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王权动员的完成时(大制度与旧革命 2/2)翻电2.0第四章尼采第7节

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的主要观点,即大革命并不是18世纪末爆发的社会变革,而是更漫长的从封建制到王权专制变革的完成时。他不仅不是一个伟大的革命,而且是放弃自由,迎合王权专制逻辑的一场社会浩劫。是必然的“平等追求”的一条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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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这本书很神奇,神奇在哪里呢?你要想,法国大革命在人类历史上都应该算是排的上号的重要事件。就如果来讲法国大革命的书,简直汗牛充栋。但是这么重要的事,之后无数人写了无数书讲这件事儿,竟然到现在1856年所写的这本书依然是了解这个事件的最佳作品,这是个挺有意思的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了解法国大革命,或者就要了解19世纪这个历史,为什么不是20世纪那个历史学家写的书呢?就乌勒斯坦,我们今天介绍过,乌勒斯坦也有专门讲这个,乌勒斯坦这个世界体系构成的第三章,第三章的第一节讲的就是这个大革命。那为什么我们不用乌勒斯坦的这个方式来讲,要看托克维尔这个书呢?这难道从19世纪都到21世纪了,我们这个学术进展就这么慢吗?以至于了解这个是要去看1856年的书,这个事本身很奇怪,因为你看,我们了解别的作品,了解别的历史,比如说我们了解美国历史。我们当时主要讲的是啥呢?我们虽然也读了联邦党人文集,但你会发现我们的主要框架依然是这个剑桥学派和芝加哥学派他们的作品。我们里边主要的思想资源其实来源于马基雅维里时刻和自然权力及其历史这样的书。但是在历史上说起来这个腕儿更大的法国大革命,居然到现在还是旧制度与大革命这个书,本身也是挺奇怪的一个事情。

首先,这本书是一个遗作,什么是遗作呢?就是这只是托克维尔写作计划的第一章,就你读到这个书的结尾,很明显没有写完,为什么没有写完呢?因为他基本上只回答了大革命怎么开始的,就是根本就是刚开始而已,这个书的写作计划之后到底有多少章很难知道,所以说很可惜,就如果托克尔能继续往后写的话,应该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作品。但是是遗作,有另一点好,就是托克维尔晚年的作品了,托克维尔其实已经很成熟了,就是大革命是1865年出版的,托克维尔1859年就去世了。那托克尔生涯中另一部非常重要的作品,论美国的民主是1835年的作品。请注意啊,请注意是什么呢?其实托克维尔本人也不是大革命的亲历者,刚才我们讲大革命发生在1789年到1799年,托克尔根本没出生,所以托克尔并没有亲历大革命。而且托克尔写这本书的时候,1865年是什么时候呢?不仅不是大革命,这还是拿破仑三世二次复辟之后的事情。所以托克维尔是这样的,托克维尔出生的时候,大革命就已经结束了,托克维尔真正进入政坛的时候,已经是王朝复辟之后了,已经是都是拿破仑战败之后的事情了。托克尔在王朝复辟之后参政担任了议员,与当时这个法国的检察官,一个叫德蒙伯的人关系很好,他们之后合作写了很多书。1831年,就是托克尔初次参政不久。这两人一起被送到美国,考察什么呢?考察美国的刑法制度和监狱制度。因为当时美国的监狱制度感觉天下无双,所以当时欧洲很多人都要去美国考察,而且去美国考察什么呢?考察的是美国的监狱制度。这事很奇怪,因为我们今天回头去看19世纪的美国,你最应该看的是什么?那怎么可能是监狱制度呢?但一会儿我们就会说,一会儿我们会说到为什么当时的人对美国的监狱制度这么感兴趣?但是这就是托克维尔的这个眼光毒辣之处了。他和他一起去这位检察官,就奉命写下了论美国的刑事制度及去对法国应用这本书,是1832年的作品。但托克维尔本人发现,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是美国的刑法制度和美国的监狱制度,而是美国的民主制度,所以1835年,他就写下了他的名著论美国的名著,这本书很快也被翻译成英文传回美国,也引发了很大的反响。在王朝复辟之后,托克尔经历了这个革命,革命之后托克尔也参与起草第二共和国宪法。但是我们之前讲雾月讲过,托克尔本身是保皇党,希望建立的是君主立宪制。所以托克尔在那个时候,虽然是君主立宪制,我们也讲他作为君主立宪制保皇党的一员,在新的共和国政府之后也能够妥协,参与宪法起草等等等等的。但是很快就经历了拿破仑三世的崛起和拿破仑三世的复辟。他在1851年反对拿破仑三世,当时要解散议会,还被逮捕,但很快就被释放,释放之后托奎尔就辞职了,就远离了法国的政坛,开始一心撰写对法国后世,也对我们今天有重大影响的旧制度与大革命这本书。所以虽然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本只讲到法国第一次革命的开端,但很明显,托克维尔写这本书,他的最终目的和马克思是一样的。他想回答的是,法国为什么这么荒唐的搞了两次王朝复辟和两次帝制复辟,没有两次王朝复辟,就一次王朝复辟。搞了两次共和国,就两次共和国全部走向这个最后的帝制复辟,拿破仑家族的帝制复辟,托克格尔一定是想回答这个问题的,而且他回答这个问题,他就是亲历者和失败者。他完整的经历了王朝复辟,君主立宪制的失败,共和国的失败,拿破仑的崛起,拿破仑的复辟。所以他这种置身事内的程度,那是马克思没有办法去与其比拟和比较了,所以说旧制度与大革命,是这样背景之下的一个作品,对于书中撰写的内容,托克尔本人并不是亲历者。

所以托克维尔的写作动机,就是一定是回答从大革命开始解释到拿破仑三世复辟,来一次性回答法国到底怎么了这么一本书。所以我开个玩笑,就是我们不有电视要走向共和嘛,所以如果托克尔这个书最后集结成卷啊,这个这个系列书籍的名字应该怎么叫走不向共和,就是这套书就会叫做走不向共和。请注意,走不向共和这个话题呀,是个很重要的话题。这是它重要性,虽然他没有写完,但整个第一册其实能够给我们的启发已经很多了。那么我就接着来说,这个书其实我们今天读起来,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读过,其实这个书很容易读。我们之前也讲的,就比起这个联邦党人文集,就是对大革命的阅读难度要低的多,而且它其实篇幅很短。大家真有时间好好拿一个周末就读完了,所以我建议大家可以去读一下。你别看这本书薄,实际篇幅比那个书还薄,就如果你买商务印书馆那本,只有只有那个薄薄一本的2/3,后1/3都是注释而已,就真正的篇幅就那个书的大概就2/3不到吧,前面还有个导论也挺长的,所以整个篇幅其实很短,没写很多,所以很可惜。从今天角度来看,这个书虽然好读,但是就我讲这个古味很重,还是有那个古藻味。这古藻味在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我们今天要如果看一个政治史或社会学的书籍,那一定是有很详实的数据分析的,你得有数据来佐证你的观点,那个时候还不兴这个,所以没有。第二里面也缺乏,我们今天来讲缺乏学科视角和学科的概念体系,里面当然涉及了法国当时的政治状况,经济状况和社会状况,但我们今天不管是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都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学科。比如你就会觉得这个托克尔在里面对法国当时经济的分析还是挺粗浅的,就是因为没有我们今天这么多经济学的知识嘛,他的分析,尤其如果我们今天人再去做法国当时的经济史分析,我们一定能从财政的角度做出更细节的分析,或者更精辟的分析,但托克尔这些都没有。而且他的理论化程度不高,像我们最后要么弄出这个阶级决定论,经济决定论,文化决定论,就总的来说,我们比较容易理解的社会或政治理论吧,都得具有某种动力因的体系视角,就讲到牛顿式的那种动力因的玩意儿,但托克维尔写的也不是按这个方式写的,所以我们读起来也会觉得就感觉没总结完,就这个书做了很多分析,怎么没有结论呢?我觉得这倒不是因为他没写完,就是因为我们今天我们认为结论应该长的样子,就是那种动力因体系的那个样子,但托克维尔那会儿不是这样写的。这种新的方式就是我刚才讲这个沃勒斯坦,那个世界体系里面第三卷里面讲法国大革命的,那沃勒斯坦一个左派学者嘛,就是用一整套阶级分析论在分析法国大革命,当然他的阶级分析论比马克思的那会技术性要强很多,然后数据各种论据又要强很多。我本来还想再读一次,看能不能这次来佐证一下,或者来给这个托克维尔来做一个补充,但我读完之后发现其实启发性非常之一般,可能在他那个世界体系过程中还可以吧,如果单拿他讲法国大革命部分来讲,我觉得非常一般。所以这就是我们讲了,为什么200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得读托克威尔的书。

我觉得这个本身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我们今天来理解世界,有强烈的理论病或者这个哲学病吧,就如果没有那么一套理性主义操作实证历史学的方法,如果没有最后得出一个动力因的这个历史解释,对我们来讲,就觉得这书读了半天不知道在读啥,但这不是写作者的问题,这某种程度上是我们的问题。就是我最后读完之后,怎么来感觉这个旧制度与大革命?这是一个特别经验主义的书籍。你读这个书你就知道,托克维尔下了很大的功夫的,就托克尔这个功夫下的,绝对不是为了写这一本书,是为了写一套书。托克维尔翻阅了大量法国大革命前后的文件文书,细到总督与国王的信件,司法审判案件和很多个人信函,不知道他哪儿找的,书里也没写到哪儿找这些,反正找了很多这种文本在做总结。在总结此前欧洲历史的时候,查阅了英国、德国和法国大量的中世纪历史文书,在当时可能出版业也会有一些早期的文稿吧,有大量这样的作品。再加上我们也讲他是自己亲自参与这个过程的。我觉得千万不要小看自己亲自参与过政治过程的人,这里面的不同,在这个角度来讲它有点儿像联邦党人文集,就写联邦党人文集的三位,都是亲自从这个独立运动到美国制宪过程深度参与了的政客,托克尔本人也是一个政客,因为有实际的参与这个实际经验和最后这些书斋学者们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所以说,如果我来总结,为什么200多年之中没有超出旧制度与大革命的作品,就是因为这一整套经验,不管是来自于他实际参政的实践经验,还是来自于他那个年代留存下来还能够看到的大量文件文书体系,后世的研究者在这两点上都不太可能超越旧制度与大革命,所以后世的研究者写的关于这个分析的书籍都会比较教条主义,而没有办法像这个托克维尔作品一样有这么强的这种经验内涵在其中。这也在指导我们平时的阅读,是要读那种技术性特别强的,分析的特别复杂的理论书籍,还是讲这个经验性的书籍要好一点。

我觉得这个本身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我们今天来理解世界,有强烈的理论病或者这个哲学病吧,就如果没有那么一套理性主义操作实证历史学的方法,如果没有最后得出一个动力因的这个历史解释,对我们来讲,就觉得这书读了半天不知道在读啥,但这不是写作者的问题,这某种程度上是我们的问题。就是我最后读完之后,怎么来感觉这个旧制度与大革命?这是一个特别经验主义的书籍。你读这个书你就知道,托克维尔下了很大的功夫的,就托克尔这个功夫下的,绝对不是为了写这一本书,是为了写一套书。托克维尔翻阅了大量法国大革命前后的文件文书,细到总督与国王的信件,司法审判案件和很多个人信函,不知道他哪儿找的,书里也没写到哪儿找这些,反正找了很多这种文本在做总结。在总结此前欧洲历史的时候,查阅了英国、德国和法国大量的中世纪历史文书,在当时可能出版业也会有一些早期的文稿吧,有大量这样的作品。再加上我们也讲他是自己亲自参与这个过程的。我觉得千万不要小看自己亲自参与过政治过程的人,这里面的不同,在这个角度来讲它有点儿像联邦党人文集,就写联邦党人文集的三位,都是亲自从这个独立运动到美国制宪过程深度参与了的政客,托克尔本人也是一个政客,因为有实际的参与这个实际经验和最后这些书斋学者们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所以说,如果我来总结,为什么200多年之中没有超出旧制度与大革命的作品,就是因为这一整套经验,不管是来自于他实际参政的实践经验,还是来自于他那个年代留存下来还能够看到的大量文件文书体系,后世的研究者在这两点上都不太可能超越旧制度与大革命,所以后世的研究者写的关于这个分析的书籍都会比较教条主义,而没有办法像这个托克维尔作品一样有这么强的这种经验内涵在其中。这也在指导我们平时的阅读,是要读那种技术性特别强的,分析的特别复杂的理论书籍,还是讲这个经验性的书籍要好一点。

那这本书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其实也很有意思,在另外一个角度上,它很像今天很多学术书籍,它是一个反常识的书籍。这本书是我们讲,他是在19世纪中叶去反思18世纪末这个大革命的书籍。实际上,他也在一定,这个书一定往后写,如果托克维尔活着的话,会解释到拿三,所以旧制度与大革命。是什么样的一个视角呢?是一种反传统的理解,也就是说,他所克服的旧制度一点儿都不旧,他是一场大革命,一点大革命性其实非常的少。所以1789年不是一场革命,而是一场旧日的延续,这个是托克维尔在这本书里面最要去讲的事,就这根本不是一场破旧立新的革命。而是旧制度本身的延续,如果我总结大革命就是过去旧制度的一次自我清洗,就像旧制度生了一场病,这个病把一些体内的其他细胞杀死了,仅此而已。但这个本身的体系依然在延续,而不是一次全新的替代。你看这一定完美解释了托克维尔自己一生中经历的一切,就是从王朝复辟、二次共和国,再到拿破仑家族二次复辟的过程。为什么会这样?托克维尔给出的解释,就是它就是这样的,就是因为其实什么都没有变,从大革命之前的旧制度到拿三的旧制度,其实根本都没有变。而且我要说这不是托克维尔为了强行去解释自己的生活才这么做,其实托克维尔特别有预见性。旧制度与大革命的旧制度和革命之难不止解释了托克维尔的一生,甚至跨越时代解释了二战后从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到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用强总统制替代议会制的这场变革,就是戴高乐总统时代的塑造,其实说明法国还没有完全走出托克维尔书中所写的旧制度。所以二战之后从四共到五共的过程,其实已经证明了托克维尔天才般的洞察力和预见性。那我们就来看啊,这书是什么意思?从哪个角度上来讲,其实这不是一场革命,这不过就是一个旧日的延续,因为它毕竟爆发了接近十年的动乱过程,恐怖统治。而且之后也建立了不一样的体制,王权也没有了等等等等的,但是王权后来又复辟了,这到底从哪个角度上来看,是托克维尔眼中的旧制度的自然延续呢?

我们来讲这个大革命最开始,我们刚才也讲到了,这是一场接近光荣革命式的非常古典的征税权的抗争。正因为这样的原因,其实当时在法国的英国人认为大革命的结果是贵族权力的复兴。这个听上去和大革命发生之后开始杀贵族这些是完全不一样的,为什么呢?光荣革命出现的是什么事啊?跟法国这个时候的情况非常类似,是英国为了打仗,国王要强行征税,而贵族不愿意国王征税,引发了光荣革命。在光荣革命之后,英国走入君主立宪制,君主立宪制实际上让贵族更好的制衡了国王,所以国王的权力下降,而贵族的权力上升,这就是光荣革命发生的事情,最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事情。所以你看法国,法国这个法王,权力很大,但是现在国家濒临破产,法王召开会议希望向贵族征税,贵族不愿意被征税,国家发生动乱。所以从这个角度,英国人在法国觉得法国贵族的权力要复兴了,一点都不奇怪。所以法国大革命最开始是一场很接近光荣革命的斗争。最近托克维尔找到了很多陈情书,陈情书之前,大革命之前,人们害怕的是王权或者当时所称的宫廷会继续保持压倒一切的优势,三级会议则会表现的孱弱,而且会期很短,令人担忧,人们害怕会对他们使用暴力。也就是说,人们怕的是王权会对三级会议使用暴力强迫征税,人们怕的是这个事儿。所以说人们的预期是三级会议会团结起来建立君主立宪制,最开始不就是要做这个吗?导致贵族权力提升。所以最开始的法国大革命并不涉及一般民众动员这回事,这是很有意思的一点,所以我们就要看它是怎么走向一般民众动员,并且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般民众动员的实现的。这个是我们要去关注的问题。

刚才我们讲大革命中人们担心的是国王会对他们使用暴力,但是我们刚才讲民众没有被动员起来,民众被动员起来之后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呢?发生的事情是反宗教运动。包括革命政府对于教会的财产进行了没收,卖掉了很多教会的土地,补充国国库,这个新的革命政府,就是立宪会议也通过了民事宗教团体制度来法案,让这个宗教的教会必须注册在新的这个立宪体制之下,这个引发了教会和政府之间的冲突。所以说,你看在民众被动员起来之前,是一场英式的光荣革命式的反征税革命,在民众被动员起来之后,它是一场反宗教革命。但重要的是,刚才讲在民众被动员起来之前,大家怕的是国王权力太大,会用暴力胁迫三级会议来征税,在民众被动员起来之后。这个谋士就预宪会议给国王怎么说的呢?就这个米拉波,米拉波给法王路易16说,请把新形势与旧制度加以比较,从中您就会得到慰藉和希望。国民议会中有一部法令,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法令,显然对君主政府有利。他取消了高等法院,取消了三级会议省份,取消了教士特权阶级和贵族集团,难道这些是区区小事吗?只组成一个单一的公民阶级,这个想法会使黎塞留也心悦,因为这种平等的表面便于权力的执行。多少届专制政府都在致力加强国王的权威,但他们所做到的还不如革命在这短短一年中所做的多。黎塞留是路易14之前的红衣主教,是路易14建立这个法国中央集权体制的关键人物,这个我应该没记错。所以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为什么革命立宪政府走向反宗教,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解释的事,托克尔也有解释。但第二,就是国民立宪政府反宗教这一步恰恰破除了大革命在最开始人们的期望和人们的恐惧,大革命变成了一个对国王有利的事,但这个东西就能解释为什么王朝复辟,拿破仑复辟会那么容易了。当时在法国反宗教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然与启蒙理性有关,罗伯斯贝尔他们之前不也反宗教吗?从罗伯斯贝尔想搞新的人民宗教之前,其实整个大革命的核心力量,都是反宗教的,当时谁是反宗教,如果大家对这个启蒙过程稍微有点了解,伏尔泰对吧?伏尔泰是最典型的,当时法国反宗教的这个知识分子。伏尔泰他们拥有的就是自然神论,就来自于这个笛卡尔与牛顿的自然神论制度,那在自然神论制度之上,自然是反对这个建制派的基督教宗教的。因此在当时的一个观念里面,这个宗教就与旧世界高度相关,新的世界是没有宗教的。这一点很多法国人都相信,但托克维尔反而没看出来,为什么呢?因为托克维尔去了美国。托克维尔很明显的看到了宗教与现代体制的关系是什么。我们之前也讲到,美国的宗教团体,美国的第一次觉醒,第二次觉醒,这两次宗教运动在美国建国过程之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所以托克维尔对于法国当时的不管是卢梭派还是伏尔泰派,这两派都是反宗教的,认为宗教才与现代制度,就是宗教与现代制度格格不入这一点,就托克维尔在他的真实的人生经验中会觉得不是如此。所以他对于反宗教,有另外一套理解,当然是一个更贴近当时现状的理解。实际上出现的反宗教是反建制,是第三阶级反建制的冲动。因为当时在法国,不管是十一税,这是一个宗教税制,各个教区的军役税。也与这个各个教区的军役税,我都说了也是以教区方式组织起来的,教会权利,在司法权力和行政权力方面,很多教士被任命为官员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所以反宗教的核心,在当时社会上的表述上,被伏尔泰卢梭他们表述出来是反对这个旧的世界,迎接这个新的世界。但托克维尔敏锐的发现了这不是反宗教,这根本就是反建制。而反对这样的中间建制对加强王权有利,这是米拉波当时所看到的一点。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那么伏尔泰他们所遵从的这个自然神论和理性,看上去对现代个体有效。它构成了现代个体所需要的个体理性基础,个体自我树立似乎就需要从这个教会手中夺得这个权利,并且使用理性的树立个人,但最后怎么反而是加强王权了呢?这个我们之前其实讲过一下,就卢梭为什么认为科学和理性只对进步君主有用,大家不知道记不记得,我觉得可能不太记得。卢梭在社会契约里面就提到了,也不光是社会契约论,就卢梭在这个地融文学院他这个投稿里面,就这个科学和艺术对文明有利还是有害,他不是说有害吗?就提到了科学和理性,为什么对一般庸众来讲是无效的,科学和理性只对君主制有用。这就是我们,这是什么呢?这是基石计划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理性在社会之上必然走向二律背,反而不是这个物理和数学理性所走向的绝对真理,跟这个是有非常大的关系的。因为理性是不能够给我们,尤其是不能够给公共环境提供一个绝对的真理和一个绝对的指标的。但自然神论,自然神论其实这种弱无神论,自然神论的意思就是说他他们只相信像笛卡尔相信一个自然神,它是以像类似于数学和物理学规则和规律一样支配宇宙的。而不是像过去的宗教一样认为他在以这个像人一样的意志来支配宇宙,所以这个自然神与传统这个神的区别。所以自然神,既然也就是说这个规则法则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所以他就弱无神论,在这个情况之下,当然这个宗教权利在社会上是被很大瓦解的,在传统封建制社会宗教权利跟一个什么权利高度相关呢?其实是与地方权利高度相关的。因为尤其是在这个传统市民社会兴起之前,宗教权利,一个教区一个parish,实际上就是真正将农民和一个地方的人组织起来的。这个宗教仪式、礼拜以及整个宗教权利体系,十一税等等等等,就是地方权利组织起来一个核心。所以自然神论和启蒙运动反对宗教,既反对了过去的那个权威,也反对了过去组织社会的实体建制。也就是说,过去隔在一个普通平民和国王中间的是神的权威和神权体制之下的地方管理和运行体制。而自然神论和启蒙运动把这两个都反对掉了,把这两个反对掉之后的情况,就是所有个人开始直接面对国王的意志,面对国王的这套体系。就是为什么自然神论和理性,竟然最后产生了对王权的加持,这不就是米拉波刚才讲的吗?米拉波讲的什么叫做我们过去搞了这个几十年的东西,他们用一年就搞了。就是多少届专制政府都想加强国王的权利,他们所做的还不如革命在这一年里做的多。就这些国王,我们都知道,从路易14开始,反对各地的地方权力,削减贵族,东啊西啊,搞了好几届。就他们对于贵族,教士,他们的削减还不如这个革命一年中削减的多,而把这些中间阶层削减掉之后,人们就赤裸裸的暴露给了王权,进入了什么呢?进入我们说的这种被动员的体系。当然我也可以补充一个,除了这种这个社会结构的分析之外,17世纪整个理性的呈现,就是理性的技术化,也都是为了中央权力所服务的。就像我们刚才讲,我们刚才讲这个托克尔维派到美国去,是派去考察什么呢?考察美国的刑法和监狱体系,其实是什么呢?其实是这个社会秩序塑造的理性体制。整个边沁他们搞的最开始,就功利主义运动,有一个最典型,不就全景城市监狱嘛,所以当时监狱是社会治理技术的一个典型。在17世纪后期,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新技术,其中最有特点的包括印刷术,地图绘制技术,会计和统计技术,邮政系统,医学上建立的公共卫生系统,城市规划系统,以及与监狱和刑法体系所构成的社会秩序组织系统。所有这些系统是不是其实也都在,对于一个地方的这个封建主的利益作用肯定小于进步君主。所以进步君主的崛起,在当时也有这个技术的加持。在这里我们就要在这里,你看我们跨一步脚,要跨进技术决定论了。我们觉得,这种制度的崛起,原来是这些技术构成的,那是不可避免的,不,那我反问一下,问个问题,牛顿在自然神论的这个构成过程中,可谓功不可没,我们刚才也反复提到什么动力因式的社会学理论,物理学式的都与牛顿有关。但我们就问,休谟和洛克是最受牛顿影响的,这俩人怎么不搞理性主义,反而却走向了经验主义呢?怎么法国这帮人什么?什么这个像卢梭呀,像法国其他的一些人,他们却容易走向这个就是比英国强烈的多的理性主义呢。就英国人,尤其像休谟这样的,是怎么从牛顿的体系上长出反理论和经验主义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啊。这就能让我明白,并不存在那样的技术决定论,好像因为17世纪有这个数那个数,这个数那个数,所有国家要走向这个开明君主制,并不是英国就没有,美国也没有。所以这并不是这个决定的。这关键在哪里呢?关键在我们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就是一边这些学者的样式是像这个联邦党人文记的作者和托克维尔这样的,休谟也当过外交官。另外一帮是像卢梭这样的,卢梭是什么样的,大家明白,是卢梭,康德这样的,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实际社会经验,卢梭是个更好的例子。根本就是一个离群索居,根本就是一个与社会的融合有问题的一个人。就是建立在实际经验之上的这套学术体系和建立在书斋学者之上的学术体系是有区别的,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也提到这点,托库维尔就认为英美这样很好看,英美这些人都是实际政治家在写作,托克维尔认为德国人也很好,德国都是书斋学者,但是这些书斋学者知道自己是书斋学者,不会轻易发表政治学的见解和观点,说托克维尔很反对法国这些学者,尤其是卢梭,就是这些人既没有这个经验,还喜欢来就政治和社会构成过于简单的理论和道理。为什么能如此呢?当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与巴黎这个城市有关。我们都知道就法国为什么这个上流社会,有这个哲学的倾向,包括现在法国这个哲学教育也很发达。法国的哲学传统怎么来的?当然与巴黎这个城市和建立在巴黎城市之上的沙龙文化传统,和这个上流社会是有关的。就是只有法国的学者如此接近政治的核心,并拥有如此大面积的普通民众作为他们的受众。你可以想象,康德那套玩意儿讲给普通民众听,普通民众是没有兴趣的。但社会契约论和艾米儿这样的东西,讲给普通民众的,普通民众是感兴趣的,就是就是伏尔泰那些,当然就会更感兴趣了。所以这个也是这个托克维尔总结大革命的一个问题,一会儿到那一章我还会细讲。到这里,我们明白确实发生了很多特别反直觉的事。首先,大革命的起点,不仅不是一个激进革命,还是一个光荣革命式的特别保守主义的革命。其次,大革命中间出现的这些对于过去旧体制的反对,不仅没有革新旧体制,反而强化了王权。第三,大革命中的这个自然神论和理性,这些启蒙运动的成果和思想不仅无助于中间个体的树立,反而最大的作用是加诸于开明君主或者王权的树立。所以说,托克维尔敏锐的向我们指出,大革命中一切被宣告出来的东西,似乎都与他最后实现的东西几乎完全相反。

这种强烈的悖谬性,如果有人要问你说你们老提什么现代性,现代性,什么是现代性,这个就是现代性,如果你要举个现代性的历史的例子,这就是现代性。因此,法国大革命是一场具有现代性意义的革命,它中间充满了现代性本身的矛盾性。首先,它是第一场自然革命,就是托克维尔讲的,就一切国内的革命和政治革命都有一个祖国,并局限这个范围内,但法国大革命却没有。法国大革命希望从地图上抹掉所有旧国界。不管人们过去的法律、传统、性格、语言如何,它都能使人们彼此接近,或者说从他原来的地方分裂,能够使原来的同胞变为仇敌,使兄弟成为路人,不如说他超越了一切国籍,却组成了一个理念上的共同祖国,所有人都能成为他的公民。这是大革命在表述上的激进性,当然也是一种真实的激进性,但是这个真实的激进性更大的呈现在它的观念和表述之上。这里的现代性特征是什么呢?我们之前也讲,如果要总结这个现代性的特征,就是反对一切现有建制,以真理的,出现这个词,请注意,以真理的什么呢?以真理的纯粹性反对一切不纯粹的当下。这个是大革命发生之后真正的气质,我们刚才讲,罗普斯比尔是什么呢?是不可朽坏者,他为什么是不可朽坏者呢?因为比他同时代的人,罗普斯比尔比他们要纯粹的多。法国大革命不断走向恐怖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不断提纯的过程,这个不断提纯的过程的纯粹性,这种纯粹性本身就是一种现代性。那我反过来再问,我们对比卢梭或者休谟洛克,谁更纯粹?是理性主义的人更纯粹,还是经验主义的人更纯粹?那当然是理性主义的人更纯粹了。所以这种理性主义特征,也是现代性的一个特征之一。我们之前讲自然权利及其历史,讲到卢梭这个现代性危机的时候,也讲到这一点,这个卢梭的现代性危机,从现代性是一种对于一切建制的反对,就是他没有一点儿建设性,他眼里看到的,就是在他那套纯粹之下,一切实际存在的东西都不够纯粹,都是坏的,都是值得去批判的,这就是现代性革命的基础。我就没有任何关子可卖,所以人们就是在这样的批判之中有了什么呢?我们今天也好讲,批判性思维,Critic thinking这个大革命的人就有。所以人们以为自己的自我建立在批判性思维之上,并去反对一切的建制,最后的结果在大革命是什么样呢?最后的结果是加强了王权。但这里我们还要去回答一个问题,就这个现代性本身是怎么产生出来的?

就这个人为什么会对纯粹性产生这么高的要求,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因为这个人天天活着,他每天都在接触很多实际的事物。他自己有多么纯粹,他自己不知道吗?他自己有多复杂他不知道吗?他面对社会和他人的合作是有多复杂,是他不知道吗?他怎么会要求这么纯粹呢?这本来是很奇怪的事情,这也是个需要去回答的事情,这种现代性的纯粹性怎么产生出来的?这里面有两种不同的相似,我们需要去把它分辨出来,这也是托克维尔在书中分辨的。托克维尔在书中分辨过体质的相似和人的相似。人跟人之间变得几乎一模一样,是托克维尔在这个书中对个体表述上一个很重要的总结。这个总结在今天就更是如此了。今天全世界都使用一样的手机APP,观看一样的文艺作品,欣赏一样的mean,打一样的游戏,关注一样的全球事件。如果托克尔能活到今天,就会发现我靠这个一样简直无远弗届。这是一种相似性,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极端相似性,这个论述都很重要。但我们先看另外一个相似,托克韦尔发现了另外一个相似性,就是你看理性就会认为过去的制度,那都是自然演化的,那不是经过设计的,经过设计的,在自由、平等、博爱和宪政之下所产生的制度,才应该具有相似性。过去的制度应该各国有各国的国情,德国有德国的样,英国有英国的样,法国有法国的样,那托克尔这里又提出了一个特别反常识的洞察,托克尔认为不是,实际上,封建制在各国从制度之上才具有强烈的相似。他在一章四篇讲,在这三个国家,这三个国家就是指法国、英国、德国,这三个国家政府都是依据同一准则形式,议会都由同样成分构成,并被赋予同样权利,社会以同样方式被划分,同样的等级制度出现在不同的阶级之间,贵族占据同样地位,拥有同样特权,同样的面貌,同样的禀赋,彼此毫无区别,到处都一模一样。在这里面,托克维尔是什么?托克维尔是个保守主义者,我觉得先说,他作为一个保守主义者,他这里要论证的是什么呢?他要论证的是如果我们要问什么是自然的,托克维尔认为这种演化出来的封建体制的相似性才是自然的,而路易14的这种王权反而是奇怪的,这种看似构陷在理性和技术之上的体系本身是奇怪的,而去中心化权力构成的分权制、封建制反而是自然的。这套想法你要去问哈耶克,哈耶克一定也有。反过来路易14那个啥呢?路易14那个不就是致命的自负嘛,而尊重一般自然运作,所构成的这个秩序,这种扩展秩序的相似性才是真正自然的秩序,所以托克维尔跟哈耶克在这方面是拥有同样的观念的,这不是我说的,就是如果你看这个古典自由主义或者保守自由主义,这哈耶克与托克维尔同样都是其中的一员。而这种相似性,这三个国家相似性在哪里还有呢?当然就是美国啦,美国就是以地方自治为主构成的秩序,直到今天还是,州有州的权利,市有市的权利。如果大家知道这个美国警察分很多种不同的,有联邦的警察,但只能管比如跨州的一些案件,有地方的警察,有郡的警察,Martial county都是有一个不同的这个管辖权和范围的。所以在托克维尔看来,实际上地方自治以及建立在地方自治之上的一定的这个等级制度是一种自然的秩序。那么这个秩序在法国的变化是什么呢?是这些制度就是过去的一个制度,过去制度的悠久历史并未使他们变得令人尊敬,相反,他们的老化一天天名声扫地。令人奇怪的是,由于他们更加衰落,他们的危害越来越小,但他们激起的仇恨反而却越来越大,这个根源便是王权,但他与中世纪的王权毫无共同之处,他拥有另外一些特权,占有另外一个地位,带有另外一种精神,激发另外一些感情,这便是国家的行政机构,他建立在地方权力的废墟之上,向四面延伸,这便是日益取代贵族统治的官吏等级制度,所有这些新的权力都遵循着中世纪闻所未闻或拒绝接受的准则和方法形式。他们确实关系到中世纪人连想都想不到的某种社会状态。我再关联一点,这关联其实还挺重要的,大家有没有觉得托克维尔在这里想要的东西,特别像儒家在面临秦制的时候所要的东西,就是儒家对秦制的反对,以及其中的理由,甚至在盐铁论里面那些东西,和托克尔在这里讲的是高度类似的。所以我们如果要回答这个现代性怎么产生的,怎么里面的人对于纯粹性就有这么高的要求了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被隔绝的经验,什么叫他们隔绝的经验,就是他们已经感受不到他们所生存的社会到底是在如何运转的了,要么是它太大了,要么是它太复杂了,要么是它的决策机制离他太过遥远,要么是决策机制太过庞杂,他根本无法参与到其中,也就是说,他与他生活中所运行的一切是遥远的,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对他拥有实际的经验。这在我们生活中也一样,就是人为什么会去屈从拼多多的这个规则呢?就是因为你离实际的供应链相当遥远,你最后能得到就是你家门口的一个纸盒子,你拆开了纸盒子也是个东西。这个纸盒子怎么从这个江浙沪的一个工厂,甚至一个工厂产业链到你家门口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当然你能说出来几句,就是他这个快递给我送过来的,你也能看到快递这个仓发到哪儿了,但它是怎么运转的,可以拿多少钱,他一天送多少件。这些你是不知道的,就背后的实际过程,你是既不知道也无法参与其决策的。所以人为什么会对这个纯粹性有这么高的要求呢?就是因为他与实际经验隔绝,他为什么与实际经验隔绝呢?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然形成的分权的地方自治制度被王权制度替代这个过程,王权制度剥夺了人们所生活环境的秩序和权利,这个是旧制度与大革命里面非常重要的或者说这是旧制度大革命,就是托克第一本书最核心的一个观念,就是这个观念。而就是在这样的格局和所有普通人赤裸裸的展现在法王的王权之前,现代性就从这样的一种社会结构之中产生了。所以看到这一点你理不理解20世纪后半叶伦理学的发展,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潮流式社群主义,就是20世纪后半叶伦理学必须有有一大部分人,包括桑德尔,就他们认为这个伦理学的基准,这个伦理学的基本视野必须框定在一个可经验可感的社群之中,才谈得上伦理学的原因是什么?从这里你能感觉到一点儿。

所以就是在这个意义之上。托克维尔认为,大革命的革命性是什么呢?就是纯粹王权对于自然的中世纪秩序的替代,所以它根本不发生在1789年,1789年不过是这个漫长过程的最后一步而已。就像他第五章,他说的确,它使世界措手不及,指的是法国大革命。他又说,然而,它仅仅是一件长期工作的完成,是时代人劳作的突然和猛烈的终结。即使它不发生,古老的社会建筑也同样会坍塌,这里早些,那里晚些。只是它将一块一块的坍塌,不会在一瞬间崩溃。大革命通过一番痉挛式的痛苦努力,直截了当,大刀阔斧,毫无顾忌的便突然完成了需要一点一滴长时间才能成就的事业,这就是大革命的业绩。就法国大革命是什么呢?法国大革命完成了中央王权对于自然的地方自治秩序的替代,就是绝对王权替代贵族之中必然发生的一步。这就是法国大革命在欧洲的传播性和传染性。为什么其他国家对此非常害怕,但是又不可避免的在19世纪初和1848年法国第二次革命之后,这种革命开始席卷全欧洲。所以我们不说它是决定论,为什么呢?因为有另外一条道路,就英美式的道路,但我们也要说它不是纯主观的,就不是因为有人瞎想才发生这些事儿的,这种事情的发生也是几种主要趋势中的一种,就像我们上一期讲的,就是因为很多这个社会动员变得可能嘛,所以说传统那种非中央王权,就变得不可被接受了。所以,这就是托克维尔的毒辣之处,他并没有把大革命看成是一种新对旧的替代,反而大革命是旧制度的完成时,是旧制度最终完成的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这个旧制度有多旧呢?非常非常旧,旧到1643年,所以我在这里写法国大革命开始于1643年,就是真正大革命之前150年之久。这个就是法王路易14的中央集权改革,大家都知道路易14叫太阳王,他有一句名言叫国家,那就是我,他就是个国家,一人之国,我们最近刚好有有一个一人之国的那个视频,很有意思。我在讲到这儿之前,没想到这个关联,就是讲的出来想到这个关联的,这路易14也对当时的旧制度有很多的改造,这些改造说出来我们都特熟,我就觉得这改造1643年才完成。对于我们来讲,公元前两百年就完成这些改造了。所以路易14有哪些改造呢?就是第一贵族要离开他的领地居住,就像秦始皇当时让这个六国的贵族必须搬到咸阳居住一样。只是路易14这些,就没有那么强迫了,就稍微文化色彩强了点儿,就围绕凡尔赛宫建立起了真正的贵族秩序,建立了很多贵族文化,贵族阶层的制度,服装,礼仪,上流社会活动等等等等,吸引这些贵族离开领地,居住在巴黎,居住在凡尔赛宫周围。第二就是扩大了他的御前会议,建成了不同的官僚机构,就中央官僚机构的形成,像秦始皇形成他的官僚机构一样。第三,就是地方官员就已经不是分封制去分封贵族管理地方了,而是由王室直接任命行政长官,替代地方原有的贵族秩序。这些行政长官都是普通人,并不是贵族,把这些普通人任命到地方去。当然控制宗教,让法国的宗教体系,并不听命于罗马教会,因为法国其实是一个天主教国家,英国是新教国家,当然法国是天主教国家,但这些国家的宗教逐渐脱离教皇已经是一个统一的趋势了。虽然并没有像英国一样建立新的圣公会,虽然没有改名字,但实际上宗教体系跟教皇的关系越来越远,与法王的关系越来越近。然后就是中央常备军,都知道封建制就是国王要打仗,就号召这个封王封地的人带着自己的军队来打仗,那就是路易14建这个中央常备军。所以说法国当时就是欧陆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嘛,就是海上是英国,但陆上肯定是法国。贵族就不承担军事职能了,这些就是我们为什么说中国是一个早熟的社会,就我们发现在欧洲1643年才搞这些,在我们这边的公元前200年就完成这些了。在很多网站上,我们在公元前200年完成这些,是一个令人欣喜的,令人骄傲和自豪的大事,大家痛哭流涕的就感受着我们在公元前200年就完成这些,但这种早熟是真好还是不好?就是我们在公元前200年完成这些,不管是从那个时候的人,还是到我们现在的人,这对我们是件好事儿是个坏事儿,这是一个可以去思考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就是托克维尔意义上的大革命,就是这场社会变革,这场社会革命其实1643年就开始了,并不需要等到1789年。

这样一场社会变革,从托克维尔的角度上来讲,具有不可避免的特点,就托克尔人某种程度上认为这也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在作品中,他指出了三个真理,他自己写的真理,是这三个真理,第一个真理,是一个托克威尔做的一个历史判断,就托克威尔意识到了这个平等时代的必然来临。他就说今天全世界的人都被一种无名的力量所驱使,人们可能控制或减缓它,但不能战胜它。它时而轻轻的,时而猛烈的推动人们去摧毁贵族制度。就托克尔已经发现了,贵族制度的毁灭是不可避免的,这点实际上在美国他也看到。美国不是一个建立在贵族制基础之上的国家,至少就说明托克尔在美国也应该认识到了,地方自治跟贵族制是两回事儿,地方自治是可以实现的,even没有贵族制也可以实现。但托克尔已经意识到了,一个平等的时代就会来临了,而这个平等的时代就会带来刚才我们所讲的这个王权的来临,就是贵族制的消亡和王权制度的降临看上去是一个大趋势之一,起码是,托克维尔在这点上认识清楚的。第二,托克尔做了一个未来的预言,认为激进摆脱贵族制度的社会是存在的。所以他真理的第二条讲的是,世界上所有社会之中,长期以来最难摆脱专制政府的社会,就是那些贵族制不存在或者不能再存在下去的社会。他会认为第一,他把专制政府当做是一个问题是吧?废话嘛,美国人也这么想,当时的英国就是这样一个专制政府。所以什么样的政府最难摆脱专制呢?就是贵族制,不存在或不能再存在下去的社会。所以你看这两条构成就是一个很大的危险,第一,贵族制的消亡是不可避免的,这个我们其实可以用很多各种各样的方式去论证它。包括社会流动,包括新的财富阶级的崛起,包括比如说新的宗教观念,就新教观念的人人平等观,就是这个平等观念在人们的流动经验和知识的增加的情况之下,确实是一个很难被摆脱的事情。但是托克维尔发现的麻烦和危险之处就在于贵族制激进被摆脱的社会很容易陷入专制政府,这是他的第二条真理。第三条真理,他说没有哪个地方,专制制度产生的后果比在上述社会中的害处更大,因为专制制度比其他任何政体更助长这种社会所持有的种种弊端,这样就促使他们随着原来的自然趋向朝那个方向发展下去。第三,就是说这不仅是一个危险,这个危险还带有自我强化的特征。就说专制政府很危险,它最危险的是在哪里呢?就是在那些贵族制不存在和不能再存在的社会,而且专制政府还要助长这种社会的种种弊端,让它变得更加强烈和稳固。这三点就很明显来看,托克维尔这书肯定就不单是写法国大革命,而是要写法国的大革命之后100年时间发生的所有荒唐,跟其他欧洲国家对比,法国为什么这么难摆脱专制政府,并且在专制政府之中产生了如此多的弊端,这些就是托克维尔的总结。所以他有一个历史趋势的判断,就是贵族制的瓦解,但贵族制的瓦解不一定会呈现为危险,贵族制的瓦解在哪里危险呢?在专制政府这种危险,而且这种危险具有难以摆脱的属性,就是法国两次走同一个事情的荒谬,就来源于这个难以摆脱,这个难以摆脱什么呢?就是平等之害,就是说摆脱贵族是什么,是平等社会对吧?就是平等之害。我就要说为什么要说平等之害呢?因为平等是这个自由、平等,博爱嘛,三个重要条件之一,所以我们就要用平等这个词,这平等之害其实特别难听,也特别难理解。我可以提示一下,这就是我们之前所讲的平民社会,就我们讲个人主义,平民社会,平民社会的问题,其中很多就呈现为这里讲的一个问题。这个东西我们再把它拉回我们这一章的关键,托克维尔这里指出三个所谓他讲的真理是什么东西呢?其实就是王权动员替代传统贵族自然社会形式所造成的问题。所以我们在接下去理解大革命和理解19世纪,理解到尼采那里的过程,这里面为什么有一个,就像有一个枷锁,或者像有一个特别巨大的磁铁,就吸着现代人脱离不了那些问题,这个磁铁一直吸着它,把它往那个问题那儿吸,这个磁铁是啥呢?这个磁铁就是王权式动员,王权式的动员就是这块儿巨大的磁铁,也就是托克维尔在这里给出了警示。

为什么我要强调这个王权动员呢?对理解另外问题很重要,就是我们讲这个秦汉帝制,秦汉帝制到明清帝制,它有变化,是有变化的,这不能说是没有变化的,就是说明这个动员制,我们讲19世纪是动员的社会,我们讲在我们这边发现了太平天国,不是发现,发生了太平天国,这是我们这边的一次社会上的动员,这个动员为什么在秦汉没有,虽然我们在秦汉进入了王权制,非常早熟。但不代表我们在秦汉有王权动员,是没有这个动员的。我们在上一期讲了命令体制与动员体制的区别,以及在秦汉社会里面为什么秦汉王权其实对于普通人是不具有今天意义上的动员力的,它不是动员。就是在19世纪之前,没有识字能力,没有传媒,没有城市,所有的人都比这个时候,包括秦汉,他的生活是非常分散的,彼此之间是非常独立的。而且非常依附于他所在地方的地方势力,就到明清这个地方势力都是一个重大问题的,所以在那个时候的社会并不存在集体动员。因为两个原因,第一,它并不存在如此大规模的集体社会聚居,就它并不存在,就是在十八十九世纪出现的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甚至到我们今天,上千万人居住的大型城市,是没有的。第二,他不具备这样的文化和社会建构,把这部分人形成一种可动员的整体。什么叫这个可动员整体啊?我们从这个托克尔书里面继续往后讲。就所以说虽然我们在秦汉的时候就有这个帝制,但我们在秦汉的时候并不具备现代动员。这个现代性不是说我们从秦汉就进入到现代性,是没有的,所以我可以做一个补充。因此当我们讲王权动员的时候,你不能讲,你不能去以秦汉徭役制度作为他的这个这方法,就是什么叫王权动员呢?就是不用用暴力的方式逼着你做,秦汉那种徭役制度,劳役制度,如果不用暴力逼你,你绝对不会做的。但法国大革命无套酷汉去杀教士,去杀这个吉伦特派,没有人用暴力逼他们做,是他们自己要去做的,这才叫王权动员。就现代性的动员体制,是不用这个惩罚机制逼你做的。所以大革命从这个角度来讲,就是现代大型动员,而现代大型动员呢,就是托克认为一旦进入这个方式,你就很难摆脱他的问题,他这个问题,就具有一种很难摆脱的特征,就是整齐划一这个中央王权,这地方置之于替代。

所以说总结下来,这本书讲啥呢?没讲完,我们就下周会再讲,就现在总结这本书讲的什么呢?为什么我把它转过来叫大制度与旧革命?大制度是什么呢?就是从中世纪的权力去中心化的地方自治向王权中央集权制度过去的过渡,所以这个大制度指的就是王权的中央集权制度,这个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就这场大革命前后发生了啥血腥恐怖,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东西是真正在革命之前就已经发生,而革命只是他完成时的这个制度,就是这本书的核心不是革命,而是制度,是这个大制度,是这个王权中央集权制度。而什么是旧革命呢?就是这个革命本身,革命本来应该是破旧立新嘛,但旧革命就是它没有新东西,它只是让旧制度的顽疾更加加剧。这就是法国百年循环和其他国家难以走出的原因,就是因为所有revolution其实都是old revolution。它只是让这救制度的顽疾更加加剧而已,就托克维尔那个所谓他的三大真理的第三真理。这也是托克维尔在法国百年循环中感受到的东西,所以现代性体现为什么呢?现代性的一条方向,就体现为这个大制度与旧革命,那个体在其中当然就体现为这种王权动员制度。所以我们下周再往下讲,就会具体去讲,第一,这玩意,它按照托克维尔所讲,它也可以这个逐渐产生这个贵族的替代。为什么在法国会发生革命呢?这是第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尤其是第一真理,就是为什么这个集权制度会加剧革命发生的可能性,是很有意思的一个问题,第二为什么是法国不是德国,不是英国呢?发生在法国有没有什么?具有法国特点的原因,因为刚才我们讲这些大制度旧革命似乎是必然的。那法国的特殊性原因是什么?为什么是法国的第二个原因啊,第三个当然就是当时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法国有没有别的路子可走,即便就在法国,法国有没有别的可能性?当然是有的,托格尔也写了。好,所以下期呢,我们就会详细的讲这几个问题。

但是对我们个体而言,大家可以去思考一个问题,你看法国大革命塑造出一种典型的现代性的个体,追求纯粹真理,接受王权动员等等等等的。那我们想的当然就是怎么不成为这种人。怎么能不这样?怎么可以不这样?那怎么可以不这样呢?你看我们要有费希特的方法,如何成为你纯粹的自我,卢梭的方法,如何能够用沉思和艺术的方式来进行,一些浪漫主义的方式,其实浪漫主义说实话就为什么会有浪漫主义这个玩意,它首先就起源于大家特别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特别不想成为那样的一个整齐划一的这个王权动员式的个体。所以最开始搞了一些那种认为是因为理性让我那样的,大家发现我们只要不理性就可以不那样翻不是。不理性发现变成第三地位的动员个体,是the same有什么区别?你说第三帝国的多元个体和这个法王路易16的多元个体有什么区别,路易14,没什么区别,就这套反理性的方法绝对不是其中的关键救赎。这关键救赎是什么呢?也不是救赎吧,就是我们可以去真正探索的是什么呢?探索的就是第一,我们完全不想像反现代性这个事,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要重建贵族之社会,这不可能的,就是非贵族社会是肯定的,那么就在现代性的路径之中,我们现在已经看了两个方案了,我们第四章讲到现在已经有了中世纪共和制的现代化,就是美国方案。第二有中央王权制度,克服中世纪制度的兴起,法国方法,那起码前者就是中世纪共和制度的现代化,虽然它不是完美的制度,它有很多问题。我们在这个自然权利及其历史,马基雅维利时刻你都讲了,它有很多很多问题,它有内部的张力,但是这个方案是不是比第二个这种法国方案要好一点儿,这就是而且之后,还会接触其他的可能性,所以我们要理解的不是有一套万法归宗的浪漫主义方法,而是有很多世俗的视角和面相看待这个问题。所以这里很可以去思考是什么问题了。你看你已经感受到了大革命前一个巴黎市民,他上面已经没有贵族了,已经没有直接和他有生活关系的贵族了,只有在他眼里看到了拿钱不办事儿的贵族,有特权的贵族,他怎么能不恨他们。我天天交税,你们不用交税,恨的牙痒痒。他感觉到这样,然后突然有人告诉他,罗伯斯比尔告诉他,这些人杀光了,财产一分,我们所有的其他人得到财产,组织起来抗击军队,保卫法国。你就觉得应该这么做,你拿叉子晚上就去他家了,就意思这样。

所以他的生活困境你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生活困境是什么呢?他要反对的生活建制,带给他的压迫是啥样的,他能够获得的社会支持,就是他能够想象的社会支持是什么样的,你都能感觉到。那么我们要去设想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大革命前的巴黎市民和现在就是每个人,有互联网时代,现代民族国家的个体,以及我们讲就制宪会议时期,弗吉尼亚一个贵格会的信徒,就突然有人来到你的村子,说有一个要投票,一会儿有个制宪会议,有一个我们要变成联邦制了,联邦制以后我们的税收要这样要那样,就是一个弗吉尼亚的quicker,他面对这么一个玩意儿,他是什么感觉?他怎么去想象这种制度对我会造成什么困难,而他平时生活中的这个社会制度是什么样的,他的社会支持是什么样的?包括我们也可以想一个宗教改革时期更早,一个巴伐利亚的农民,是什么力量促使他选择我要改宗,我要信这个路德宗,就是他的困境是什么?他能够获得的社会支持是什么促使他选择路德中而抛弃天主教?我们只有具有这样的揣摩方式,就回答这些问题,就是他到底面临什么样的生活选择?他遭遇的困境是什么?就是他必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的困境是啥?这是第一。第二,他绝对不可能靠自己解决他的困境,这就是麻烦所在。如果我们每个人纯粹能靠我们自己解决困境,那什么什么政治学、社会学都不用关心,经济学不用关心,问题是不可能。所以说,你能够做的选择就是在你能够所获得的社会支持中所获得的选择,那不同的人,他有可能面对他的困境,所获得的社会支持来源于哪里?这就是一个社会的视角,对吧?第三,这些人对于社会的想象和理解是被谁塑造的,又是怎么塑造的?就在他的设想里,什么样的社会是一个好的社会?比如说,大革命前的巴黎市民为什么觉得这个王权不行,君主立宪制不行,一定要走古罗马共和,那又怎么从古罗马共和能够接受拿破仑也不错,拿破仑称帝也行,我支持他,就是他对于社会这种乌托邦的想象怎么来的?你看之前我们在美国那部分说的很清楚,就这些人因为对于英国体制本身的反对,所以美国他们那会儿,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比如我问你,美国当事人为什么绝对不能够接受君主立宪,你是能够回答的出来,对吧?那我就说,如果华盛顿突然说要称帝,美国人为什么接受不了华盛顿称帝,你也应该能回答的出来。其他更多的就是我们要去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和他们的相似和不同之处,我们就是在这对于这些不同的揣摩之中,对于不同个体处境的揣摩之中,获得那种与你个体处境的改善有关的经验和知识的,就是我们不是从灵修和浪漫主义上获得的,也不是从纯粹读了一个特别抽象的,好像你读完黄宗羲定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也不知道你的处境是什么,就是你的处境的获得,就是能够回答刚才这些问题里面慢慢获得的。最后我们回答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这本描写200多年前一个法国事件的书籍为什么火起来?很多同学刚才也在这个评论区说火起来原因是有人推荐。我觉得有人推荐当然是一个有意思的原因,但其实很多人在不同的场合都推荐过不同的书,为什么这本书有持久的生命力,谁的推荐绝对不是里面最核心的原因。为什么这本书突然火起来?我就引他前言里的一段话,我就能够回答他火起来的原因。在前言托克维尔说,在简要追溯这场大革命的进程时,我将试图说明,同样是这些法国人,他是由于哪些事件,哪些错误,哪些失策,终于抛弃了他们最初的目的,忘却了自由。只想成为世界霸主的平等和仆役,一个比大革命所推翻的政府更强大、更加专制的政府,如何重新夺得并集中了全部权力,取消了以如此高昂代价换来的一切自由,只留下空洞无物的自由表象。这个政府如何把选举人的普选权标榜为人民主权?而选举人既不明真相,不能共同商议,又不能进行选择,他如何把议会的屈从和默认吹嘘为表决捐税权。与此同时,他还取消了国民的自治权,取消了权力的种种主要保障,取消了思想言论显得自由。这正是1789年取得最珍贵、最崇高的成果,而他居然还在以这个伟大的名义而自诩。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好,我今天讲的部分就这些,我们下周一会接着讲,就不会隔一周了,下周一我们就会把旧制度与大革命讲完,那今天要讲的部分就是这些,大家有个问题要问,就可以发在各个群里面或者各个那个打字的地方。

这有个问题,说那凭什么这本书叫旧制度与大革命,而不叫大制度与旧革命呢?因为在托克维尔的年代,他面临的是人们认为1789年之后是新制度,1789年之前是旧制度。而这个革命是大革命,托克维尔想说的,就是这个great revolution,其实只是旧制度的延续,这本书叫这个原因是这个,它的关键是旧制度,也就是说大革命并不新,他主要想说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说看到自己跟别人的不同,是这个历史要根据自己本土的情况来具体分析吗?这个问题问的这当然了,但是你得说这是啥意思对吧?这个意思,我回过来这么讲吧。这个意思可以说它很像一种维德根斯坦式的语言学,他意思是说,我们绝对不可能从任何事件,比如说法国大革命里面提取出来一种范式,提取出来一种标准的逻辑化的状况可以用它来涵盖和解释一切,就法国大革命究其根本,只是在那种语境之下的一个范性,它是一种非常典型的范性,能够供我们来获得很多的视角。但终究它只是一个特殊的范性,而不是我们自己的生活,所以它跟我们的处境具有某种家族的相似,但不能够提取出某种定义和逻辑来概括我们的生活。所以说在这个过程中,看到我们和他的不同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如果你看不到我们和他的不同,你觉得,这百分百就在说我们的生活,那就教条化了,教条化的结果就是你可能错过了现在最特殊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里说第三真理是什么?第三真理是着意思,第三真理这一句有个分号,分号前两句是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就是专制制度是有危害的,对吧?专制制度,你可以在很多地方建立专制制度,希腊也有专制制度。所以专制制度在有贵族的社会和无贵族的社会之中,在后者产生的危害更大,这是第三真理的第一点。第三真理的第二点,为什么危害这么大呢?危害这么大的原因是什么呢?危害这么大的原因,就是专制制度会助长这种社会种种弊端,并促使他自我强化,就这么说吧,这个种种弊端什么呢?在这里没有说,我提的就是平等之害,就我们讲的平民社会的问题,就是因为专制制度会让平民社会的种种弊端被比有在等级和贵族的社会中放大的更厉害,并促使其自我强化,这就是第三真理的意思。

下一个问题,说能不能讲大革命和民族主义的关系,之前一些历史的书,或者说大革命和后来民族主义的开端,这两者的联系是什么?这两者确实没有什么联系,大革命和民族主义的关联其实来源于反法同盟的建立。其实,反法同盟的建立,塑造这种外部敌人,让法兰西民族主义开始明显的出现。法兰西民族主义的出现,当然与拿破仑能够称帝是有关系的,就大革命与民族主义产生强关联其实要等到,这个反法同盟建立和反法战争开始的时候,实际上是这套东西促使的,但这套东西是不是必然发生的?当然不是。大革命的主轴就是王权专制主义的出现和对于过去,就这条旧制度的延续,其实和民族主义是没有关系的,因此我们才说大革命是一个自然革命,就它是能够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其他国家是可以模仿这个方式,它是具有输出性的,而实际上它也是。所以法国大革命的发生根源或者发生最初的原因跟民族主义没有关系,它具有很多民族主义的特点,得等到这个反法同盟的建立,就是这个外部敌人出现,才与民族主义有很大的关联。

我现在接着把刚才一个followup的问题问了,刚才folloeup问题是说,那到底怎么才能看出我们跟他们的不同呢?我这不是说了吗?你看,那就要问了,我们现在生活中遭遇的困境和巴黎市民一样吗?巴黎市民遭遇的困境是有贵族和教士不用征税,就是他们承担了社会不平等的更多负担,这是他们的困境,他们获得的社会支持跟我们获得社会支持什么样?他们有这个街垒运动,雅各宾俱乐部这些的,就是所以说怎么找到不同,我没说这四个问题,就是逻辑全集,只要从这四个问题就来洞察一切不同,不是。就是去通过回答这些问题的差异。来看是有什么不同啊。

这个问题,说法国路径和美国路径不同,是否有法国外部压力更大的原因?是否又和法国试图输出他们那套有关呢?美国后来试图输出republic,也遭遇到各国各地的各种阻力。你要说有没有关系,那必然是有关系,但是不是外力是主轴呢?我觉得不是,就像我们刚才讲了,这美国独立之后,马上跟英国开战,也没有搞一个血腥统治,对吧?美国不管是华盛顿时期还是杰克逊民主时期,都有这个集权的危险,但是也没有走向这个王权集权,也没有走向任何复辟,所以你说是不是外因是构成,或者说国际因素是构成主因,其实不是。你说法国这边竞争激烈,这边英国这边德国,美国那边不遑多让啊,之后跟英国又打一仗,我们刚才讲1812战争,跟西班牙打仗,跟印第安人打仗等等,这个战争也是一直如影随形的。所以这个外部压力的因素在里面当然是存在的,但这个外部压力因素是不是决定性因素呢?至少我们说从托克维尔这本书的角度不是,从托克维尔这本书的角度不是,而且我也认为确实不是。确实不是的原因就是,尤其你可以想象在前全球化时代,就是一个政治体内部的关联作用interaction和所有这套dynamic。比它外部所带来的东西强无数倍,就是这内部这条运转积累的东西比外部的强无数倍,就像你说中国,你说中国,我就刚好就举中国特别有意思。就很多人说中国为什么这么早熟呢?就说,第一农业社会要搞水利,第二北方强敌要搞防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是因为有水利,有匈奴要打,所以我们变成这个专制王权帝国了,很多人这么说。但你看首先,秦始皇的时候,我们对于北边的这个矛盾不这么大吧,秦始皇统一六国,好像不是因为要把六国合起来对外才搞王权帝国的吧。第二,农业国家要搞水域的国家非常多,这不只是我们这个流域,其实所有流域区域的国家都是农业国家,但农业国家不一定都要搞成秦汉制的帝国。所以这种决定论,由于不管是外部环境决定等等等等,我觉得其实都没那么有道理,就是真正的内因,真正的因素是内因,我觉得真正的因素是内因,其实在尊重什么呢?在尊重人的自由。我们既在尊重秦始皇的自由,也在尊重项羽和刘邦的自由,就真正的因素是内因,就真正的因素是他们有人有这样的观念,是他们这样选择出来,是人选择出来的,并不是没得选择的。我觉得人有选择这事儿是特别特别的重要的一个事情。

这里有个话说,怎么看待历史主义?多条道路,多种选择的决定性因素是偶然性大,偶然性当然非常大了,怎么看待历史主义?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其实刚才那个问题就讲那个是不是跟外部环境有关的问题,就是跟看待历史主义有关,而我们在第一期就讲,我们第四章最后落到尼采,尼采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意识就是反对历史主义。当尼采说反对历史主义的时候,他主要言说的对象就是德意志历史主义,是在浪漫主义和这个民族主义情况之下的德意志天命观。反对历史主义呢?当然也是反对历史决定论了,但是是不是说反对历史主义就在强调偶然性?不是,我觉得反对历史主义强调的是人的选择,就像我刚才讲的。所以历史不是必然的,不等于历史是偶然因素的,历史不是必然的,我们更要说的是,历史是在人的选择中构成的,所以说它绝对不代表你我今晚做个选择,历史就要改变。它指的不是这个,跟蝴蝶效应也没有任何关系,但它指的就是他反对某种历史方向性,历史决定论,同样我认为他也会反对历史纯偶然论的,强调的是选择。

这个问题啊,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回答,但这个问题我可以先说出来,就是托克尔在这个书里有一个观念,是我们谈这个书特别容易聊到的,就是说这个大革命怎么发生,大革命不发生在问题最严峻的时候。反而发生在你改良的时候,就问题最严峻的时候多出问题,你一改良人就受不了,问题就出现了,我觉得这个是对这本书的一个误读,或者托克韦尔虽然说过类似的话。但最关键的例子,最关键的一点绝对不是这一点。不是这点原因是啥?不是这点的原因其实藏在托克维尔刚才所讲三个真理的第一个真理中间,就是贵族制被替代是不可逆的事情。因为贵族制被替代是不可逆的事情,因此不存在有一条路线是我们可以永远不改良,大革命就不会发生。没有这样的,没有这样的选项。所以这个是很重要的观点啊,我们下期会详细来讲。。

这里再讲,上面都是旧革命,有新革命吗?有啊,就是我们刚才讲的美国革命就很新,他确实建立了新制度,他也不是他发明的新制度,他在这个君主制林立的世界环境之中建立了现代意义上就是非贵族,我们刚才讲建立了现代意义上的共和联邦制,这就是很新的东西,新革命。我们在那期开始就讲了,就很多人认为法国大革命的历史价值比美国革命强。但我说不是,其实美国革命的历史意义比法国大革命强,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有新东西的。

好,这里说怎么理解那个理性至上教,听上去很不可理喻,是因为他自己想重新的教皇吗?不是。这个你可能有一期节目没听啊,就我们在讲卢梭认为,为什么人民不能够拥有理性,人民只能够通过宗教来统治,这个应该是在那四个flipread的最后一期,就是罗伯斯比尔式教条式的使用卢梭在社会区里面观点来治理的。所以搞理性至上教的原因就是罗伯斯贝尔反对基督教,但不反对基督教形式,不反对宗教形式。罗伯斯贝尔意识到,如果要完整的形成公共意志,Come on will,对于普通人来讲,不能给他们理性。因为给他们理性,他们只会走向悖谬,只会走向矛盾。因此对于普通人,他们是没有理性的能力的,为了让他们完全整齐划一,必须使用类似宗教的方式来进行。所以说,理性至上教就是发明的一个新的宗教,在之后的过程中,这种事情非常多,只是他未必完全采取基督教的样式而已,他可能不管自己叫什么什么教而已,就罗伯斯贝尔这个东西当然很机械很教条了,他机械教条的原因,就是毕竟他们刚刚反对完这个基督教嘛,所以他可能还没有那么多的思索,而且就是我要说罗伯斯比尔的统治,特别这个他们很即兴的,就是根据新的情况,马上就要产生新的这个状态。你可以想象罗伯斯比尔在推出这个理性至上教的时候,其实是他统治的末期,那一定是众叛亲离,一定是他本身的这个就是人们对他的拥戴,基本要完蛋,他已经预示到自己的危机了。所以理性至上教根本就是个荒腔走板的事情,不是个深思熟虑的事情。所以他的不可理喻和荒唐性是很正常的。

这个问题,说破坏中间建制对欧洲各国国王啊,皇帝很有利吧,为什么反对法国?怎么会有利呢?你可以想象欧洲本身,不是一个民族国家体制,而是一个贵族体制,就是波旁王朝在欧洲不光当法国国王,还要当西班牙国王,为什么能够同时当两国国王,跟分封制度有非常大的关系,就如果分封制的贵族制度就是叫分封制度嘛。如果分封制度瓦解了,其他国家怎么办?神圣罗马帝国,好几百个国家,好几百个公国怎么办?所以中间体制的破坏,破坏的根本就是以血缘关系为主的这个分封制度。以血缘关系和亲缘关系为主的分封制度被破坏了,对其他欧洲各个国家,尤其是国王怎么会是更加有利的呢?这是种根本的破坏。所有人直接听皇帝好不好?问题就是其他国家不是所有人直接听皇帝的,尤其你也知道这个神圣罗马帝国为什么之后那么弱,就是因为它不是一个中央集权制度,没有人想让你搞这个,因为它还是一个传统的分封制地区啊,俄国也一样,那个时候还是有分封制在其中的,你是不能这么激进的,就是在其他国家啊,如果谁要激进的干掉国内的贵族,那最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你被贵族干掉。

这个问题,说法国大革命和光荣革命的天壤之别到底在哪里呢?是否是必然的呢?与基督教信仰这两个国家的根本与保守程度的直接关系嘛?这个问题如果托克维尔来解释,其根本原因。为什么法国大革命在这里有一个光荣革命的开头,却走向了完全不一样的结尾?就是因为在法国大革命之前,贵族制在法国已经被激进的干掉了,就是我们刚才讲的中间建制在已经干掉了。就实际上在大革命发生之前,法国已经是一个完全专制国家了,但是在英国光荣革命的时候,英国不是,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原因,就是个旧制度,就英国依然是从中世纪缓慢发展来的贵族制国家,而法国它的旧制度已经旧制度,本身就是完全专制国家了,这是他们根本不同的原因。

这个问题,说这个国王怎么会搞不定贵族呢?他肯定不想让人制衡自己,换一批人上台保住这个位置不就完了吗?就是这个分封制度,是有血缘保证的,哎呀,这个问题啊,怎么去了解呢?你去玩一下crusader king, crystal king中文叫啥来着?就是披射的游戏,Crusader king叫啥?不叫什锦之王谁谁记得吧?Crusader king那个游戏叫啥?对,王国风云,王国风云。你去玩王国风你就知道了,就是你作为一个国王,你下面是有什么叫powerful vessel,就是你的这个你的封臣里面最有势力的风尘,就是如果你去。换他,比如说我给我,我什么都换了,我分封别的人是可能的,就是那个游戏给了你方法,你可以把这些人全废掉,把这些封地全部封给别人,会发生什么,你再在Christine里面玩儿一次,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个问题,他又反过来问,那为什么法国大革命之前,法国贵族就没有制衡王权呢?首先,是有制衡的,这是为什么最开始英国人在这个法国会认为,法国大革命的结果是贵族制的上升,就像在英国一样。那为什么没有呢?问的就是大革命,为什么就是托克尔这本书,有很大的篇幅在讲当时为什么有激进反对教权这个事,实际上激进反对教权。是他没有走向光荣革命非常重要的一点,所以这个激进反对教权,导致以教权建制为主的整个贵族体系快速被激进反对,也就是说这个君主立宪制的脆弱性是他没有走向制衡的原因。如果君主立宪制当时在法国很强烈的保持下来,他还是能够制衡王权的。因此,当时君主立宪制的脆弱,不仅仅是因为有反法同盟,有法澳战争,就算没有法澳战争,当时的君主立宪制依然特别的脆弱啊,不一定能够保持下来的,就我们下次会细讲。

这个问题,说卢梭认为启蒙内容就尤其是启蒙理性,对平民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和维特根斯坦不赞成罗素做哲学科普,是否有一些相似的问题意识?我觉得不是,首先前者是很明确的,前者卢梭认为平民为什么没有这个能力,因为卢梭是个强烈的有这个精英主义意识的人,你说卢梭是不是意识到二律背反,我觉得倒不一定,这卢梭更大程度上是不认为这个平民有掌握理性的能力,就是或者他认为这个理性的困难啊,会让他误入歧途的可能性大的多,主要是这样的原因。这个韦德根斯坦反对罗素做哲学科普,跟卢梭有一点像,跟卢梭有一点点像的部分,就是韦德根斯坦也是一个特别精英主义的人,就我之前也讲过,这个韦德根斯坦当这个哲学老师的时候,不是经常以这个劝退学生为荣吗?就韦斯韦勒德反认为他不是经常找一些人说啊,你做什么哲学,去工厂工作,然后那些人工厂工作之后,韦德斯坦特开心,但是韦德德斯坦开心的原因和卢梭的原因是不一样的。卢梭依然特别重视沉思的价值,对吧?卢梭认为人获得自然价值就是要沉思和艺术,但维特根斯坦其实是有很强烈的哲学无用论的,就维德根斯坦,首先,维特根斯坦做的是反哲学的哲学,韦德根斯坦不认为,韦德根斯坦本身就强烈反理论的嘛,所以我认为韦德根斯坦,反对罗素做那种哲学科普,更多的可能是从哲学病的角度吧。就韦德根斯坦的哲学,就是为什么之后是现在,谁说他是一个刺客啊,他是被刺哲学,是个法国哲学家,叫啥名字来我忘了,反正是那两个人之一,他们的民族老师有时候搞混一点,就他们是用这样来理解维特根斯坦,所以维特根斯坦我觉得跟卢梭是不一样的,他们都有精英主义啊,认为哲学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做明白的事儿,但卢梭依然认为哲学是至高的东西啊,但维里克斯坦却认为这个哲学的用处其实没有那么大,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用的,应该是这个原因。

这个问题,问这个欧陆是否还有从封建制出发,不经过君主制直接走向共和的国家和区域,有,意大利,然后希腊也有一定的这样,其实还是有的,这么多国家怎么会没有呢?是有的,这个到时候我们讲希腊革命,或者讲意大利独立战争时候说吧,意大利是个可能更好的例子。是德勒兹,说这个维特根斯坦是个哲学刺客啥的,是德勒兹。那我今天节目就到这结束,我们下周一继续,我们下周一把这个今天反正问题都讲清楚了,下周一就把这个回答,我们刚才讲的一个重要的问题,第一就是为什么是法国,第二为什么会发生革命,当时有没有其他可能,等你们直接说明白,下周一我们尝试把这个旧制度与大革命讲完,开始可以讲别的。那非常感谢大家的今天的时间,那我们下周一再见了,大家记得敢于去相信,并敢于分享你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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