问题是:我从小其实过得挺顺的,但我也知道在我们这里有很多不平等的事情在发生,我看到我们这里有好的、坏的面,我没有遭受不好的事情是因为我是一个较很多人幸运的一个人。我的前男朋友告诉我他无法忍受,所以他选择了出国,并且他坚定地要在国外留下来。同样地,虽然我也很不满这里的很多地方,但我始终觉得逃离至另一个地方不是一个最终的solution(我在北欧生活过一年,体验过国外生活,是有基本生存的能力的),而且这会带来很多成本,比如要割舍亲情,(前男朋友是一个很少受家庭羁绊的人),又比如会有自我认同的问题,如何真正融入一个文化的问题等。所以我想请教您,这样矛盾地生活(既不满又不愿离开)是否是一种鸵鸟式的生活呢?如何在改变不了客观环境下更好地做内心的自我建设呢?最近我想这个问题会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大家的脑海里,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
今天的内容是:
•什么在导致致郁——必要之恶
•独善其身为何如此困难
•从独善其身到伤害的优势
•希望在情境中
•做事的空间
音频链接: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问答,我是李厚辰。我们来回答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跟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关系,不过这个问题在什么时候回答,我们都可以说跟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有关系,这是个时代性很强的问题。我先念一下,这个问题念的时候还得注意点,就是这样的。这位发问者说,她从小其实过得挺顺的,她也知道在我们这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在发生。但是她也看到这个大环境有好有坏,她没有遭受到很多不好的事情,是因为她是比较幸运的一个人。我觉得她这个话说的是特别特别的在理,说明她认识清醒。然后她的前男朋友就告诉她,他是没有办法忍受在这里生活的,所以依然选择出国,并且坚定的要在国外留下来。同样的,她虽然有很多不满意环境的,但是她始终不认为出国是一个最终的选择,她之前也有在国外生活的经验,基本生存能力没有问题,但是割舍亲情啊等等的,对她来讲很难接受。包括自我认同的问题,无法融入一个国外的环境,也比较难,所以她想问的问题呢?这种矛盾的生活就是既对现状有很多不满,但是又不愿意离开是否是一种鸵鸟式的生活呢?重要的是说,如何在改变不了客观环境的条件之下,更好的做好内心的自我建设,就这么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经常听,包括我们现在在网上看到你要不满意,你不满意你走,这个不满意,你别在这待着,说这种话的非常多。所以我们来谈论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对很多可能没有条件离开的人,它依然是一个问题。没有条件离开的情况之下,你可能会认为现状依然让你难以接受,所以说怎么来做好内心的自我建设这么一个问题。首先我们就说说这个到底不好在哪,我们尝试着能不能用一个学理性的方法把它讲的比较明白,就现状让我们这么觉得不好,不好在什么地方呢?我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这种现状不好,它到底给我们的问题或给我们的不爽到底在何处呢?在这四个字,在什么字呢?必要之恶。就是我们这个社会是一个必要之恶特别多的社会,各种各样的必要之恶。也就是说这个必要之恶在以下几个地方,也就是说发生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不好,都知道不对。但是我们都觉得没办法,是 necessary evil。我们必须给自己或身边的人施加这样的 necessary evil,正是因为这个 necessary evil 的数量之大,多让这个环境变得不好。我举个例子,我找到了三种,我可以称作我们为这个 necessary evil 必要之恶辩护的方法。第一个,就是特殊的情况,我们这里有特殊国情,最简单的今天的学生升学的压力和难度非常大,基本上幼儿园学小学的课,小学学初中课,初中学高中课。因为今天中考,就是几十年过后,这个中考比高考在很多大城市更加严峻。所以很多家长知道,这样对学生的身心发展一点好处都没有,就用周末全部去上学而思的班,一点好处也没有,绝对会导致孩子未来不健康。但是没有办法,你会觉得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根本无法应对中考和高考的竞争,所以说逼着孩子过这种生活,在我们这边被当做一种 necessary evil。这是一个必要之恶只能接受,经常我们在对这个政策性辩护的时候就说太大了,人口太多了,发展太不均衡了。因此,在这个条件之下,很多东西都要接受,都要忍受,或者这是一种初级阶段。在这个情况之下,很多问题不能解决,必须接受这个就是一种 necessary evil 必要之恶。比如说,今天经常听到用四个字为一种伤害行为辩护,就是矫枉过正。我们认为我们这里情况特殊,因此矫枉必须过正,因为矫枉必须过正的,我们必须使用的 necessary evil,就仅仅第一个条件,就我们这边有一种特殊的情况导致这个necessary evil,不得不去做。我都能举出这么多例子,实在你要举,还可以举出更多的例子。你所生存的环境有这么多necessary evil的情况之下,你当然会有一种非常大的压力和非常大的不幸福的感觉,这还只是第一种,就是情况特殊。第二种很多其他情况之下,我们也认识到一种necessary evil就是残酷的必然性。比如说由于社会必然是这么一个竞争,所以说 necessary evil 这个东西,现在在国际政治上一般被称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说我们撒谎,谁不撒谎?你说我们伤害,谁不伤害?你说我们不遵守规则,谁遵守规则?残酷是必然的,所有那些非evil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有evil的东西才是真的。在国际政治领域,很多时候我们这么辩护。第二个,比如说社会领域,996,为什么要996?你不996你怎么买房啊?不996一个企业怎么赢啊?一个企业不996不去减少员工的福利,它怎么赢得竞争啊。它要倒闭了,员工更糟糕,员工失去工作,不如员工工作的辛苦一点,其中996,还有包括之前的,都被我们认为是一种残酷的必然,社会发展就是这样的,你小时候教育中告诉你那些美好的就是假的。真正的社会是一种残酷的必然性,这种残酷的必然性也带来一种 necessary evil,这是第二种。 necessary evil 还有一种,第三种 necessary evil 就是对于敌人的执念,我们在任何领域发明出一种敌人,在马克思主义的框架之下发明资本家为敌人,在国际政治框架之下发明外国人为敌人,在性别框架之下,在地域框架之下,发明一种人为敌人,那敌人当然不可能沟通,不可能妥协,我们跟敌人之间也没有任何共性可言。那这个情况之下呢?针对敌人的伤害就被当做一种 necessary evil 我们知道伤害不对。但是一般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会怎么辩护呢?辩护对方犯错在先,我们辩护不是我们犯错在先,是对方犯错在先。因为对方犯错在先的,所以我们必须necessary evil。因此,什么样的环境会让人这么伤心,什么样的环境会让人这么难受呢?比如说,你身边有好多好多evil,这些evil,以各种方式被辩护,为那些necessary evil ,那你待在这样的环境当然不会非常开心了。这些 necessary evil ,有些作用于你,有些作用于其他人等等等。总的来说,我们都能够把握住一个基本的气质。这种理论的基本气质,其实,虽然在某种推动和演绎之下,他们会认为非常好,肯定要等等等等。但基本上来讲的都是说环境糟透了,就从文明的大环境和整体的小环境,都会认为一切东西都非常糟糕。所以说,如果我们要去总结,为什么这个提问者会认为难以忍受,她和她的前男友都难以忍受,我们很多人也觉得难以忍受等等等等。这个难以忍受的根本原因,或者不能讲根本原因,我们用一个视角来看待这种难以忍受的,就是因为 necessary evil 非常多。我至少只说三种方式,就是国情特殊、残酷的必然性和敌人犯错在先等等等等,来证明一种 necessary evil 存在的必要。但这个情况之下,当然会有很大的问题。那么第二个一般来讲,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都会有一种做好内心自我建设的方式是什么呢?这就是独善其身。我们就说在这个情况之下,所以说我就不同流合污了,我就管好我自己,不要伤害他人就行了。而且按理说,在一个个人主义社会之下,选择这条路径的人应该非常非常多。应该很多人在选择我独善其身,或者我们感觉沉默的大多数,怎么怎么都行。因此这里就很像这个提问者,他认为他没有遭受到很多厄运和不好的事情,是因为他是比较幸运的一个人。因此如果有一个前提,你只要认为我自己生活过得还挺好,也没有遭遇什么厄运,别人的厄运,我暂时不管不看。那么这种必要之恶没有降临到你的身上,其他人不管了,你就可以独善其身。这个从道理上讲,好像说的都挺明白的,也应该有很多人会选择这样的路径吧。就你就去消费消费,去娱乐一下等等等等。但是如果你真认识这样的人,你去看他的朋友圈,当然你可以会说他也许不是这样真心的,真的有人对于公共问题如此不闻不问吗?没有那么真诚,这个咱们先不管,咱们就跟他们表述,真的有人对于公共问题如此不闻不问吗?非常困难,为什么身边认识的所谓独善其身的人这么少呢?对所有问题毫不关心,毫不评价,毫不参与任何沾染意识形态色彩的东西,过一个完完整整个人主义的生活,我怎么没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呢?不管是他属于哪一方,认可哪一方的意识形态,我真的几乎没有看过所谓能够做到此种独善其身的人。也就是说,我们总是在想这个情况之下如何独善其身,做好自我建设就行,但是如果从实际经验来看,独善其身非常非常困难。不仅是翻电的听众,如果你是翻电的听众,你看你的朋友圈,你应该有机会能介绍很多独善其身的,沉默的大多数。但实际上你去看,他们也没有那么独善其身,没有那么独善其身的原因,就是因为第一,就像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要经历高考一样,当他必须去面对高考,他怎么独善其身呢?当一个人必须去面对一个社会的竞争,房价,消费等等等等东西。他怎么去独善其身呢?也就说这种 necessary evil 不管它是来源于情况的特殊,竞争的激烈,就是被我们称作内卷的东西,当然这个词的用法是错误的。第二个,来源于我们认为丛林社会的必然,这种规则可不是在某个小圈子里面大家在使用的规则,不是在某个小圈子或小领域里面人们能感受到的规则,这个已经成为一种相当整体性的覆盖到所有人命运选择的一种规则。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几乎没有见到过不抱怨这种环境的人。因此,如果你开始抱怨这种环境的,你当然已经没有办法做到独善其身了。第二,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极少人可以真的非常的顺利,就极少人可以在生活中不去遭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你要么遭遇到的是与整体公正相关的问题,要么遭遇到了你自己经济处境相关的问题,要么遭遇到了是与性别的问题,要么就在最小的层面之上,你遭遇这个情感的问题,这个情感的问题都可以跟整体的文化和环境相关。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有谁的生活能顺利到独善其身的地步呢?谁的生活顺利到没有遭受过不好的事情呢?就这个提问者,也许在提问的时候,她关注的是那些偏重政治事件的大的方向,但其实在很多其他方面之上,谁又没有抱怨过呢。所以极少人的生活可以顺利到那种地步。确实我也可以说,很多人在做这些抱怨,在展现出非独善其身这一面的时候,你可以说他是不真心的,他是被迫的,或者他是在他的这个工作和人际环境之中不得不发,实际上,他是一个独善其身的人。但如果我们来想不得不发这一步,如果他不得不发这些东西,他就其实已然并不是在一个能够完整独善其身的环境之中了。他就已经应该能够意识到,他需要为一个他并非认可的,且就是与他避之不及的那个大东西相关的东西来发声,所以说独善其身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啊。而且这个时候,会产生出另外一个东西,就在这种独善其身,你不管它叫独善其身还是不叫独善其身。在这种 necessary evil 的环境之下,逐逐渐渐的,整个大环境会产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会让环境进一步变坏,这个念头是啥呢?这个念头就是如果我们开始相信,如果我们这个环境可以忍受和接受更多苦难和不公平,怎么样呢?接下来就很可怕了,这是一个优势。比如说我们会认为我们这个环境拥有一个优势,就是我们这个环境可以忍受和接受很多苦难和不公平,不管是在制度的层面之上,我们认为我们这个大环境,就是没有那么追求公平,这个是我们最后会获胜的一个优势。甚至文化层面上,甚至个体,像很多个体在做自我表述的时候就是说,哎呀,我过去可理想化了。现在我不理想化了,我可以放弃那些我过去认为重要的东西,比如说在感情里面,我决定从今往后变得特别现实,我不要去再做什么,做一个关心他人的人了,我就要做个特别现实的人。在这个层面上,你自己开始接受一些你不喜欢的东西,但是你认为它是个优势。父母讲子女也一样,就会说这个孩子从小特别吃得苦,就是能够忍受周六周日学而思。我们觉得这个在竞争上是个巨大的优势,包括各种各样的条件,我们认为我们这边可以靠压迫一部分人,这个是我们的一个优势,其他地方的人就不能这样。因此,在这种 necessary evil 甚至独善其身的情况之下,开始慢慢整个文化里面,不管从个体到企业到公司,包括很多人认为九九六是个优势,就我们公司能够推进,就是这个也没什么可必要的,华为就是这样的公司,华为这样的公司是我们大家都可以放弃本应该得到的正常劳动报酬,并且忍受,甚至新年不回家,从来不请假,不迟到,不早退,疯狂加班。这大环境,我们认为这就是优势,我们可以忍受痛苦,忍受不公平,这个是我们能赢的原因。这个环境自然比起necessary evil,你已经不把它当necessaryevil看待,你还进一步认为它是一个需要去更多,需要去完善,需要去更多接受的某种优势。这个自然就会让我们活得更加糟糕,在情况之下,即使独善其身者都忍不住想我竟然可以做到让其他人为我承担痛苦啊,这对我们有很多好处。这个在一个比较所谓正能量的提法之下,把它称为岁月静好,有人为你负重前行。在比较坏的情况之下,我们就会认为如果我们要维持好的生活,那肯定得有人为我们牺牲才行。这些人为什么是他们为我牺牲,不是我为他们牺牲的,因为他们不努力,他们学习不努力,活该现在送外卖,这有什么关系呢?在情况之下,进一步从很难完成的独善其身,进一步往前走,这个部分就会更加糟糕。而最糟糕的就是这个同学问我一个问题,如何在改变不了客观环境之下做好内心自我建设呢?最可怕的就是对于很多人来讲,这个就是他们的自我建设,很多人内心的自我建设就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规则和设定,一切就好多了。一旦接受了,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我们可以忍受更多苦难,接受更多不公平,这个是我们的一个优势的情况之下,感觉那种道德负担或者整个环境的负担就轻多了。如果很多人将这个当做内心自我见识的情况之下,当然, necessary evil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某种程度上,就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这个环境,所以这个环境这么让人难受,也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那我们接着往下说,这是第一部分,我们说所谓这个提问者所讲的不离开意味着什么?不离开就意味着很大程度上你在面临一个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环境在各个层面上都会出现。那第二,在其他的地方,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样的自我建设呢?因此这个提问者提这是一种内心的自我建设。但如果你在听最近的维特根斯坦,我们肯定已经不再认可有一种所谓内心的自我建设了。但是在这个网络层面上的也很多。因此我们把生活分为客观环境和内心两部分,就对外和对内两部分。对外我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像上次在三群里面有个同学还说,这个同学在他的表述之上,都认为这个群里面所认可的这套价值他都认可,但是他最后在那个群解散之前,他也说在大的环境里面,人还是要学逻辑精学,厚黑学等等等等的,也就是说今天很多人为什么提内心自我建设呢?就是他把对内对外分得特别清楚,就对外我不得不去玩所有那条规则,去接受 necessary evil 。但是我特别想得一个双份,我相信对内有一种心理学技术,有一种方式可以求到内心安宁。因此提出对内自我建设,所以这个是鸡汤类知识的某种巨大需要,这个鸡汤不管是精不精致,有没有沾染学术背景,有没有沾染心理学,有没有沾染哲学。就今天确实具有一种对鸡汤类知识的巨大需要。就我之前在一个地方说,就今天两种知识最受欢迎的,就是我们几乎可以把它分为对外的知识和对内的知识,对外的知识就是思维方式,认知结构,理财,沟通,求职等等等等。对内的知识就是心理学,儒学心经,就是不管是用西方的方式,东方的方式冥想等等等等。我们就认为那部分的就有很多坏东西,然后我们用对内的技术去解决那些坏东西,用鸡汤知识解决需要。当然最近的这个播客圈,鸡汤类节目越来越多,越来越受欢迎,也能看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这样的一个趋势。还可以做什么呢?还有什么东西被当做内心自我建设的一部分呢?就最近我们能看出来,这是报复的必要性。包括今天的豆瓣上出了一个事儿,就是两个人又起了一个小冲突。关于这个一本书的翻译,有一个人的a就指责这本书,说这本书是机翻,这是机器翻译的,翻译质量极差。这个 b ,就说哎,你这么说不合适,所以我举报了你的学校,因为你我能看出你的实名制。我就举报到你的学校,然后因为 b 这个搅屎棍的行为,然后网友就涌进去给这个 a 翻译的,就给这本书去打一些差评。豆瓣就把这本书的评分锁了,然后网友就报复性的去给所有西班牙语翻译的书籍,翻译的小说,最近的新小说去打一分,差评。所以今天确实有一种报复的快意,这个最近我在看理想的文章上,其实讲的也不少。这个也被很多人当做这个内心自我建设的一部分,这个逻辑是什么样的?这个有点像这个 necessary evil 里面那个敌人的部分,就是说因为环境之差,环境之恶劣,报复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在很多问题,尤其在性别议题之上尤其明显,我们就认为公正重不重要,公正重要。在公正的条件之下,现在这个环境这么严苛,我们能不能做?很多都做不了。我们能做什么?能报复。所以报复就被当做了最基础的一个权利来看待。因此报复的量非常非常大。今天网上还特别愿意捍卫这种报复的权利,因为报复是一种非常基本的权利。在整个这种建设之上,刚才我们说的这个内心的自我建设,一个是偏鸡汤类的只是。第二个报复的必要性等等等等,有一类的东西是最缺乏的,就是我们不讲对内对外,相反的就是如何做事的知识,就如何能够把你认为重要的东西追求下去,把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实现出来的知识。也就是说,以上的所有一切环境差 necessary evil, 我需要去学逻辑精学后黑学,反过来这边,我需要大学,冥想,学沉思,学心理学,搞好自己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一个背景之下,就是好的东西不可能啊,也在于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值得做,能做到什么地步的例子和知识。说这些东西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当然我们就可以完完全全走上这个破罐子破摔的道路,而这个破罐子破摔,好像就要做好这个内心的自我建设这么回事了。我们先来说说为什么这么缺乏如何做事的知识?我们需要如何做事,如何把好的东西实现出来的知识吗?当然需要。什么时候需要呢?就是我可以说,现在网上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需要这个知识,或者说他们已经特别鲁莽的就判断了这个环境之差,什么都做不了,是他们认为这个知识不存在。但是如果在什么情况下人特别需要这个知识呢?以下这个情况,在第一个情况之下,我敢说是几乎所有人你一旦面临这个情况,你都非常迫切,你一定想知道怎么能够变好,怎么能够把我认为的公正实现出来,这太重要了。什么情况之下呢?就是你面临诉讼的时候,就是你面临诉讼,面临真正危险,面临真正惩罚的时候。这个时候一般的人不可能一开始就绝望,你不可能绝望,你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公正。就比如说我们之前做过的一期节目,那个辅警和他的家里人,他那个家庭绝对不是什么高级知识分子家庭,或者过去对于这个社会公正有特别大的向往和诉求的,但是一旦面临诉讼,就是因为自保,整个这个部分已被调动起来了。如果你现在告诉他,哎呀你遇到这个处境就是necessary evil,你要接受,他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现在一定希望这个事情能够转好。他所相信的公正能够实现出来,他是不会退让的,就是因为在面临诉讼的时候,一个人面临实际的问题。我相信今天听这个节目的任何人物,当然我非常希望大家绝对不要面临任何诉讼,但如果你面临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刑事诉讼,你一下子就调动起了你所有要把正义的事情实现出来的冲动。接下来两种情况,也很大的程度之上会出现,但是我们就会发现,它就没有诉讼那么紧迫,很多人就会选择什么呢?很多人就要选放弃了。也就是说,当一个人认为爱情很重要,他还想保住一段特别真诚情感的时候,他很难破罐子破碎。他在这个时候会立马意识到忍耐的必要性,会意识到包容的必要性,这是第二种情况。但这种情况,很多人就可以选择放弃了,因为诉讼这个事,是这个公诉方逼着你,你要是消极的话,就给你扔牢里。恋爱这个事,你消极还可以分手。第三个,就是很多父母家长在面临孩子面临严酷教育和严酷环境的时候,其实也会感觉需要这个知识,所以你看很多父母虽然这个给这个孩子学而思,但是对于孩子的健康身心成长也特别渴望。虽然说还没有足够的信念能够支持他们让孩子别去学而思,但很多家长确实特别渴望这个知识,能不能更健康的成长,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特别渴望这个知识。因此我们会发现,以上几种情况都是人的这种迫切性或者真诚性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当迫切性和真诚性被调动起来的时候,你既不容易接受必要之恶,也很难接受独善其身。但是我们就会发现,就因为以上三个条件之下,人被迫去接近那个真诚。所以今天社会里面,有一个最安全的策略:别惹麻烦,保持单身,不要孩子。这是这个就确实成为今天绝大多数人所愿意去采取的一个路径了。就是尽量不要惹麻烦,保持单身,不要孩子。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可以大谈失望了,就可以大谈社会之恶,大谈失望,大谈一切都已经没有办法。而互联网还恰恰就给了很多不惹麻烦决一单身不要孩子的人,在网上就各种问题发布言论的可能性,因此这种策略就带来今天网上这种悲观的,绝望的论调,基本上就从中而来。所以你看这是我最近一直以来在强调的一点,从我们之前对于这个亲密关系真的那么脆弱吗?我们也在说这个亲密关系是不是跟你怎么认识它关系不大,跟你的生活形式关系很大。你要有一个 authentic 你关心的东西啊,你这个亲密关系没有那么脆弱。今天也一样,今天这地方我在说什么呢?我在说是不是对这个社会保持极其的悲观和绝望,与你的认识关系不大,与你面临的生活处境关系很大,如果你面临诉讼,如果你真的有一段真正的情感,如果你的孩子面临严酷的情况。你对于这个更好环境的诉求,对于公正的诉求,就立马出来了。如果你决意别惹麻烦,单身不要孩子,你当然可以大谈失望,大谈绝望,夸夸其谈这种绝望的环境。当然人什么时候面临需要做事的知识呢?不光是以上三个,还有更多更多的领域,比如说你发现你的父母,已经有一个比较单调的晚年了。你希望他们能够有一个更有意义的晚年,除了他们的这个身体健康状况之外,你希望他们有更有意义的晚年。这个时候,你就一定需要做事的知识,需要如何去影响他们。如果你是个老师,你这个老师,你还在意教育的结果,你不希望孩子就去玩这个中高考游戏,你还真正教育他们健康成长,你就需要做事的知识。你在网上的,不满足于现在网上这种喊打喊杀的环境,你还希望在网络去为大家做调解调停,你就需要这个做事的知识。所以说如果我们还和他人保持关系,这个他人不管是你的邻人,还是遥远的人等等等等。如果你还关心他人,在意他人,你就自然既不能接受 necessary evil ,也不能接受独善其身,也在这个条件之下,内心的自我建设变得不再重要,而做事的知识变得非常重要。我敢保证,一旦你进入到那种做事的环境,所谓这个内心的自我建设,其实也就不在你的脑海出现,它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真正能够让自己获得平静的方法并不是要去做什么内心的自我建设,而是能够去做事,能够关心他人。这个他人,不是说你要为这个全社会负多大责任,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邻人,是你的亲密关系的丈夫,你的孩子,你的父母,或者稍微远一点的朋友,或者稍微远点网上的某一个环境。只要跟他人还有关系,这种做事的知识就非常重要。接下来就要来说一个东西了,就今天真的还有做事的空间吗?因为我们说了,选择了这个策略,不惹麻烦,单身不要孩子,你就会觉得这哪有做事的空间啊。刚才所有对于 necessary evil 的论证其实都在说明,不就是因为没有空间,没有可能性才必须接受necessary evil。所以还要做事的空间吗?我最近的经验告诉我有,而且空间相当不小。因为最近我不是在接触很多线下实际的教育嘛,我自己也想涉足线下实际的教育。其实在真正去涉足之前,我对于教育政策,就是教育新闻,教育政策就非常关心。就如果你也经常看这个教育新闻,教育政策,你就会认为这个创新教育真的一点空间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创新教育的空间呢?尤其在小学,初中九年义务制教育框架之内,一切教育都是被严格的政策管理卡死的。但是我最近的经验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实际上在全国各地,尤其是一线城市,新一线城市有很多做创新教育的,这里面很多是高中,也有很多就是在做小学到初中的九年义务制学段。在这个九年义务制学段之中,他们有很多超出当前教育规制政策的空间。而这个空间,还不是因为他们悄悄的做,地下的做,不是?很多时候,其他人是知道的,但在知道情况之下,这个空间其实依然存在。包括今天从这个角度来看,很多人因为这个言论的空间就是一点都没有。但是某种程度上,其实也不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如果你不是特别鲁莽,像今天还有好的这个女权的账号在微博上被被注销,或者被封号,或者被禁言,然后好多人又开始进入到一种如丧考比的阶段。弦子的号怎么没被禁言的。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你会发现一个,当然我们这边难度是大的,但是如果你不鲁莽你能够保持一定的自制,保持一定的对于发言的觉察等等等等,其实说话的空间,比你和网上所想象的要大。其实翻转电台一直以来也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一个号,过去有多少节目,大家在评论区说,哎哟,先下载再听,肯定会被删,到之后也没有被删。那肯定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受到什么特殊的优待,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比如说这期节目,大家认为一定过线了,其实没有,其实言论的空间也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大一点,这空间大不大,当然受到很多很多因素的决定。那我们这边,刚才我也说难度大,难度大当然是因为权力者的限制,这个权力者的限制当然也会导致我们这边难度大一点,空间比其他地方要小一点。但是第二个,大家也要知道,这玩意限制归限制,执行的成本是挺高的,就比如说今年春节,这个反向政策各个地方都上马一定要做核酸。之前我在豆瓣上也发了一个东西来做调查,在那个调查里面,有3/4的人回家都虽然做了核酸,但回家其实从来没有人过问过。回到自己的城市,甚至农村,也没有人来看核酸。原因就是因为想限制,要真的做到那样的限制,那也不是自动机器人完成的,那是要靠成本的,执行成本之高,那不一定是能够限制得住的。虽然说有很多限制,但这些限制未必能够实实在在的执行。比如说播客稍微好一点的原因,就是这个播客,就靠科大讯飞直到现在可能也没有办法,在很难有错这个情况之下把它转移过来,因此用把它像文章一样来做关键词审核,即便是文章,大家其实也发现在这个微信公众号环境之中,其实言论的空间,也比豆瓣和或者其他比较小的空间要大。好多文章后来是不见了,但在不见之前其实传播的也还蛮广,你也都看到了。因此其实如果你实际来做,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做创新教育,光关注那些政策和负面的新闻,你当然觉得这个教育空间一点没有,如果你不像我这样做网络表达,光看这个大家抱怨,这也被删,那也被删,光看到被删,光看到被封号,你自然会认为我这真是一点空间没有了,但你实际做创业教育的人都跟我说,其实空间也有。像我这个实际做这么多网络表达的人,我也得说,实际空间的也有,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困难。第三更重要的,这空间来源于哪儿呢?这空间来源你对规则的认识。就比如说今天我们绝对不是一个完美的法治社会,在某种程度之上在什么条件之下,在你的身边更容易构造一个近法治社会呢?就是你对于法条特别了解。我们这边为什么不是一个那么好的法治社会呢?就是执法者自己并没有主动来维护法条,在法条框架内做事的冲动和动机,也缺乏其他的监督和协商的措施,这确实是问题。但是如果你自己真的对条例非常了解的话,实际上你就能够争取到在你的身边,争取到以相对法制的方式来处理你或者应对你所遇到纠纷的方式。所以说这个东西,之前有一篇文章也写过,就是我们不能奢求平等和公正,是一个恩赐,被别人赏给我们的,就好像这个法治社会这个机器一旦建立好了,它是个自动机器人,它就自动把很多事情都在法治精神之下搞得特别好,不是这样的。规则在那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你如何使用规则,这个非常重要。因此,当然这也是我们的难度比较大的情况,在其他地方有完整的社会规制,社会建制,在帮助你在规则条件之下求得你的权利。但是我们这儿的很多情况下,你得自己对规则都了解。但如果你自己对规则多了解,实际上法治社会在很大的条件之下也是实施出来的,也是能够追求一部分这样条件的,就比如说之前在群里聊天,在群里面有很多做实际做律师的嘛,他们做律师,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不公平在哪儿了,但在不公平的情况下,为什么他们还能做呢?就是因为其实还是有做事的空间的,就是还是存在很多做事的空间在这个条例的框架之下,能够追求他的这个代理人更大的权益空间是存在的。ok因此这里我们说了很多啊,这个空间到底大不大?到底有没有做事的空间?是不是我们已经惨到只能做好内心自我建设的程度呢?其实就还不是。所以说这期节目,我想回应一下,尤其最近,大家越来越会觉得,因为上周无数人在朋友圈发希望这个世界赶紧毁灭等等等等,觉得周围人都疯了等等等等等,那个环境确实让人特别郁闷,这个我自己也特别难受。但是我们是不是到要过个鸵鸟式的生活,无法改变,只能报复,只能激烈的揭露黑暗的时候,不是。远远没有到那样的一个环境,我们还远远没有到那样的一个环境,还有很多的东西可以做,有很多的规则可以了解,有很多的事情如果你实际介入,如果你真的够谨慎,如果你能够比较小心的去做,有很多事情,其实都能做,也都值得做。所以说这期节目,也特别紧扣这个翻转电台大家记得敢去相信的这一点,就回应到这位朋友这个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样矛盾的,这样矛盾的生活,是不是一个鸵鸟式的生活?我们如何在改变不了客观环境之下做内心自我建设呢?那我的回答就是,我们不必矛盾的生活,不必过一个完全鸵鸟式的生活。我们不是改变不了客观环境,现在好像就只剩下自我建设了。现在有远比做自我建设重要的多的事情,也远远还有继续去改变所谓客观环境的一个空间。如果你能了解到很多例子,就能够更有信心的来做很多事情。基本上这期节目,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当然在说这一次中有也有很重要的,你也要意识到造成今天环境之难,大家对于环境痛苦理解的一种视角来看吧,就是对于 necessary evil 的一系列捍卫和 necessary evil 之多。所以说如果有一种问题需要我们今天的对应和解决,就是在任何领域之下,不管你在针对教育,针对企业,针对竞争,针对性别的斗争等等等的情况之下,你必须说明这个necessary evil不必要,远没到那个份上。有好多不必necessary evil也可以做到的事情,这个可能是一个特别眼前的,值得去做的事。关于这个事,其实最近我在这个看理想写的三篇文章,也算是一个小专题吧,一个小三部曲,就是专门写这个互联网,互联网如何影响社会公正的?里面有很多今天在这里面没有足够篇幅就说到的事情,在这三篇文章里面讲得比较清楚,如果你感兴趣的,你也可以去看一下公众号,去读一下这篇文章。相信对于做事的空间在哪,做事的方向在于哪个方向也会有更多的认识,所以这期节目就回答到这里,我基本上想说明的就是我们不必去过一种鸵鸟式的生活。今天作为所谓改变客观环境,还是有这样的空间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