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翻电2.0第三章先秦部分，从韩非子那里引出的法家的十个前提假设，十个我们在今天会非常熟悉，又较难反驳，但必须逐个反驳打破的观念。
06:42 三类问题
07:44 问题一：大多人对道德声誉的追求都是假的，他们追求的是利益
19:26 问题二：人与人在不对称的权力和地位下，关系必然变糟
25:04 问题三：社会由中等人构成，道德教化作用有限，需要依靠惩罚
32:56 问题四：道德与情感实际上基于偏爱和立场，且非常嬗变，不及规则稳定
38:04 问题五：轻罪重罚，有利于遏制数量较多的罪行，阻止他们变得严重
40:04 问题六：惩罚对人才能起到根本的教育作用，道德太模糊，太弱
43:25 问题七：奖励的成本太高，对社会治理而言，惩罚的效益大得多
48:16 问题八：个人利益最大化必然导致公共利益受损
52:57 问题九：一切都在发展，没有永恒的秩序，道德、制度、秩序必然发展变化
57:15 问题十：实利的关系，与功利主义？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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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我们开始今天的节目，当然这个曲子其实跟节目内容没有啥关系，这个曲子来自普利菲亚，我以前就挺喜欢这个乐队，他们这个器乐演奏的乐队，两把吉他，一把贝斯，一个鼓，很炫技，之前的曲子有点太炫技了，但这首曲子是他们今年五月份新推出的 play god 。虽然对一个基督徒，这个曲子的标题好像有点冒犯，但是这个曲子太好听了。普利菲亚技术完全一流，我们今天听到的是吉他的未来。就是他们弹出了很多，过去你从来没有在吉他上听出了弹法和音色和那种感觉，他真的是完全一流，所以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很HARD CORE的东西，很喜欢这种HARD CORE的东西。不管是像器乐我会喜欢普利菲亚这样的，说唱我会喜欢像 logic 那样的，我都是喜欢特别HARD CORE的那种东西，当然翻电本身也会有点HARD CORE，我也希望自己在这个领域上是这种技术流的。我其实之前在朋友圈，我也说我不喜欢那种灵感的，或者是情怀的，完全不是，我其实喜欢技术的东西，所以如果说这个曲子跟今天节目有任何一点关系的话，今天这个节目处理的问题也是HARD CORE的问题，是需要技术才能够很好去处理的问题，那我们就回到今天的节目上来。今天我们的节目是十大哉问。这个十大哉问就是针对翻电2.0的第三章，我们整个先秦部分提到韩非子哲学中我们所说的十个大问题。当然不止十个，我把它精简了一下，我们最后做出了十个问题来问。这个我们之前讲韩非子部分，我们讲了两个，第一，我们说他是大魔王，我们说他是恶之导师，你能听到的那种非常可怕的东西，权利关系，包括基于性恶论所引发出的在人际之中和权力之中的一套权谋，驭人之术，基本上可以说来自于韩非子。但从另外一方面，当时我们讲了韩非子这套东西，虽然听上去很可怕，但接受起来非常简单。为什么接受起来这么简单呢？就是因为韩非子的前提假设，我们在今天丝毫也不陌生，不仅不陌生，我们还可以说这些前提假设绝对是很多人都可以接受的前提假设。所以，今天的十大哉问呢，就是十个重要的前提假设我们必须一个一个来过这些问题。看我们能够给予这些问题什么样的回答和回应，我们可能才能够跳出今天我们对于社会生活，对于政治，对于生活，对于人际关系的诸多想象。也就是说，我在说的是实际上构成韩非子这套非常可怕的社会视野背后的十个前提假设。对于今天来讲，我们依然相信，依然是非常主流的信念。所以说这种基本信念，我们就需要一个一个去分析，一个一个能够给他一个比较HARD CORE的一个分辨才可以。所以今天这个十大哉问，我们当然不可能去回答里面的任何一个。今天我们就来讲这十个问题。之后我们会分别做十期节目，一个一个来回答。这十个问题，我把它分成了三类问题，第一类问题是关于人的问题，关于人性的基础理解，这个就是当然跟从荀子一直到韩非的性恶论都有很大的关系。第二个领域问题，我管它叫惩罚的优势，因为我们知道法家以及变法改革是一个非常依赖惩罚和残酷的东西。所以我们之前讲法家那期叫做把痛苦作为方法，为什么把痛苦作为方法，不是因为他们残酷，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惩罚这个手段本身有着很强烈的优势，这个相信和基础信念是我们今天也相信的。所以第二部分，我们所接触的问题是惩罚的优势。第三个部分，我们是三个本meta的问题，三个关于基本的对于可实现秩序想象的问题。我们就来看这十个问题，所谓的我们跨越千年对答韩非子的十大灾问。
【0002】第一部分我们先来讲这个跟人性有关的问题，这里面韩非子的第一个前提假设就是说人对于名誉的追求都是虚伪的，实际上人追求的就是利益这么一个问题。如果你记得的话，他其实来自于韩非子的说难，说难着部分韩非子说，这些君王，你看他表面上说他喜欢这个名誉，喜欢仁政仁义，背后却只喜欢利益。在这个情况之下，说服他们几乎就会变得不可能，这个论证关系，你就回韩非子的那期去听，今天我们不可能完全复述一遍。但基本上这里说的就是人对于声誉的追求，名誉的追求都是虚伪的。实际上，人要的就是利益。请注意这里就发生了两个可以追求的东西，一个是利益，一个是道德价值仁义等等。在韩非子这个地方的论述之中，他想说的不是说我们追求很多声誉，名誉，道德，也是某种情绪价值。今天我们有时候做这种造句论证，我们会说助人为乐也是自私的。为什么助人为乐者也是自私的呢？因为助人为乐让他自己开心，他其实是为了取悦自己，帮助别人之后那种快乐的情绪让自己感觉不错。所以我们有时候会说，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助人为乐也是自私的。韩非子在这个前提假设所讲的还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完全不是这个问题。韩非子的这个假设更像我们今天说的什么问题呢？我一说出来，绝大多数人，很多人其实面对公共问题的时候，你都能够接受这个前提假设。很像我们今天的一句俗语，叫做嘴上都是主义，背后全是生意。韩非子当时说这句话主要对应的对象就是儒家，对应儒家在朝堂之上给君王兜售和贩卖的仁政道理。韩非子就说他们嘴上讲这条仁政道理，实际上在背后他们要的就是做官而已。你看啊，所以说这里面我们会接触到一个很重要的分辨，在今天去听这些韩非子前提假设的过程之中，第一，这里面其实有的东西挺精微的，你要去听出里面精微的部分。第二，你其实也要去自己尝试，第一你去判断你相不相信韩非子的这个推论，这个前提假设。第二如果你不相信或者你不愿意相信，其实你可以尝试去回应他，他说的对不对？你看嘴上都是主义，背后全是生意。为什么这属于一个人性的问题。韩非在这里辨别的对象并不是道德和价值本身。也就是说，请注意，韩非在这里想说的不是道德，仁义和价值不可能，而是在说人追求道德，仁义和价值不可能。实际上韩非子所要完成的论证，比这个更加宽泛，他要完成什么呢？是说大多数人不可能，大多数人在追求所谓主义的时候，实际上都在追求利益，你看你能不能认可这个前提假设。你可能现在遇到这种比较抽象的问题，你脑子里面根本就是模糊的。你其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认可这个前提假设，所以我举一些例子来给你。为什么说韩非子的这些假设我们今天很大程度上可以认可，因为与我们今天的判断高度类似。比如说，马克思就论证过，在商业中追求道德和价值不可能。为什么呢？因为利润太大了，人是没有办法抵挡利润的诱惑的。就像我们之前提到那个可持续的时尚消费的时候，很多人对这个领域就有一个很大的质疑。质疑就是说从事这个领域的人他是真在意环保吗？还是他仅仅因为现在是潮流。他要拿它来做生意而已，这是一个marketing，是一个营销的手段。你看我们在说这些人，做这种什么时尚消费的可持续，最可持续不就是不消费嘛，你一般消费，一般推进可持续，你嘴上说的是环保主义，背后其实是生意。这个暗含了马克思对于商业道德不兼容，尤其是高利润与道德不兼容这一点。你看我们今天遇到很多可能比商业利润更高的部类和领域，像金融，金融里面的道德与价值是否可能呢？你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能够举出一个恰如其分的例子吗？我们在什么地方在判断金融之中道德与价值是否可能。我举个例子，比如说区块链，区块链这个技术，尤其是区块链衍生的去中心化货币的技术。很多人认为区块链和去中心化货币本身蕴含了社会与政治的价值，但更多人会去审视观看他们的这种商业投机和这种就是投资衍生金融衍生品的炒作行为，会认为这里面有什么道德和价值，你们嘴上说着去中心化，嘴上说着与法币抗衡，实际上背后全是生意，你们就是要卖，就是要拿它当一种新的炒作，跟郁金香，斑点狗一样去炒它而已。这是又是另外一个领域，我们跟韩非持有类似的看法，认为在这个情况之下，这里面的人，他实际上追求的都是利益。政治也是一样，你看我们一提到政治，我们就想说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实际上，李永乐最近出了一个新的关于博弈论的节目，就在提出这样的观点，他在博弈论去论证这样的观点。他在论证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所以我们就是说在政治领域，在国与国之间价值追求这些嘴上都是主义，其实背后的全是真生意。其实我真的觉得很多数学的kl 或者是这种科学类的 kl 价值观还可以稍微强一点，对于这么巨大的问题，就是国际政治领域是否有道义存在？这么fundamental 的信念还是可以稍微谨慎一点，就不要对这种问题信口开河，可能会好一点。但你看我们其实有时候面对政治问题，我们也会认为我们跟韩非想法一样，这里面所有的声誉和仁义的追求都是虚伪的，实际背后都是利益。社交媒体也一样，因为社交媒体里面，这个流量是一个很显著的指标，而流量这个显著指标就蕴含着影响力，本身也蕴含着盈利的可能。所以说通过社交媒体这个手段想推行某种价值的人，我们都会，有时候会认为你所说这个价值都是假的，背后呢其实都是利益。你在这背后要的实际上是你的利益。刚刚我们举了这么多例子，我们举了商业的例子，我们举了区块链的例子，我们举个政治的例子，我们举了跟社交媒体相关的例子。在所有这些例子之中，我们看上去都很认可韩非的这个前提假设，就人对于价值，仁义，声誉的追求都是虚伪的，他们实际上追求的其实是利益。请注意，这个地方确实挺精微的，精微的就在于它和我们有时候论述一般的一些虚伪的状况其实不太一样。就比如说，你看今天有时候人们拿这种错误的方式去批评女性主义，会说女性主义实际上是女利主义。但是这与韩非想说的这个前提假设是不同的。前者是什么呢？虽然前者其实在我看来完全是错误的，他们绝对不是女利主义。但在前者看来就是女性的主张，他本身是出于利益，在他们的论述中女性是不自知的。就是女性以为他们在追求平均和平等，但实际上他们不知不觉就追求了一种在收益和这个分配上的优越感，追求了一种利益上的优先性。他们不会认为他们是蓄意包含着阴谋一样来做这个事情的，但韩非这里讲的，韩非想批判的儒家的这一点以及刚才我们在说，比如说商业去追求环保，比如说区块链追求去中心化价值，政治，社交媒体等等。韩非在这里想说的是去做这个事情的人，拿仁义作为幌子追求利益，这个事儿是完全自知的。也就是说这本身是他的一个阴谋，这个他自己是知道的。我们经常用这个来拒绝运用道德的话语与其他人展开对话，比如刚才我们说的任何一种，像商业的环保主义，我们拒绝就环保问题与他们展开讨论，我们不想和他们讨论环保问题。我们的方式就是指出它其实是生意，包括社交媒体也一样，我们不想他们讨论他们所提出的那个议程，我们只想一针见血的指出他那个背后全是生意。所以这本身是一个瓦解性很强的逻辑，但这个瓦解性很强的逻辑，我们为什么可以相信呢？在马克思的视野之中，这还是对人性的一个拷问和探索，或者对于大多数人人性的一个拷问和探索。在这个视角之中，会认为大多数人在他的体系和他的这个生活经验之中，利润对它的刺激作用会远远大于道德和价值对它的刺激作用。就在区块链中也是一样，我们会认为，面对这种巨额的涨幅跌幅，你们根本不可能能够去考虑别的问题？社交媒体也是一样，我们会认为面对如此巨大的流量，背后的影响力和利益，你根本不可能去考虑别的问题。所以说你看，这是我们对基本人性的一种思考和一种假设吧。如果我们真的如此来假设基础人性的话，那势必我们对于比如说整个商业社会，对于国际政治啊等等，都会产生一些偏见，当然今天我们无法来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之后会一起来回答，会去做很详细的论证，论证什么呢？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就要论证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是否有超越利益的刺激去追求价值的可能，追求价值和追求道德的可能性，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尤其是我再提示一下，尤其是你看今天，我们面对的是移动互联网，在移动互联网情况之下，这个社会从基本结构之上已经脱离了一个精英主义的范围。因此在这个精英主义的范围之外，我们实际上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在韩非子的另一个假设之中，我们还会再次触及这个问题。所以，这种假设是很有当下的价值的，这是第一个问题。
【0003】人性部分的第二个问题，韩非子想论证的是人与人的关系只要在不对称的情况之下都会变糟，这同样来自说难。这里韩非子想说的是什么呢？韩非子在原文里讲的是，因为君王与臣子之间是一种完全不对称的情况。所以说，在你与君王打交道的过程之中，所有好处都会被他拿走，所有坏处都会堆到臣子的身上，因此说服君王非常困难。非对称的关系一定会变糟，在我们今天很多时候我们也这样想，比如说劳动者与雇佣者之间的关系，我们就会认为这种关系经常构成，只要有成就都是老板的，只要出了问题，都是员工的问题，靠开掉员工就可以解决。这种不对称的情况就会问题会变糟，那包括与父母的关系一样，我们认为东亚父母与子女之间还是有一种家庭本位。这个家庭本位，在赋予父母过高的权利，所以我们会认为因为这个情况，与父母的关系一定会变糟。因为父母总是会把这个关系中的所有问题全部推到子女之上，而父母本身没有责任，那同样在今天的两性关系也是一样，如果持有某种父权制的观点，我们就会认为因为父权制是为的存在，男女之间也是一种非常不对称的情况，在这个不对称的情况之下，关系肯定会变糟。因为它并不具备维持一个良好关系的这种对等特征，也就是说，他假设一个关系如果能处得好，如果能够稳定运转，必须这个关系中的双方是对等的。听上去好对啊，听上去有没有道理啊？如果我们回想的话，他想针对的是儒家，因为儒家比较擅长什么的，儒家为什么要引入周礼，就是想用礼制去维系一个不对称关系，君臣父子。儒家认为在君臣父子之间，依靠正名正礼就可以以双向交换的关系来维持住这么一个不对称的情况。韩非想打消这个幻想，想说不可能，你们那个东西没有用，只要是不对称的关系，他一定都会变得糟糕。但这个可怕在哪里，可怕就在就像我们说，只要有人类社会，人类社会互相依存，互相依存和依赖，基本不可能是平等的。整个不平等，从出生禀赋的不平等，到他所继承的社会关系和财富的不平等，到地区与地区之间的不平等，必然会出现在我们的社会之中，我们很难想象一个绝对平等的社会。同样，我们也很难想象一个真正对称的人际关系，一个人际关系在一起发生碰撞，多多少少都会产生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不管是夫妻的关系，男女朋友的关系，雇佣关系，学校里的关系，社会上的其他关系，友谊在里面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能够维持相对平等的状况。事实上，很多人会认为听众与像我这样一个POADCAST的关系都是一个不对等的关系，就是这样不对等的关系，所以说讨论必然不可能发生。我会利用这样的优势去操纵，比如说我就会去评论区删掉他的发言等等等等的方式，导致这个关系是不可能变好的。所以在这个基础之上，如果我们论证关系必然变糟，这里面就产生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不对等的关系必须在平等的情况之下才可以变好，这是墨子的假设。第二种就是荀子的假设，由于阶级和等级社会必然存在，所以我们必须服从于等级社会。韩非子的理论就是在这个基础之下展开的。韩非子就认为，人与人的关系因为不对称必然变糟，而且是不可能像墨子一样走向一个兼相爱交相利的社会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不得不接受一个等级社会。所以等级社会本身的很多不平等就被抹平了。请注意，这里与儒家要的是非常不同的，儒家希望借有礼制去缓解不对称关系之中的问题，而韩非子站在一个很现实的立场之上，似乎想要论证对于一个等级社会之中的这种不平等，你只能接受，要么你接受，要么你反抗它等等等等。这是第二个假设，就是假设人际关系在不对称的情况之下必然会变糟。这个对我们今天的现实价值，就是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不管是对父母，对于雇佣者，男女朋友关系，夫妻关系，总存在或多或少的不对称，我们该怎么去思考？今天很多人具有这种既独身主义又与家庭切割的倾向。在这种倾向之中，作为这么一个孤独者的角色，很大程度上他与韩非在这个问题之上的前期假设判断是高度类似的。这是第二个我们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0004】在人际部分方面，第三个我们要去考虑的问题，韩非的假设是一个，你看前两个基本上是在个体角度去做的假设或者说人性角度去做了一个假设。第三个方面韩非只做了一个社会学意义上的假设，就是整个社会是由中等人构成的，而道德，教化等等只能针对上等人，所以说社会因为由中等人构成，只能依赖惩罚。甚至儒家都有这样的话，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就是说真正道德，理智，教化那一套，不是人人都听得懂的，不是对人人都适用的。中人在今天其实有另外一个方向的隐身，你看管仲有一句话我们今天特别认，而且确实有道理。韩非子的所有这些，我们没有一个能够简单的说，你看他有一个很明显的错误等等等等等。他既然能够成为跨越千年的一种信念，它里面就是有合理的成分。我们引另外一个话来，把刚才这个社会是由中等人构成，所以道德教化没有办法对中等以下人去施行这一点扩展开来，就是管仲的一句话，他说仓禀实而知礼节。因此我们今天把刚才那个问题引申，引申为什么呢？引申对于不够富裕的人和组织，甚至都不应该对他们有道德要求，请问有什么例子能够来佐证这句话呢？大家可以一边听一边想，第一个例子就是知识产权，你看对于中国的企业有抄袭行为，是对于中国商业和营商环境本身的一个批判，但经常我们说日本之前不超吗？美国之前部不超吗？国家发展过程中必然依赖抄袭，所以说我们认为当一个国家，一个组织发展处于中人以下状态的时候，不仅道德教化对他可不可能，甚至我们认为不应该对他有道德要求。包括环保问题，我们不就认为吗，整个环保这一套没有资格要求后进发展中国家。因为污染根本就是这些发达国家构成的，你们现在富了，你们要搞环保，这对我们的经济发展是一个压抑，对于我们这种国家，我们不去背负环保的负担。不应该没有资格对我们有环保的要求，在这个引申之中，我们从中人无法使用道德约束，到中人不应该对他们进行道德的约束。道德对他们的约束反而成为对他们的一个枷锁。其实很多女性主义者也是这样的看法，我们说女性主义不要去太暴力，或者不要太对立，他们就会认为这其实是在跟女性主义缴械，他们处于优势的地位，他们来宣扬这套什么平等的观念？体面的观？为什么要平等和体验？平等和体验都是对我们的一个限制。这里依然回到了韩非的这个论证之中，从道德排出的实然到道德排出的应然问题。今天我们经常说到这个问题，我们也会怎么去讲，我们说互联网为什么会这样的，我们就说互联网上学历构成，互联网上本科率有多少多少，所以说互联网上是不可能有理性的对话的，不可能理性沟通的。我们 exactly 在说韩非子这个观点，因为社会是由主要由中等以下人构成，所以道德教化根本不可能，只能依靠惩罚。所以当我们说中人的时候，我们在说什么呢？我们在说规模，就是大规模的人，大规模的社会，我们似乎必须接受一个现实状况。就是它不是由精英构成的，不管对于知识和道理的掌握，还是他的闲暇时间，还是他的安全感，他在财富上的安全感都充足的人构成。所以这个情况之下，对于这样的社会，他既没有道德价值讨论理性立足的空间，从另外角度来讲，我们也不应该用道德理性来限制他们。因为看上去这个时候道德理性对他们来讲根本就是个枷锁。所以说，我们在假设有很大一部分人无法且也不应该承担价值和道德。所以韩非要论断的就是对于这部分人来讲，必须让奖惩的逻辑，用实际利益的逻辑在这里面进行独占。当然从韩非角度，更多说的就是惩罚。所以说，在这里什么是中人，以及中人与道德的关联到底是什么，就成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家可以想象，至少儒家会认为任何人都有道德的可能性，因为他从他的自然状态出来就有家庭和家庭亲情的四端，在孟子那里这根本就是个本能来的嘛。但法家不这样想，我们今天很多时候也不这样想，所以这是第三个问题。第三个问题，在讨论社会的构成，以及构成社会的主要人群是不可能使用道德和教化的。所以你看前三个问题，人性问题，第一，人们对于道德，声誉，仁义的追求都是虚伪的，实际上他们要的就是利益。第二，在人与人的关系之中，只要是不对称的关系都会必然变糟。第三，整个社会整体是由中人构成的，道德和教化是针对上人的，对于中人来讲是没有理性价值所立足的空间，所以只能依靠实力，奖励和惩罚，因此整个第一部分我们要总结韩非子这三个前提假设构成了什么呢？构成了我们对他人的想象，就像我们刚才讲了，我们一说他人，比如说互联网网民，是我们今天平时生活中接触可能最频繁，也是最大的一个抽象群体。我们一想象网民，我们想象的就是网民的收入构成，网民的年龄都是中学生，小学生，学历都很低，完完全全就是这个中人以下无法沟通的想象。所以说，可见这个东西根深蒂固。那第二对我们自己的生活也是一样，不对等的关系必然遭到父母之间，老板之间，性别之间在既有不对等的情况之下，对这种关系我们只能抛弃和放弃。不然我们就会必然处于被压迫的状态。所以整个前三个问题，主宰了我们对于他人的想象以及我们对待他人的方式。如果前三个问题我们都认可韩非的假设。就是说，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追求名誉和道德的，他们摆脱不了的就是对利益的追求。第二人与人的关系在不对称的情况下会变遭。第三，社会由中等人构成，道德教化不应该也不能够针对中人，只能够给予实利，如果我们接受上面的假设，我们几乎会对所有人际关系和人际沟通交往持有悲观的态度。但就是现在社会现实的状况就是这样，这是第一部分我们将要去回答的三个问题和三个前提假设。
【0005】我们进入第二部分，叫做惩罚的优势，法家嘛，法家跟惩罚的关系是很重的，来看韩非对于惩罚有哪四个前提。第一个关于惩罚的问题，其实也在说道德，但不是从人性上来说，在说道德与惩罚的某种对比。在韩非看来，他有一个前提假设，认为道德这个东西，是受到情感亲疏的影响，它非常不稳定，还容易犯错，因此奖惩体系就比道德体系更加的稳定。这就是奖惩体系的优势了。你看韩非当时举了很多例子，讲的就是道德的偏私性。之前在中人那个问题之上，你看韩非的假设是啥？韩非假设的仁义道德是有的。但是仁义道德这些东西，只有这个很少数的人能够掌握，绝大多数人，你不能对他们有这个要求。但在这个部分，韩非已经从根本上在质疑道德了。在韩非看来，道德不过就是一种偏思而已。你看他举的一些例子，就是这个魏国的国君在喜欢一个妃子的时候，这个妃子做什么，他都能找到道德的理由对她进行辩护。她失宠之后，她做什么这个国君都能在道德上指出，她是大逆不道的。所以韩非在讲这个地方道德不就是偏不偏爱她吗？我们也有很多来证明道德其实是根基于立场和偏爱的道理，我们又要说马克思了。马克思确实讲过这个问题就是资产阶级道德和无产阶级道德的区别。在马克斯看来，道德的基础是一个阶级属性，因为阶级属性，资产阶级道德就是在维护资产阶级体制。所以这套道德从根本上讲对于无产阶级是压迫性的，这个形成了很多左翼构想道德的一种基础。比如说环保，动物保护问题和两性，就是性别的问题，种族的问题。都会产生这种想法，既有的那套道德观念是为了维护这个压迫体制而存在的。因此，在这个角度之上，与韩非的想象是很像的。请注意，我们今天会在很多地方发现韩非这个想法当然不是他自己独有的想法，而与其他的这个意识形态和思想体系中也很共通之处。在实际回答的时候，我们要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有共同之处？一定不是巧合，中间是有一些其他的对象，同样存在一个亲缘体系之中才会这样去想的。我们一会儿还会接触到一个关于实利主义的问题。我们回到这里，韩非在假设道德都是有偏差性，有立场的属性的。而且，道德和情感本身是善变的，人会经常变化，这会导致它很不稳定，而规则是刚性的，是不变的，所以在这个角度上，道德本身有两重狭隘之处。第一，道德本身具有强烈的压迫性，因为它是基于偏思存在的。第二，道德本身有强烈的圈子的属性，一个圈子和一类人就会产生他们自己的道德，在这里并不存在任何道德的普遍主义。韩非这个假设，我们可以做一个引申，这个引申，我们就能看到道德与情感这个东西，其实适合于一个很小规模的熟人社会。而走出熟人社会，道德与情感这些就会失灵。大型社会一定需要制度和奖惩作为根基，而不是以道德和情感作为根基。听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所以我就说，韩非这些前提假设听上去都很容易接受。在这个情况之下大型社会需要制度奖惩，如果是一个公平的社会，我们就要靠社会契约。在非公平的情况之下，我们就必须接受它是一个等级社会。为什么？请注意，因为我们不可能使用道德和情感在不公平的对象之间做协调，这与第一部分人性的问题产生了关联，就是那个非对称的人际关系是不是一定变坏。在这里引入进来，我们就能知道在非公平条件之下的等级社会，一定不可能使用道德和情感因素在里面调和。所以说生活在一个非公平的社会怎么办呢？道德情感不能作为沟通要素。所以很多人才会产生一种鱼死网破的想法，就找到了我们今天另外一种非常弥漫在网上这种鱼死网破倾向的一个基础的来源。所以韩非这里所说的问题，就是道德不过是一种偏思和立场，而且很善变，不比规则和奖惩体系刚性。因此，面对一个大型的社会，我们一定需要依靠制度，规则和奖惩才可以。这是制度讲的第一种优势。
【0006】制度奖惩的第二种优势，都是关于惩罚的优势了。第一个问题，就是轻罪重罚的必要性，轻罪重罚非常必要。韩非给了一个论证，为什么呢？因为犯轻罪的人多，犯重罪的人少，而且很多人就是从先犯轻罪开始，慢慢去犯重罪的。就是轻罪，每一个看着挺轻，但是囊括起来，对社会的影响却很大。因此，从韩非看来，他可能会觉得这个盗窃罪其实比杀人罪对社会秩序的影响要大得多。因为杀人的案件全社会每天能有几件，但盗窃案件都会很多。而且他今天肯盗窃，明天可能就肯抢劫。他就会沿着这个犯罪的阶级往上攀，所以说为了遏制大面积的轻罪，所以一定要轻罪重罚。轻罪重罚即遏制大面积的罪行，又阻止了这些罪行本身的升级，所以轻罪重罚会有很好的社会效益。今天其实有很多人再问这个问题，之前翻点很多节目在下面不理解的说，明明这些人犯错在先，对他们重罚到底有什么问题啊？既然犯罪在先，除了那种最抽象的公正之外，轻罪重罚到底有什么坏处？这是一个其实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当然很多人会支持轻罪重罚的，如果你不支持轻罪重罚，你能够有什么样的理由呢？到时候我会给大家介绍法理学上的理由，而且我要说法理学的很多理由在真实的社会中其实都有点站不住脚。你很难去相信法理学所指出的一套方法。所以这是惩罚的第二个优势，就是我们需要轻罪重罚，而轻罪重罚对于社会来讲是非常必要的。
【0007】韩非的第三个关于惩罚的优势的假设，就是惩罚才是真正的教育。所以说从这个才会走向以利为师的假设，用奖惩的教育比起仁义道德的教育要好得多得多，奖惩即教育。在韩非这里，道德是一个很模糊，很间接的弱刺激，而惩罚是真正有力度的强刺激。其实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能举出例子来支撑韩非这个想法。比如说酒驾入刑的问题，酒驾不好，不管是从道德上还是道理上，其实大家都知道。但大家就有那样的侥幸心理要去酒驾，只有把酒驾进入刑法变成一个罪，人们不酒驾的比例就大幅增加了，所以你看是不是以历为师。这地方是不是真正执行惩罚的历，才是社会的教育者，整个社会这些恶性的消除可不就是靠惩罚吗？不靠道理，不靠宣传，禁烟也一样，禁了那么久也禁不掉，抽烟不健康，谁都知道，在室内抽烟对他人不好谁都明白。但是如果这个事不匹配重罚，人们就是要在深夜抽烟，只有重罚之后，随着重罚和举报电话的出现，人们就不抽烟了，你说这是不是以历为师呢？从这个角度，我们就会认为道理的作用是有限的，那种生活惩罚所提供的实感，其实才是构成人真正转变和教育的重要因素。所以这是一种教育规范跟行为主义的关系，从某种论据，不论新的角度来看，如果我们要规范的是人类的行为，韩非主张惩罚对人的行为才有真正的规范作用。你可以先去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通过惩罚来塑造的，节约可不可以通过惩罚来实现这样一个美德？可以，比如说如果餐厅真的能够严格执行如果剩菜过多罚款的制度，孝顺可不可以通过惩罚塑造？当然可以呀，赡养义务的监督和实际强烈的执行。无私可不可以通过惩罚塑造？在很多就是相对体制内的单位啊，就是整个员工的高额且高渗透率的捐款是怎么实现的，背后推动的机制是什么？自律可不可以通过惩罚塑造，很多自律，不管是读书会，还是健身房啊？为什么让人能够自律？都是以罚款的形式来实现的。公共领域是怎么通过惩罚来塑造品格道德的。你想如果这么多道德行为都可以通过惩罚来塑造。那为什么不呢？所以用惩罚塑造道德行为有什么坏处吗？如果没有坏处的话，为什么不呢？当然韩非认为能有什么坏处，没有什么坏处了，所以以利为师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惩罚来规范人的行为才是真正具有规范的方式，惩罚比起儒家自以为是那套的教育，对于社会秩序的塑造，它的优势要大得多，这是第三个惩罚的优势。
【0008】第四个惩罚的优势，前三个都在讲惩罚本身，第四个，韩非子继续引入了一个社会学的视角。这里讲的是鲁国救火的例子，当时鲁国救火，孔子就给这个鲁国的国君说你看，为什么这个国都失火，却无人来救呢？就是大家都去打猎去了，你根本就没有让人来救。人们难道因为你的爱戴来救吗？所以国君就说那怎么样，那我们是不是要建立一个奖励的制度，让这个来参加救火的人有奖励。孔子就说如果来参加救火的人都有奖励，你把国库搬空了，也不够钱给他们奖。所以奖励是要花钱的，所以我们反过来我们惩罚那些不做的人，凡事不来救火的人，我们就说这跟在战场上逃兵的惩罚是一样的。所以说韩非就写，这个政令还没有传遍祖国全境，这个火就已经救灭了。因此，在这里，韩非想说的，奖励的成本太高了，惩罚的成本小。我们去想象奖励的人数和惩罚的人数，如果有一个社会规范，一个道德行为，你希望大家来做。如果做了就奖励，你没那么多钱，但如果不做就惩罚，相反能够让绝大多数人做，你惩罚少数人成本小。所以，惩罚是一个更好的治理社会的方式。我们对这个问题也可以有个引申，我们可以奖励，我们直接来奖励惩罚人的好不好？我们直接，谁负责惩罚人，比如说一个刀笔吏，他只要能惩罚一个人，我们给他奖励。整个惩罚系统是不是更有效率，就是变成我们今天的社会，这个 report 制度其实也是这样的。这个问题是非常现实主义的，我们不对这个问题做价值的判断，也就是说我们不对这个问题来做这本身公平吗？这本身符合民众的利益和幸福吗？我们不做这样的价值判断。我们就做效率的判断，韩非子这个效率的论断对不对？是不是惩罚是更有效的成本更低的社会治理方法？这个问题对于我们今天社会很重要，对不对？是很重要的，这是个现实的问题，到时候我们就来论证这个逻辑，这个想法本身是对是错？这是韩非子在这个惩罚的优势部分提出的第四个问题我们总结一下，在惩罚的优势部分的韩非子一共有四个前提假设。第一个前提假设，道德本身不靠谱。第二他受到情感，亲疏立场的影响。第二他是善变的，经常变动，而奖惩体系是刚性的，所以说维持一个大规模的社会，我们不能依靠这种容易受到亲疏偏爱立场和变动影响的道德与情感体系。我们要依赖的就是很刚性的，不变的，稳定的惩罚。第二，轻罪重罚非常必要，轻罪重罚对于在社会上数量更多且很可能会变得严重的案件，才会得到抑制的作用。所以，轻罪重罚维持安全也是惩罚本身的一个优势。第三，用惩罚来规劝人的行为，比道德要好得多，就像那个酒驾入刑的例子，所以说什么是好的教育，惩罚是最好的教育，是最有效的教育。第四，从一种很现实角度来讲，奖励的成本太高，而惩罚的成本较小。所以，如果我们要设想一个有效率的社会治理和形成社会秩序的方式，惩罚是明显比奖励更好的一个方法。这是韩非子的一个想法。以上四个前提假设，构成了我们对什么的想象呢？第一部分人性问题，构成了我们对他人的想象。第二部分这四个问题，构成了我们对于社会问题解决的想象，因此这些前提假设构成了我们认为出现了一个社会问题，这个社会问题可以如何解决的想象，而在这四种假设的视野之下，社会问题的解决全是靠惩罚解决的，问题越严重，惩罚越重，所以说重型主义社会就是这样构成的。如果以上四个问题不能得到很好的回答，我们的信念与韩非保持一致。那我们遭遇任何公共问题，我们的唯一想法就是严惩，不可能有别的方式。所以这个对于今天的社会构成也很重要，这是第二部分，惩罚的优势问题。
【0009】第三部分是三个比较零散的比较 meta 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韩非提出的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相悖的问题。我们今天的一个想法是认为什么是社会的公共利益呢？社会的公共利益是私人利益的加种。很明显这个想法太简单了，即便我们从今天的功利主义角度，这个想法都简单。实际上韩非都批驳过了，韩非当时批驳的是什么呢？批驳的是儒家的这种私德孝。当时鲁国一个逃兵，孔子抓住他说你为什么要逃？那个人说我家父亲岁数大了，而且我家就我这一个孩子，我要回家尽孝，所以在战场上当逃兵。孔子奖励这样的行为，哇，鲁国逃兵成片成片的出现，这个国家很快就被灭亡了。这就是韩非所设想的某种对立，私德之孝就导致人们不为国家打仗，国家就会灭亡。你可以想象，在我们的政治宣传之中，其实有大量抛弃家庭私利，为公共服务的例子。可见，在我们这个社会的基础信念之中，是保持了和韩非一样的一个想法的。私人利益，家庭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其实维持了一个很大的张力。当然在最近更凸显了。这个问题是一个这个政治学上很 meta 的一个问题了。首先，我们这里想说的是，韩非这里设想的以及这个问题讨论的是个人对公共负有的直接责任，比如说兵役，比如说防疫时期，有很多直接的责任。他指的不是那种间接的责任，间接的人，比如说我个人追求我的成功和我的商业成功，在这个过程中，我就要缴税，而且我自己越成功的，我交的税越多。哎，好像我的利益跟公共利益就合一了，但实际上，在我们真正的社会生活中，这种缴税的逻辑太简单了。我们其实很多场景之下，我们都认为，个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会导致对于公共问题重要的困难的事情没有人做。之前一直有一种对于中国企业家的一种抱怨，认为他们就知道去炒房，就是要去做金融，而不愿意做实体。因为他们不做，所以中国的实体经济发展不起来，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企业家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对于金融和炒房抱有很高的兴趣和志趣，导致中国经济发展不起来。这种东西很多，包括之前我们有些节目去讲了，是不是只有芯片才是有价值的，就哈耶克生日诞辰那期节目，很多人有这个信念，中国的企业家就只想赚钱，他们只会去做那些对社会没有真正帮助的东西，什么外卖呀，打车呀，网购啊，那些真正的 hard technology 他们就不去做。那东西对社会没有价值，他们做那些东西，这也是一种想法，所以说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最大化之间是不是构成矛盾啊？但是在疫情期间也很尖锐，我们在回答的时候就要来探索这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可能大而化之的去讲公共利益与个人利益的关系，比如在韩非那个地方，农民在这个整个秦制体制之下，作为一个农民，你的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是吻合的，你去开垦给你奖励。但做商人非常不符合，做儒生，做知识分子更不符合，商人就是所谓的这个五蠹嘛，商人，知识分子，纵横家等等等等，这些人追求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完全相背。尤其是商人，商人赚钱越容易，人们务农的动机越低，务农的人越少，国家越完蛋，韩非有这么一种关系。但反过来，商人追求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关系，在曼德维尔和亚当斯密的地方，反而商人最符合，商人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国富论嘛，国家才能够富得起来。所以这个问题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问题，我们到时候就来看个人利益最大化与公共利益之间到底构成一个什么样的关系。这是我们今天第八个问题，就是公共利与私人利益相悖的这么一个前提假设。这个信念在我们这里，当然认可韩非的人会比在一个相对商业化的社会的人要多得多。
【00010】第九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个比较抽象的问题啊，但在今天其实考虑这个问题的人很多。就是韩非论证过，没有永恒的秩序，道德是可以过时的。因为时代变迁了，所以说整个社会的价值会发生变化。韩非在原文的论证就是尧舜禹的那些美德，为什么在他们的年代是美德，因为他们的年代极其匮乏。在他们的年代，当国君根本没有好处，所以他们才会禅让。这不仅在说道德会变化，其实韩非在说，没有道德这个事。韩非想说的就是到战国的时期，社会在发展，利益变多了，人们很自私，所以人们基于利益互相争夺成为了新的时代形式，惩罚变得极其重要，这是一种法家的视野。儒家的视野是效法先王，三代所构成的政治秩序和道德秩序是最好的。法家会认为从荀子开始，之前我们也讲过，要效法后王，法后王而不是法先王。当然，荀子既讲过法先王，也讲过法后王。到韩非这里，几乎就全部是法后王了，因为与先王所构成的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们今天也一样，今天很多人，可以设想，也愿意设想婚姻关系的变化，瓦解和终结。认为婚姻制度必然终结，那就是说这种制度的构成有其来处，也有其归处，我们之前讲过。今天在我们这边，有很多人愿意去设想商业私有制的中介，因为商业和私有制有来处也有归处。在我们这一代，刚好要努力的去让商业走向终结，让企业制度走向终结，迎接更大的变化，这些人认为社会没有任何东西是能够凝结下来的。一切东西都随着时事的变化而变化，也是发展一个重要的前提假设。这个决定了很大的一个视角，这个视角，也是三天一直关心的问题，就是保守主义与激进主义的问题。这里面很大部分就是我们如何看待传统的问题，对于激进主义者认为传统的都是可以被抛弃的，也都是必然会发生变化的，比如说最近我们不是有关于动保两期节目吗？两期节目里面支持动保的人就这个观点。我在里面说，人类食用动物是一个自然必然性，我们当然会吃动物，就是我们其实有点想不到我们在什么情况之下会不吃动物。你看他们举出的例子，就是说你看奴隶制，我们一度也认为奴隶制很自然，但后来我们不是抛弃奴隶制了吗？当然这个逻辑说不通的，我上次节目讲过了，它为什么说不通啊，这个我已经论证过了。但是只是说他们这个视角，你看奴隶制，我们曾经认为很自然，现在被抛弃了吗？你认为吃肉很自然，一样可以抛弃。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典型的法后王，一切都会变化，一切都会瓦解，一切都会再重塑成新的秩序的这么一种发展的眼光的想法，这个想法也是韩非的想法。正是因为韩非有这个想法，他才能够主张对于周礼和儒家的伦理进行一种非常彻底的抛弃。所以在这个部分，我们就要去讨论有没有比较根本的生活形式啊？到底有没有对于人这个物种来讲，相对不变的东西存在。其实我们之前论证过，为什么婚姻制度在我看来是一个几乎不可能会变化的东西。而且我们当时也做了很多论证，我们的论证其实没有那个从群婚制走向婚姻制走向瓦解的过程。我们这个种族，包括如果你相信一点演化论，就之前演化过那个长尾黑暗猴，就一夫一妻，我们这个种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中间的很多不是一夫一妻制的情况才是里面真正的特例。那这个我们到时候再细看，到时候我们当然不会紧紧来论证关于婚姻关系的变迁，我们回去看看，有没有比较根本的生活形式，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化，一切都会瓦解，一定会重塑这么一个事。这是第九个问题。
【0011】第10个问题，也比较关键。但第10个问题恰恰不太是韩非提出的问题。而是我们从韩非的角度引申的问题，就是实利主义的问题，实利是实际利益的意思，实利主义就是很关注实际的利益。韩非非常关注这个问题，从孟子到韩非，都持有某种实利主义的色彩。当时我们就在做节目的时候，我就问了这个问题，今天社会有一种强烈的功利主义的价值观。那实利主义和功利主义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们二者能够做一些区分和对比吗？这很重要，当然首先我们如果回答到这第10个问题，第10个问题也与理解功利主义高度相关。首先，今天对很多对功利主义的理解当然是过于简单的，比如说认为功利主义导致社会堕落？导致道德的瓦解是因为功利主义？我觉得或者认为现在的人太功利主义了。我觉得这是把这个韦伯对于这个工具理性的批判和功利主义混在一起来说。这本身的抱怨实在不是很有道理啊。功利主义对于现代社会是一个相当相当根本的东西。当然，功利主义与实利主义有很大的区别，我们就是在到时候对这个问题探讨的时候来说明白这个区别，今天我们可以先探索一点点。今天在我们社会上有两种对问题的判断，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一个是文科无用论，一个是工业党。我们会认为文科这有啥用啊？我们会认为这什么商业服务，有啥用啊？主要是工业有用。过去我们很多时候会把文科无用论和工业党看作是科学主义的结果。但今天我们上塑的韩非，我们会发现这非但不是科学主义，这就是典型韩非的实利主义。因为秦政，在始皇帝一朝焚书坑儒的时候，下达焚书令的时候，焚的是什么呢？焚的就是按我们今天的判断，焚的就是文科书籍，焚的就是历史书，各国的历史书和各除了法家以外的，各家的经典文本都焚掉了。他们什么不焚呢？农业书，医学书，木匠，铁匠等等就这些，这些书籍在民间可以流通。所以你看，这不就是工业党吗？这不就是文科无用论吗？就是用典型的实利主义。所以说，实利主义上述传统明显和科学主义关系不大，但却与韩非子的关系要大得多。当然你看这里我们涉及到第二个问题，刚才我们发现韩非的很多想法和马克思好像，在这里我们会发现另外一个相似性。我们也明白今天我们社会之中，这种实利主义，比如说重理轻文的这些想法，当然有一个另外一个很明显的来源，就是苏联，我们这套教育体系和教育的基本意识形态是从苏联来的。说苏联轻工业很差，就是他们觉得只有重工业才是真正有益的东西啊，其它东西都没什么用。那我们就想想苏联这套跟法家有什么关系？有什么相似性呢？导致他们竟然会在这个问题之上取得这么大的类似。但如果你了解，你应该很快就能想出来是因为军国主义体制，我们到时候再说，所以整个这期节目，我们就会看第10个话题，我们就要去问什么是功利主义？为什么功利主义对于现代社会如此重要？以及什么是韩非讲的实利主义。实利主义与功利主义有什么不同？他所讲的主张的是什么？以及实利主义说的对不对这么一个问题。你看这三个前提假设，我们说第一个，人性问题三个问题主宰着我们对于他人的想象。第二个部分，惩罚的优势的问题四个前提假设主宰着我们对于社会问题和问题解决的想象。第三个，这三个matter的问题，第一个前提假设就是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最大化中间有什么矛盾。第二个问题，有没有永恒的秩序？是不是一切秩序和规则都会过时，我们必须建立新的规则和秩序。第三个就是实利关系，实利关系与功利主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三个问题构成我们对于可实现的秩序的想象，因为法家一直以来吸引的是所谓的现实主义者，就是说会认为儒家吸引的是理想主义者。法家吸引的是现实主义者。他们为何现实呢？他们为何认为他们所构想这个秩序是真正可实现的？儒家那个是个过于高实现不了的东西呢，很大程度上就与这三个问题，与这三个前提假设有很大的关联。但之前我在节目里其实讲过了，儒家那个是真正的现实主义，法家这个是一个激进主义想法。所以对于这三个问题，我们之后的探讨也会去看什么是真正的现实。现实秩序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反过来说，儒家那个想法是真正现实主义的？这是第三个部分的三个问题，所以你看这就是这十个问题了，我管这个叫十大哉问。你会发现，这十个问题覆盖了方方面面，这方方面面几乎每一个都与我们今天看待社会问题的方法紧密相连。可见它的生命力之旺盛，在我们历史中存留的时间之长之彻底之稳定，所以我也会认为，如果我们有一种文化的转向，有一种社会风气的变化。那在这个社会风气变化的过程中，对这十个问题本身的理解和认识一定有很重要的关键意义。所以这期节目，我们首先这是一个开端的节目，就我们这个小专题，十大哉问，就是对答韩非子的问题，第一期我们就来讲这十个问题，所以说你对里面的哪些问题比较感兴趣呢？或者你对这些问题有什么想知道的，想探讨的，或者你现在能不能产生一些看法，也欢迎在评论区与我们交流。那我们这期节目就做到这里，大家可以去期待，我不会等很久啊，我会陆陆续续把这十大哉问的后续十个节目做出来，已经在准备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