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义15】有一个科学哲学研究者叫 Checkland，他对于笛卡尔分析方法无法攻克的问题有他的三个方法，他总结出来笛卡尔分析方法无法攻克的问题，包括第一复杂性问题，第二社会实际的问题，第三他认为管理的问题。但他这个分法我觉得特别奇怪，因为在我看来管理的问题跟社会的问题是一个问题，但可能一些词汇的不同，我再给他加一条就是微观问题，就物理学微观问题，用笛卡尔的分析方法现在也无法攻克，但是笛卡尔的方法预测的地方，不代表我们就逃离了一种笛卡尔盲信。实际上我们接下来就要说这种笛卡尔真理观带来的笛卡尔盲信是几乎无处不在的。

【讲义16】现在的情况之下，即便我们面对一个复杂的数学系统，我们依然相信笛卡尔的方式可以把握此种复杂性，我们可以用一个完满的数学公式来把握这个复杂，也就是说，这个复杂啥意思？就是它的形成过程，我们很难用基础力学的方法推导，但是它最后的结果依然有数学规律可循。我先举一个一听就很荒唐的，再举一个一听大家特别相信的，来看这两个东西的同构性，我们就找到这种笛卡尔盲信啥意思了。

我先举这个荒唐的例子。这个荒唐的例子来源于股票市场，股票当然是一个股票操作买卖，是一个典型的复杂系统，但是我就摘了一句话，他说：我们知道股票，包括指数和股价涨幅，有按照不同的天数平均回归的曲线，我举的就是 10 日均线的例子，他说：

当股价由下向上穿越 10 日平均线收盘时，显示在 10 个交易日内买入股票的投资者已经全部获利，主力会利用投资者想获利的迫切心理不断地推高股价。

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股价由下向上穿越 10 日均线就会再涨，大概就这个意思。有最基础炒股常识的人都认为。都应该知道，他甚至在统计学上应该都不是一个特别大概率的统计。因为如果是的话，靠这个应该也能赚钱对吧？

好，我们看第二个。第二个表述是普利高津，就是写确定性终结那个人，很厉害的。

普利高津的猜想：一个社会的发展期不会符合正态分布，而是多峰分布的特征。因此非稳态社会必然是有多种的极端情绪融合的。

当然，这话本身理解难度就比那 10 日均线要难一点。它大概就是说这个社会分成发展期的社会和成熟期的社会，我们知道一个很成熟的社会，不管是财富分布还是观点分布，都是正态分布，就是两个极端的最少中间最多。普利高津就说，发展其社会不是正态分布，而是多峰分布，正态分布就是单峰分布，因此非稳态社会必然是多种极端情绪综合的。这个实际上是很多人用来解释最近现象的基础理论，一个数学的概率分布。但是我避免好多同学可能缺乏基础的统计常识，这个统计学是不是要呈现出有规律性的分布？不一定。它还可以是完全随机的分布，什么峰也没有，完全忽高忽低都是很有可能，它是一条直线，他看不出来，特别平均，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干嘛一个社会的复杂条件，必须呈现出有统计规律的分布呢？这是一个特别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像 10 日均线和股价的关系，干嘛一定要对这个股票的进一步走势具有预测性，而不是纯粹随机的呢？也就是说，为何 10 日均线不能仅仅是一个对过去数字的运算，对未来不具备任何的预测性，或者反过来普利高津这个观点，不管这个社会是发展期还是成熟期，为什么这个社会的分布一定要符合某种统计学规律的分布，而不可以是完全混乱的分布？在我看来，我管这个就叫笛卡尔盲信。这个笛卡尔盲信是什么意思呢？是指我思可以把握的某种数学完满性，在真实社会一定存在，就是笛卡上来说刚才说的第三句话，我把它重新念一下。笛卡尔说：

物质的实体若与它的数量分开，则我们只能纷乱地设想它，好像它是一种非物质性的东西。

我们之前讲过笛卡尔有一个想法，认为凡是存在的东西都具有某种完满性，不然他就没法自为的存在。因此凡存在的东西都能够被有我思可以理解的完满性的数学去洞察，为什么不可以不是，当然可以不是，我就认为其不是。所以说在刚才那两个跟统计学相关的对于世界的理解之中，我觉得这就是一种笛卡尔盲信，认为真实的物质实体一定具有某种数学完满性去控制它，这是一种笛卡尔盲信。

但是我们今天难道不是活在一个统计规律社会之中吗？难道统计规律不是我们不管是做金融投资，还是做企业管理，还是做社会预计的过程中，我们觉得最重要的一个事吗？难道我们很多人、很多公司对于生活的基础看法和策略，不是在这种统计依据之上来得出的吗？

【讲义17】所以说这里我们要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说笛卡尔并不是发明了一种世界观，而是组合了一种特别 powerful 的世界观，他挖掘了人们心里——不是他主动挖掘的——它所呈现的真理观，确实跟人们心目中对于世界秩序的某种渴望高度契合，这种契合性就是这种笛卡尔盲信存在的基础理由，这个我就管它叫笛卡尔秩序。就笛卡尔发现的是什么呢？就是我思，灵魂主体我思是诉求确定性的。什么确定性？由我思把握了总体因，总体因是世界变化的必要要素，就是我们渴望着知道 10 日均线与股价的关系与股价后续的涨势有关，如果我们发现反例，是噪音和暂时的。也就是说，经常我们会认为如果有一个东西出现统计学上的反例，它要么由统计噪音构成，要么它是一个暂时性的长期趋势，是符合统计学规律的，就长期趋势符合统计学规律是今天很多人构成对世界认识特别重要的一个基础。

我这里还要尤其强调，在笛卡尔的真理观之中，主体，这个我思的主体，不是用他的我思在控制的世界，不是，我思和物质是决然二分的，也就是说确定性并不来源于我思的主体，就我思的主体本身不掌握着这个确定性，他只是去理解和判断这个确定性而已，这个确定性还是广延世界的确定性。我思主体把握这个完满原因就行了，但海森堡刚才讲就是，我思主体可能把握不了这个完满原因了。那么因此这种笛卡秩序是什么秩序呢？认为广延世界具有某种数学确定性的秩序，即使过程是复杂的，但过程的结果依然要符合统计学的分布，一种有统计学意义的概率分布，就是这种广延世界确定性的要求。

因此笛卡尔世界为什么是一个这么实存的世界，就即便基础物理学已经不支撑笛卡尔世界观了，但在实际生活之中，我们依然支撑着这种笛卡尔盲信的原因，就是我们真的很希望广延世界是有确定性的，这个对我们来讲是一个特别安全的事情，一方面在医疗的事上这特别安全。如果我们最后相信广延世界完全失去确定性，它就封死了医学最后能够为我们提供最佳方案的可能，这个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是不能够接受的。而这个我还要进一步，正是因为对这样的广延世界秩序的呐喊和需要，实际上带来的不仅是我们对世界的理解，笛卡尔的真理观，同时也决定了我们对于自己的理解。

【讲义18】我们之前讲科学革命其实讲过，就是在笛卡尔这里，主体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观察者角色，主体退出了广延世界之外，去观察广延世界。所以说我们希望广延世界有很强的确定性，因为我们的肉体还在这里边，因此主体在这里面就变成了一个真理的鉴定者。鉴定什么真理呢？因此笛卡尔的哲学和认识论之下塑造的现代个体，变成了一个他特别希望发现和洞察好的真理。洞察什么真理呢？洞察跟他自己无关的真理的世界，就现代主体希望活在一个能够充分洞察与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的真理的环境之中。

包括什么呢？包括比如说我们认为电影发展是受到技术根本支配的，跟我们人没关系；包括我们的身体是什么呢？我们的身体是被基因根本支配的，跟我们的意志没有关系；我们的意识是什么？是被神经系统所根本性支配的，和自由意志没关系；以后的工作是什么？是被人工智能根本支配的，与我们的意识没有关系。

因此 Alpha Go 是一个绝佳的现代神话，因为 Alpha Go 内涵这么一个绝妙的隐喻：人类一直跟智慧关联最大的桌面游戏桌游——围棋，这里面包含了直觉、大局观等等把握游戏的祛魅，我们发现围棋的真理是一个与人无关的真理世界，是一个完全由统计性和概率构成的世界。

所以说我说的极其明白是啥意思。Alpha Go 所揭露的围棋本质，符合笛卡尔真理观所塑造的这种现代真理鉴定者的需求，就笛卡尔的真理观所塑造的这种现代真理鉴定者，希望、渴望着围棋是 Alpha Go 揭示的那样，是一个和所谓人的大局观直觉无关，而是一个纯粹物质性的概率的东西。因此我在这里要说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笛卡尔的真理观并不是首先塑造了一堆真理，笛卡尔的真理观首先塑造了一种人，塑造了一种真理鉴定者的现代主体。这些现代主体再来塑造属于他们的这些真理。

【讲义19】所以说这些真理鉴定者是怎么把他们自己排除在外的？所以我们就要来看笛卡尔世界怎么排除形式因的。我们来看笛卡尔这句话，笛卡尔就之前我们说的排除形式因那句话，他这么说的：

于是我就首先描述这个物质，力求说明除了刚才说过神和灵魂的本性以外，世界上任何东西在我看来都没有物质的本性那样清楚，那样容易了解。因为我甚至明确地设定：物质里并没有经验学者们所针对的一些「形式」或「性质」，其中一切都是我们灵魂本来就认识的，谁也不能假装不知道。

所以说我们看，笛卡尔对于形式因的排除，并不是他很好地理解和定义了形式因，来去证明形式因为什么是不存在的，笛卡尔在《第一哲学沉思录》里面，确实是比较武断地为形式因下了一个负定义，啥意思呢？凡是非物质本性的都是形式因，都是经验学者们争论的形式或性质，这些都是不存在的。物质本性是什么？我们都说过了，物质本性是广延，因此我们也说过，笛卡尔的我思怀疑一切，仅有物质的广延框架是不可怀疑的。所以说我们今天的世界如何排除形式因呢？如何排除跟我们相关的原因？就是靠对于我们看一个对象，看他能不能转化为广延对象，能转化就不排除，不能转化就排除。

比如说多巴胺是个明显的广延对象对吧？是一种神经递质，是可以检测可以分析的。我们说爱，排除；爱就是多巴胺，不排除，因为多巴胺我们不排除。所以如果爱仅仅解释为多巴胺，那爱就还行；如果爱不能还原为多巴胺，爱就排除。所以今天世界里面我们对概念、艺术、真理、善、道德的排除都是遵循这个逻辑，只要能够还原为广延框架，就不排除；不能还原为广延框架，就排除。

【讲义20】比如说马丁说有 film 和 cinema 的区别，movie 的区别，有艺术电影娱乐电影的区别，艺术电影娱乐电影能够转化成广延对象吗？不能。所以说这种东西用德谟克利特的话说，这些部分都仅仅是一种意见，一种 opinion，不是真实的东西。什么是真实的？彩色与黑白、有声与无声、2K 与 4K 分辨率、60 帧与 120 帧、2D 电影 3D 电影 4D 电影，这些东西是能够还原为广延的，因此这些才是电影的实质，因此技术的进步才在推动电影的进步，因为技术是属于广延世界的，我们之前批判这期节目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意思。他是说技术决定论，我在描述技术决定论的背后，它的真理观是怎么来的，就是这套笛卡尔的真理观。

因此今天我们的技术决定论绝不是因为技术更强，而是只有技术是真的。我们所说的其他决定的，比如人的意志、精神，都无法还原于广延对象，那些东西根本性的就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这与电影的广延化其实是一个意思。但大家可以想想，就在所有这些：彩色黑白、有声无声、2K 4K 、60 帧 120 帧、2D 3D 4D 里面，我觉得唯一带来根本性改变就是无声到有声，就从无声电影到有声电影，确实是进了超级大的一步，黑白跟彩色其实都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很多黑白电影非常棒，就现在好多电影你拿一黑白电视机放，就只能在黑白电视机上放，我觉得如果不是那种色彩在里面占据很重要角色的，不会丢掉太多信息，反而到今天高清大行其道，好多 4K 电影，李安也尝试从 60 帧到 120 帧，这个事，这些还真都是广延技术，但这些广延比如说，2D 电影跟 3D 电影，那么 3D 120 帧 4K 电影，是不是就带来了电影的巨大进步？这个广延的改变是不是就那么厉害？大家可以去想。

我立马就说现在就有一种观点：我们对于一切东西的捍卫都是这个观点，比如说，3D 120 帧 4K 我们就会说L你现在还没法给他下个判断，他会不会厉害，兴许它以后就会变得非常厉害。现在时间还太短了。好，这是笛卡尔世界一个特别重要的信念，就笛卡尔真理世界就是改变终将发生的世界。

我给他读一个网易上的评论，对 Special 里面我那个怀旧节目的评论，他说：

这一集 Special 真是路是走窄了，中国 14 亿人只有 4 亿人坐过飞机，2 亿人办过护照。我之前也鄙视抖音，歧视快手用户，嘲讽拼多多低劣，但是我突然反思到这仅仅是一种偏见。我决定开始用拼多多与抖音，因为这些都是真实的，那些我们用自以为是的认知定义出某个圈子，并声称这些是高雅的、艺术的、有品位的，然后对于出生于新互联网时代年轻人蓄到过去的烂泥路是多么有意义和启发性，最后对于年轻人认知并创造的事物嗤之以鼻，你还让我们开始搞下载屏蔽某些途径，做个内卷的缩头党吗？（内卷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从科幻作品里看到想象的伟大，我从天文望远镜里看到星辰的遥远，我从博物馆美术馆知道了时间的宏伟，我现在却为了某些美好的品位划一个舒适圈蜷缩起来吗？人类理应伟大，从地球飞往火星是如此孤独，飞往半人马座阿尔法更是冷静得可怕，像一个自诩有品位的畸形的法老王一样蹲坐在尼罗河上，也只有灼日与黄沙相伴。

还挺有文采的，但我特别讨厌这种东西，我特别讨厌以这种颠三倒四的看似有描述力的话，传达一个极其肤浅的观点，这个肤浅的观点就是：改变终会发生。你认为广延的那些原因还没有带来改变，那是因为你过早地下判断了，改变终会发生。我们之前也听过关于 5G 的捍卫，比如很多人说 5G 技术很不成熟，有很多人拿着你看，4G 开始的时代，你也说 4G 跟 3G 没什么大区别，现在区别大吧？5G 跟 4G 只会区别更大。我就把话就放这，我觉得 5G 没有那么大的区别，这个我们之后再看。但是确实一个笛卡尔真理观，人们就会相信改变终将发生，我们平时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是量变引起质变等等这样的一些方式。

【讲义21】因为笛卡尔强调一个总体因的世界，一个总体因的世界有因必有果，它是不可能没有的。这里面，在这种改变终将发生的世界，我区分两种改变，这非常关键，大家一定要理解这两种改变有很巨大的区别。我管一个叫强笛卡尔神话，一个叫弱笛卡尔神话。强笛卡尔神话是啥呢？也就是说我们能够描述一个广延目标，我们能够以物理学为基础，来匹配广延目标里面的硬事实。比如说有一个强笛卡尔神话，就是我们刚才描述那个医学最终能够给人提供一个完全好的诊疗方案，一个最高效的诊疗方案，这就是一个可以广延化的目标，这代表着我们对于人的广延身体能够做到最精确的认识，而且认识路线也是能够以今天的物理学，比如说以 61 个基本粒子作为基础，逐渐构建基本粒子在宏观世界中发生力学中的一些统计学规律，慢慢我们就对人的身体有了完全的认知，或者通过基因的途径，中间技术很多就不穷举了，那么这种目标也能广元化，也能知道以物理学为基础，怎么匹配到广延目标的，这种就是强笛卡尔神话。

但是也有弱笛卡尔神话，电影这个就是，比如说目标其实是不可知的，也就是说怎么样电影算好，电影我们不知道，我们现在不知道，或者说好电影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法的广延对象，对吧？好电影是没法广延化的。那么那个目标都不知道在哪呢。我们今天这些电影技术的发展，比如说李安搞 120 帧，为什么就是一个有价值的事呢？这就是这个东西，只要看似广延差异就是好的，这就是弱笛卡尔神话。

今天可特别多，我们会认为好电影这个事从来都是一个概念之争，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主观构建，而真正电影怎么样更好，我们现在难以预计，所以说一切电影的广延改变，里面都可能蕴含着电影变得更好的力量，而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的这么做，改变就一定会发生，因为总体因是完满的，它一定会带来结果。这就是笛卡尔盲信，盲信到一种很大程度上的弱笛卡尔神话。

【讲义22】弱笛卡尔神话我还给他一个类比就更有意思，我管这个叫笛卡尔台球桌，意思就是说，强笛卡尔神话是说，我们知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把黑球打进底袋，所以说我们就看用这个白球以什么方式把黑球打进底袋就行。什么是弱笛卡尔神话呢？我们不知道现在要把哪个球打进哪个带？不知道。所以说我们大力出奇迹，我们就像开球一样，拿这个白球以最大的力气往上一怼，看有什么球进什么袋，只要有球在落袋，总能踩到我们的爽点上，让我们意识到原来我们才发现，我们虽然之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的好电影，他一落袋我们知道了，好电影原来是这样的，这叫笛卡尔桌球台。

而今天面对一切价值的瓦解，不管是婚姻、道德、艺术、游戏等等领域，都在大踏步地进入笛卡尔桌球台。这种弱笛卡尔神话，我们都认为只要有改变就行，只要有广延意义上的改变，可能就能够变好，而且我们也相信它一定会发生。

那么电影可以广延化，还有更多东西可以被广延化，我现在要讲的特别重要的就是意识的广延化，我们如何是把意识广延化的特别重要的，我们就要从精神病症开始说了。我们知道最近瑞典小姑娘桑伯格对桑伯格的很多指责里面就有一个指责，说他不过是一个亚斯伯格症的患者而已。亚斯伯格症这是啥意思？这亚斯伯格症是这么说的，说：亚斯伯格症特质的人常常无法感受到言语表情背后的含义，所以桑伯格的价值观是没有灰色地带的。言下之意，它本身是一个相对主义的价值观，是说污染和经济发展是一个灰色地带，就是你说不出哪个一定对哪个一定错，而桑伯格一定要宣扬要治理环境等等，就是因为她分辨不出微妙的东西，她认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甚至桑伯格自己都着这个道，她说因为我有亚斯伯格综合症，所以我可能不会落入你们的窠臼，所以桑伯格她确实哲学造诣还差点意思，她其实不必这么去说的。

那么对亚斯伯格症就有这样的一个描述，就说得亚斯伯格症的人价值观没有灰色地带，而且也说对于固执的方面，亚斯伯格症的患者有重复刻板行为及活动动机的模式，不能够灵活地遵守各种各样的规则，以至于在社交上会出现困难，所以你看这就是亚斯伯格症的症状。当我们说亚斯伯格症，我们言下之意说桑伯格控制不了，他得了这个病，所以在价值观上没有灰色地带非黑即白是这个病导致的，不是她自己的意志导致的。当说是病的时候，我们当然在诉求这是广延世界的对吧？那肯定是他的神经系统出了问题，它是可以还原为神经结构、化学信号，电信号和化学递质信号的。因此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就把这个意识，我们把价值观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就变到了某种广延世界之中。但是根据维基百科， But 目前为止亚斯伯格症并无基因学基础得出的结论支撑，脑部显影技术，就这个功能性核磁共振技术在现在并无法清晰地常见地找出潜在的问题。

也就是说我们有两种方法可以把这东西广延化，一个是基因归因，一个是用全脑造影去归因，但很可惜亚斯伯格症并不符合这样的任何一个。

但是这个丝毫不妨碍人们讨论它，不妨碍人们用病症，当人们这么说，桑伯格有亚斯伯格症，人们就认为原来她的非黑即白是一个生理原因，丝毫不妨碍人们这么去做。那么我现在再说另外一个，我认为非常少有的，我认为是比如说我就认为亚斯伯格症，没有这个病，就像我极端的认为没有抑郁症这个事一样，我就认为有些神经病这是存在的，比如说很少见的一个真正存在的神经症就是阿兹海默，阿兹海默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阿兹海默是可以还原为广延世界对象的，是这样的。

我还得在这解释一句，当我批判一个笛卡尔真理观世界的时候，这并不代表我认为科学是零基础，科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对广延世界的物理学和实际洞察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我肯定不是这么极端，我不过是认为它被非常大量的滥用而已。

因此阿兹海默症确实是一个非常具有生理基础和广延基础的，因为阿兹海默症就是所谓的神经退行症吗，就是大脑萎缩，说白了，在这个情况之下你是可以明显看到脑萎缩的。因此阿兹海默症的症状是什么？会不会导致能够说得这么细致？他的价值观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不能。阿兹海默症是什么呢？阿兹海默症最初的症状常被误认为仅仅是老化或者面临压力，甚至在能被确诊为阿兹海默症 8 年前就可以发现轻微的认知困难，这些早期症状可以影响大部分复杂的日常生活活动。也就是说，阿兹海默症说大家平时知道的记忆力衰退，记忆力衰退太明显了，有无数跟我这个年龄的朋友都说他们进入 30 多岁之后，记性开始变得不好了，都是阿兹海默症吗？当然也都有可能对吧，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的记忆，比如阿兹海默症最典型的就是记忆和语言功能紊乱，语言功能包括理解说和理解和说都会导致一些问题。但记忆和语言是一个何其底层的功能，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神经症，它是不可能有那么直观的一个症状的，什么价值观非黑即白，重复刻板行为，不会，就是真正的神经症，它的影响都极其广泛，极其泛化，它就会呈现为被误认为仅仅是老化或者面临压力，它就是广泛的呈现为在很多复杂行为上，复杂的认知行为都出现一些障碍或者不那么顺畅的问题，这也是真正的神经症。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在意识的广延化说明我们对于笛卡尔世界有一个特别糟糕的简化认识。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我们希望我们的我思构筑的笛卡尔世界是一个单因单果的世界，也就是说亚斯伯格症对应价值观的极端，抑郁症对应失眠这个问题或者抑郁症对应情绪 depression 这个问题，我们认为一个具有广延世界的东西，最后是单因单果的，比如 5G 带来经济的发展。但是看到阿兹海默症与症状的关系，我们就知道它不是单因单果的，它是一个复杂过程，这个复杂过程的用笛卡尔的方式也无法完好的把握它。

【讲义24】但我们今天看到抑郁症来讲，我们也是想用笛卡尔的方式去认识抑郁，我们将睡眠和心情这么具象的东西，把它与广延物产生某种对应，就是广延物的生理性抑郁症产生某种对应。那么最后很有可能我们就会出现基因疗法，因为今天我们似乎就是在发现什么样的东西哪个基因可能跟抑郁症关系比较大，但是难道你认为基因是单因单果的吗？

我这里就要来说说贺建奎的问题，但这里面还会洞察一个基因更大的问题。贺建奎去改变 CCR5 基因，那两个小女孩让她们产生艾滋病的抗性。但是，这个就是今年 6 月份的文章，UC Berkeley 的研究人员就发现， CCR5 基因缺陷拷贝的个体，虽然在统计学上确实可以防御一定的艾滋病，但是它也比携带至少一个正常拷贝基因的个体的预期寿命要低。他们在 76 岁之前死亡的可能性增加了 21%，这还仅仅是现在发现的。也就是说CCR5 基因并不仅仅管艾滋病抗体，也不能说管并不仅仅影响在统计学意义上对于艾滋病遗传性的抵抗力，也影响在统计学意义之上，76 岁之前死亡的风险。因此今天的基因测序和基因研究是个什么东西呢？透过这个才发现，我们其实不知道 CCR5 基因与 76 岁之前死亡的有那种力学因素之上的直接关联，基因在今天是一个统计学关联，因此人身上的基因并没有特别多，但人的性状是无穷的。76 岁之前死亡只是一个可以广延化的性状而已，还有好多不同的性状，我们要去真正做的话，做好的社会学意义上调查也是可能的。

因此我特别想说明的就是，力学世界是单因单果的，或者说牛顿意义上的力学世界是单因单果的，这个球撞到那个球，那个球就往前跑，我们希望将世界变成一个力学上单因单果的世界，但是在这个世界中的很多笛卡尔单元，比如说在这里面的笛卡尔单元，什么叫笛卡尔单元？我们最开始说不可被细分的东西就是基因，它却不是单因单果的，它是单因多果的，甚至不是单因多果的，是多因多果对应的。也就是说所有基因里面会显著地影响统计意义之上 70 多岁以前死亡风险的，绝不止 CCR5 这一个。

所以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啥？基因简直是一个形式因，我们回头发现抑郁症也是个形式因病症，亚斯伯格症也是一个形式因，价格股价上穿 10 日均线就要继续上涨也是个形式因。也就是说在笛卡尔的真理观之下，由于复杂原因，我们所构筑出的认知单元，就基因，股价与 10 日均线的关系，神经病症这样的基因，最后居然变成了形式因要素，而不是动力因要素，或者说它至少变成了动力因尚不明确，因此呈现为更像形式因的要素。而今天我们还就是拿着这样的一个形式因来理解我们的世界，这些建立在统计学意义上的形式因来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它不是一个单因单果的？这就是我们最开始讲的喂猫与治猫的区别。喂猫这个事儿是一个单果的事儿，猫喂饱就行。但治猫和治人这个事儿却不是一个单果的事，它既有治得好不好，也有治死，甚至还有好多别的东西。

【讲义25】接下来我们就要说，为什么我们想象中一个基于统计学意义的单因单果的，这种伪形式因世界是个很糟糕的世界。从 CCR5 基因就能看出，父母不仅要一个不得 HIV 的胎儿，父母还要一个健康的胎儿，还有一个长期健康的胎儿。我们在医院也一样，我们去医院不光要治病，我们不是要不光，或者说得更细，我们不光要症状本身的缓解，我们也要治好病。我们不光要这两个，我们还要以比较便宜的价格治好病。我们不光要这种，我们还希望治病过程能够得到悉心的照料和尊重，很多很多。抑郁症也是一样，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能睡着，sometimes 你可能最糟糕的时候你就是想要能睡着，但实际上你还有很多。也就是说这都没有再说一个我们是不是在要一个能够转化为广延目标的问题了，甚至在说绝大多数时候我们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目标，而是好多目标，那这个又怎么在一个笛卡尔单因单果的世界里面去推动的？我们又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变成一个动力因要素东西驱动的世界呢？所以一个笛卡尔的真理世界实际上面对真实生活是非常乏力的。

【讲义26】好，我们再往前一步，就要看到笛卡尔世界如何反对笛卡尔了。那么社会生物学明显是笛卡尔广延世界研究的一个基础，就是将广延世界人的行为当做可量化的可变为广延式的东西去研究，从而推翻笛卡尔的心物二元，真正抹杀新的存在，认为新不过是被物质世界支配而已，就是行为的广延化，这个是对笛卡尔本身世界观的反对。当然这不是我们故意要反对笛卡尔，一会我们再会进一步说，这其实是笛卡尔自己它整个真理观系统的根本问题，这个矛盾蕴含在笛卡尔真理观之中了。

我们就举两个行为广延化最关键的两个东西，一个是社会生物学以性选择为基础的社会生物学，第二个是以功利奖励为基础的行为学。比如说有达尔文演化论之后，我们对于广延世界产生了一个非常基础的想象，人与人之间关系或者生物演化的基础关系，就是一个交配繁衍的关系，是一个性选择的关系。在性选择的关系之中，这个笛卡尔单元依然是基因，基因是性选择过程之中最需要延续下来的东西。因此我们这个来解释为什么女性对婚姻比较忠贞，男性比较容易水性杨花等等的，就是因为男性需要散播自己的基因，女性需要照料，包括我们举出了好多例子，包括人都是早产儿，需要长期照顾等等，来说明这个东西。

但是确实你看这里面的笛卡尔单元是基因，而个体的表征是不是我的孩子或怎么样，确实也是受基因影响的。但这里面有个跨越巨大的假设，就是人是为了传递基因而活的，这是哪来的一个想法？对吧？人活着就是为了传递基因，那你不用说今天的社会有这么多不想要孩子的人对吧？其次，其实男性有散播基因更好的方式，现在有这么多精子银行，按理说我就应该疯狂的在全国各地去精子银行里面捐精，这才是最好的散播基因的方式，为什么很多男性都没有这么去做？因此在行为的广延化的过程之中，其实这个逻辑链条很多时候是高度缺失的，或者它当做一个假设的东西看还有点意思，但如果你真把它当真就有很大的问题。比如说就从个体表征受到基因影响这个东西，一步跨越到人是为了传递基因而活，他的根本目的是传递基因，这中间当然是有巨大的逻辑漏洞的。

同样功利主义也一样，功利主义世界当然是一个笛卡尔世界，就是笛卡尔的观念对于功利主义的出现有非常重大的影响，我们之后说，因为功利主义既售笛卡尔的影响，也受了英国经验主义的影响，就我们讲休谟这里就可以更多的讲这个东西。因此在功利主义世界之中，广延世界的笛卡尔的要素是什么？是一份奖励。这样的一份奖励就是人都是为了一份奖励，而活的奖励可以是金钱，可以是食物，可以是性，都行，这也是一个很巨大的跨越。ok，有一份奖励，因此人是为了奖励而活。因此我们就制造出了好多这种行为主义的实验，什么斯金纳箱，我们就开始夸夸其谈斯金纳箱，就说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由斯金纳箱构成的，人事会是有斯金纳箱的驱动的，就开始进行这样的一些判断。

所以说这个行为被广延化在笛卡尔的心目中，真正跟广延世界切割的可以独立运作的，具有完满性的灵魂，却变成了仅仅为了传递基因或者为了获得奖励而驱动的一个丧失自由意志的东西。如果你给笛卡尔说，笛卡尔也会非常的失望，但是这个是笛卡尔蕴含在他的思维内部的一个根本矛盾，会必然的走向这么一个对灵魂的反对。当然也会有很多人说，比如说我们反对斯金纳箱就说你看好多人他也是舍己救人，我们说比如说我们经常说舍己救人，他也是因为他舍己救人他爽，我们把舍己救人也当做一个爽，也当做一份奖励。所以今天不管是社会生物学还是功利为基础的行为学，都有很多捍卫方式，就捍卫方式就是语义上的泛化，我们无限的扩大性选择的范畴和无限的扩大何为奖励的范畴，我们甚至把这个字舍己救人，见义勇为就是牺牲了性命，也把他当做一种奖励，因为人在见义勇的时候他爽，他觉得自己自尊心高，我们觉得这也是一种奖励，我们靠把无限泛化来捍卫这么一个逻辑，但这是没什么价值的。

【讲义27】所以说因此包括比如刚才有社会生物学的，有功利的，我们就会认为很多东西就会有综合的解释，比如说我为什么没有到处去捐精，可能因为流程太复杂，时间成本太高了，还要做电台，这个时间都花不过来。我们今天就有一个特别 cliche 的想法，就认为人的动机总是复杂的，就是人考虑一个事情，总是多方考虑各种不同的动机来做一个决定，因此我们还把还原到神经科学，你看它的右前额叶、腹背侧前额叶，在计算道德感，它的这个是伏隔核部分在计算奖励等等，我们说他最后综合到某个地方来产生一个决策。这个东西是笛卡尔自身矛盾的必然，是因为你看这真的是个矛盾，灵魂明明具有分辨广延真假的能力，并且还能得出诸多的真理，而且灵魂的是拥有洞察完满性的，他才可以评价广延的真假。但是你看现在的物理学都逼近大一统理论了，都有大一统理论的模型了，对于灵魂世界我们却无法取得完满性的描述，我们只能说人的行为是复杂的，人的动机是复杂的，人是受多种动机共同驱动的，一个用比较时髦的词这么一个反应模式的动物，就人本身变成了最大的笛卡尔台球。

笛卡尔的理论是如何导向这个矛盾的，我们也很清楚。因为在《第一哲学沉思录》之中，笛卡尔把灵魂分成了感觉、想象和理智，在这里面笛卡尔根本性地否定了感觉和想象，或者根本性的怀疑感觉和想象，仅仅留下了理智，因此只有理智是真的，理智是干嘛的？就是笛卡尔认为人的精神本质，灵魂的本性就是理智，这个理智就是对动力因完满性的感受，而他是没有，他只有感受到真正的动力因完满性的能力，而没有 authentic 真正的感觉和想象。反过来，笛卡尔已经预先假设了一个糊里糊涂的人，假设了一个除了洞察世界真理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目的的人，但真实生活赫然不是这样的。

而且我们要知道人动机是复杂的，人是受到多种原因影响的东西，反过来基本上也在说人是啥都不受，人不受任何东西影响。就是一个物质的性质是混合的，它既好也坏，他既是道德的也是不道德的，基本上就在说道德这东西不存在，我们说道德是具有复杂性的，在人的身上他这个行为既有道德的部分，也有不道德的部分，就形同于在说没有道德这回事。动机混合也是一样，我们说这个人的行为是混合的，他既有这方面的动机，有那方面的动机，基本上也就是在说动机并不存在。那么如果一个人活在一个 desire 动机并不存在的世界，他基本上就是糊里糊涂地活在一个台球桌上了，就等着外力来大大力的撞击自己，但很多人也就这么活。

【讲义28】所以说我们来整体对笛卡尔的真理世界进行一个反思，笛卡尔真理世界是想构成一个我思为自然立法的这么一个事件，笛卡尔世界的基本是一个广延世界无限可分，但是精神的数学世界既有限也完满的这么一个情况，所以说对于无限可分的广延世界依然可以把握。但是带来了很多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有限的数学世界，构建有限的广延世界，在海森堡那个地方受挫了，就笛卡尔的有限完满的数学认知，我思好像没有这么强的能力；第二，受挫后对复杂世界呈现出统计学规律的盲信，虽然受挫，但我们依然觉得这个复杂世界的背后一定会符合某些统计学的规律和统计学的显著性，它是不会没有显著性的；第三，就是笛卡尔的真理观塑造的这种所谓的真理观察者，特别喜欢和渴望一个外因决定论的世界，他希望能找到决定性的外因来支配世界，让这个世界在广延因素之下必然改变。因此这种真理观察者会盲目崇拜一切广延的不同，他也不知道他目标是啥，因为一切目标不过只是建构而已，不过只是过去的陈规而已。所以只要有呈现出广延上的不同，它就可能带来新的改变，它也特别渴望拥抱改变。那么最终瓦解它的形式因也会导致真理观察者自身的消解。真理观察者自身就会因为有各式各样的半截的形式因在主宰它的世界，让他变成一个复杂动机行动的人，从而动机根本的消解。而且根本就是我们的生活目标是不可能转化为广延目标的，我们除了身体健康，其他生活目标真的是很难转化为广延表征的目标。

好，我们今天要讲的基本上就是这些。下一次我们就开始讲休谟，休谟是如何从下次是文本本课，这文本课就是来看休谟的一系列文本，核心的是《人类理解论》，之后我会发在群里，我们来看他是怎么看待笛卡尔的问题的，这是我们重要的。但是在说休谟之前，我们今天最后的结尾，我们来看最简单地看一下，因为我们觉得笛卡尔世界 ok，你给我说有这个问题那个问题，但是绝大多数人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真理观可以形成的世界，我们就来找莱布尼兹的世界来看一眼，来看看可能是什么样的世界。

【讲义29】为什么说莱布尼兹在今天说？我必须帮莱布尼兹垫两句话，因为要直接说，你们就觉得这不过是一个经院哲学的遗老遗少而已。第一，莱布尼茨可不是一个神学家，莱布尼兹是彻头彻尾的科学家，科学到实际上我们今年使用的微积分是莱布尼斯发明的，莱布尼斯在物理学上造诣非常高，就莱布尼兹绝对不是一个对科学没有认识的人。第二，莱布尼兹绝对不是一个遗老遗少，实际上在 20 世纪有莱布尼兹的巨大复归，20 世纪有两位著名的哲学家写过跟莱布尼斯的书，不止这两个，两个最著名的，一个是温贝多艾科写过一个《新巴洛克：时代的符号》，是讲莱布尼兹的，当然更有名的就是大家可能都听说过，就德勒兹那本《褶子-莱布尼茨与巴洛克风格》。在这两位看来，在后二战时代能够形成新的真理观和世界观，可能就是需要靠巴洛克风格和莱布尼兹的复兴来实现。

所以说出来莱布尼斯这个东西也没有那么难理解，我把它总结为自然法的感应世界的复兴，就我们对于真理的印象，还是万物之中有一种秩序，我们要把握根本秩序，但这个是跟真理观相关的。为什么？就莱布尼兹，当然莱布尼兹跟笛卡尔不一样，莱布尼兹相信一个无限世界。莱布尼兹有一本很有名的书是《单子论》，这个《单子论》其实是莱布尼兹最重要的著作《神义论》最开始的导言，但是越写越多，后来这个单子论也就单独出版了。当然他与《神义论》的关系是很大的，《单子论》里面兰博基茨有这么一句话，他说：

这个包含着、代表着单元或单纯实体里的繁多性的过渡状态无非就是知觉；我们应当把知觉与统觉或意识仔细分开，这是下面就会看到的。就是在这一点上，笛卡尔派有非常严重的缺点，他们认为觉察不到的知觉是不存在的。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认为只有心灵才是单子，既没有什么禽兽的灵魂，也没有什么样的「隐德来希（Entelechies）」 ，他们同普通人一样把长期的昏迷与严格的死亡混为一谈，而且陷入经院学者的偏见，以为灵魂完全与肉体分离，甚至赞同那些思想乖谬的人的意见，主张灵魂有死。

我引这句话就是因为这句话直接地批判笛卡尔，他批判的笛卡尔是什么呢？认为只有人能够察觉的知觉才存在，就是人的灵魂的知觉，而其他知觉是不存在的。这就是莱布尼兹会认为笛卡尔因为广延世界是纯粹广延，那是因为你视角窄，那是因为你察觉不到的，你就认为不存在。而莱布尼茨的单子，莱布尼兹是认为世界可以无限细分的，但是不管世界如何无限细分，每一个单子都是都至少要包括以下 4 个东西：生物、动物、隐德来希和灵魂。这里面的隐德来希，实际上可实现的潜能，完满的潜能这么个意思。而在莱布尼兹看来，任何一个单子甚至是我们所找到的一个希格斯玻色子，就一个玻色子本身，它也既包含感知，也包含欲求，这也都有泛灵论的色彩了。他说单子是单纯的实在个体，因而单子的宏观呈现，包括它的物理呈现和精神呈现，是都可以坍塌、消亡、创造、再生的。而单纯实体因为其不可再分，就像人就是一个单纯实体，内部不可再有任何引起自身性质变化的因素，故而单子是自我圆满的，单子无法在自身呈现的世界中被创造和消亡。就莱布尼茨认为有很多单子的集合，就是这种完满实现的隐德莱希，他在每个单子之中都存在。

所以莱布尼兹就描述着一个万物互相感应的世界。我引了一句圣经的话，就像是这么一个世界，《罗马书》8:28，说：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什么叫万事互相效力？就像是所有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主动性，要互相帮忙一样。莱布尼兹指的就是这么一个世界，一个万事互相效力的世界。所以整个世界就是隐德来希，就完满性的自由发展。因此人就要把握完满性，顺应完满性去做，整个世界就会帮助他去做完满性的实现。

因此莱布尼兹真正预示着一个形式因自我实现的世界，而不是一个动力因自我实现的世界，这是很不同的。当然我就这么简简单单说这一页肯定不可能让你真的理解莱布尼兹，这个《神义论》和《单子论》也还蛮复杂的，而且他没有在翻电 2.0 的框架里面详细讲，大家如果感兴趣就去别的地方看，网上讲莱布尼兹的也很多，大家可以去看。

好，今天就说到这今天我们主要讲的就是笛卡尔的真理观，变到真实世界之中是什么样，呈现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和它是怎么与我们理解和认识世界的方式高度契合的，并且看到有什么样的问题，因此带着这个问题我们才能再去看休谟和康德是怎么样补足笛卡尔的真理观的，以及在他们补足之后，我们对世界有什么样的一个看法。因为我之前说过，我们现在对世界的认识也就到笛卡尔水平，就是康德那边所提出的对世界认识我们都没有消化，所以往后都是新东西，你对世界的理解一定就会变得更深的，能在笛卡尔心物二元的基础之上，变得更加深刻一些，变得更本真一些，这就是重要的。好，我们进入今天的提问阶段。

这个问题说：强烈感觉到笛卡尔真理路径其实是一个导致相对主义的路径，真理到底是不是无限探知下去的，真理的深层可分，还继续用补丁的方式探索，它就会导致真理的无限探索，而且真理的探索动力不会减弱？

这是不是相对主义？还不是。为什么不能总结为相对主义？我觉得笛卡尔导致的其实是当这个世界无限可分的情况之下，它其实导致的是片面真理。但是我们上期讲过，片面真理也具有数学完备性，因此片面真理，也就是部分真理——不用片面，忘记片面这个词——就部分真理也具有数据完备性，也是真理。当然有比部分真理更完整的真理，这是一个无限探索的路径。所以说如果说笛卡世界好的一面，它确实可以导致这个部分真理不断向更完满的真理、更大的真理去无限探索的一个过程，现在基础理研究也是有这么一个倾向，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它具有无限上升的特点就是好的，今天科学总觉得，我们科学可以不断的自我进化、自我批判无限上升，这个不是科学的专利，就是多的是东西有这样的特质，这个无限上升不是太了不得的东西，在我看来。

我再补充一句，为什么这个不是相对主义，相对主义实际上是在说：完全相斥的两个东西都对，这也是相对主义。比如说你觉得这事符合道德也对，你觉得这是不符合道德也对，就从这看它符合道德，从这看它不符合道德，这叫相对主义，就部分真理还不是具有相对主义性质的。

这个问题说：我强烈的感觉笛卡尔理论非常符合直觉，但现在想想这种符合直觉到底是真的直觉还是建构式的？

这个是个很好的问题。笛卡尔的理论确实非常符合直觉，因为在笛卡尔对于灵魂求真的过程之中，他觉得真正的真，他就管它叫知觉明鉴性，这个我们之前讲过，就知觉明鉴性，知觉明鉴性其实很多地方都有，比如说我感觉到我这个手捏着手机有点累，这也是一种知觉明鉴性，但笛卡尔他怀疑就要怀疑这个。但是因此笛卡尔有一种对于一种特殊的直觉的强烈的关照，就是对在形式上具有完备性的直觉的关照，就像三角形内角和等于 180 度，3+2=5，笛卡尔认为 3+2=5 跟我捏这个手机有点累，一样都是直觉，但是 3+2=5 是有完备性的。但是捏着手机捏得有点累，你做梦也会梦到它，它就不具有完备性。因此笛卡尔的问题就在于对于这个形式完备性才为真这个东西的追求。所以说符合直觉本身可能不是问题，而是仅仅因为形式上的完备性就把它当做真，而排除其他一切，这是问题。其实这个是我们第 1 期讲的，就是理性主义与疯狂那一期去讲的。这真的挺疯的，你可以想想，觉得三角形内角和等于 180 度，因此三角形是个特别重要的伟大的东西，是包含了很多真实性的东西，反而你的身体感受的直觉是一个很虚假的东西，这是个很奇怪的。

这里有个问题：你看有一个地方，如果笛卡尔的世界指的是单一因和单一果，并且让人对单一因果产生预期，那怎么解释后来把人变成带有复杂动机，从而带来动机的根本消解的？

好，我这里确实可以把这个再补充一句，挺有意思的。这个单因单果是总体因，因为总体因是动力因，动力因是一个单因单果的东西，决定论世界，对，既然是单因单果的决定论世界怎么带来这个复杂动机这回事的？这个复杂东西是这么来的，你看是这么一个逻辑：单因单果的世界中间不是遇到笛卡尔的分析方法难以处理的问题吗？包括复杂性问题和社会问题对吧？虽然笛卡尔分析方法在这里出了问题，但是我们依然不是有一种笛卡尔盲信吗？什么笛卡尔盲信呢？复杂过程之后，最后产生的结果依然符合统计学的显著性，这也是一个数学完备性的基础，对吧？因此最后带有复杂动机的多因，是从笛卡尔盲信里面产生的。因此我不是说吗，这很奇怪，就笛卡尔的那个玩意儿弄着弄着还产生形式因了，虽然是一种还未完整洞察其中动力的暂时的形势因，那也是很像表述为形式因的东西，是挺奇怪的。所以说从一个单因单果的动力因，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复杂动机，就是从这儿来的。

有问题说：笛卡尔二元论世界为什么在物理广延上越走越远，而在精神上走得不远？所以说现在社会仅仅发展出笛卡尔的一半吗？

不是的。我们之前就上一期在《第一哲学沉思录》笛卡尔有一个沉思就是说，精神的本质更容易洞察对吧？但我们在那地方也发现，笛卡尔所谓的精神本质更容易洞察，比物质性更容易洞察，指的就是那个精神在形式上追求完满性那一点很容易洞察，实际上把精神高度简化，简化为对于完满性的洞察，是笛卡尔自己做的，所以并不是我们只发展了笛卡尔的一半。对于精神本身的简化，或者把它变得过于形式化，是笛卡尔自己就堵死的路。

你看这里：物质的有限可分成就机械决定论，物质的无限不可分又让人陷入虚无了，理性决策也要区分一下事前事后吧，事前你只能根据现有掌握的信息蒙着选，选出最优方案确实难，排除明显不靠谱的方案，在相对靠谱的方案里插一个也算相对理性吧？

我还是重复一下，我一点没有说科学是纯粹无用的，我一点没有说笛卡尔式的理性在生活中是纯粹无用的，但是我特别想说的是，在任何地方都在尝试选出相对理性的次优方案，而认为像价值感觉、想象等等这一切东西都不存在，而且这种所谓的相对理性都是从动力因的角度去出发，把一切东西广延化来做出，这个是问题所在。我并没有认为这些东西都有问题，比如说如果我得了很显性的炎症类的疾病，我估计也会去找西医，会在很多方案里面排除不靠谱的这种相对理性，我也会这么生活，我并没有完全否定这些。

好，今天已经回答不少问题了，今天我们回答问题就到这，那么我们下一期节目再见，下一期节目要空一周，中间会有两周时间，然后我也要看书，大家去看看休谟的书，我们来讲休谟是怎么反对笛卡尔的，休谟对康德非常重要，康德在《作为未来的形而上学导论》里面说，正是休谟打破了他独断论的迷梦，休谟为过去所有的形而上学带来了真正的挑战，才逼迫康德写出了《纯粹理性批判》弥补了休谟问题，所以休谟确实是非常重要的。

如何能够完整地理解休谟，不仅对于理解康德很重要，而且对于理解经验主义的价值观，理解一种英国的、苏格兰式的一种思维方式，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思维方式，以及理解功利主义世界都是很有帮助的，所以我们都来看一看，我们之后下次来讲休谟，希望今天的节目也可以帮助到大家。那么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大家要记得敢于去相信，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