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周一晚上好，欢迎回来继续参加翻转电台的知识分享，我是李厚辰。非常感谢大家的时间，尤其感谢在旅途中还还抽时间来参加的人。今天是 2.0 的第 5 期，每个单数期我们都是来做文本的阅读，然后双数期是结合文本来做跟文本相关的与今天世界结合的话题的分析。然后这个方式有很多同学说很好，觉得这是可能讲思想史特别好的一个方法，你既能够深入到文本里去，也能把文本与现在生活联系到一起。但从实际效果来讲，但这个但是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但是，从实际效果上来讲，他好像也让这个事的门槛变得高了一点，不过我倒是没有特别介意做一个门槛稍微高点儿的事儿。所以我就希望大家能够花点时间读一下之前发到群里的书什么的，可能你一起跟着学的时候效果会好一些。

我们今天就来讲这位非常重要的大卫休谟，他不仅对于我们讲述康德非常重要，事实上对于理解自由主义，就理解今天在全球占据非常重要地位的自由主义也是特别重要的，相信今天讲完大家就能够明白，自由主义与休谟有非常巨大的关系，就是自由主义其中特别核心的，不管是相对主义还是消极自由，实际上是从休谟这里建基的。如果大家读了《人类理解》就是我发的那本书，关于消极自由的部分，你应该已经读到了，那个地方是跟今天的连接非常密切的。同样我们之前讲欧洲近代历史和近代思想史的时候，我们讲到休谟时候就已经讲到了，实际上演化论社会演化论，因为休谟是早于达尔文的，社会演化论在作为一种社会思潮，也可以说是由休谟带动的，所以说休谟在思想史上还真是非常重要，尤其再说回来，我们整个第一章是讲康德和《纯粹理性批判》，康德在《未来形而上学导论》上对休谟还提了这么高的一个评价，所以说来好好了解一下休谟说什么真的很重要。

如果你去网上搜一下休谟，应该能收到很多关于休谟的内容，但是总的来说都有一个比较大的误导，这个在两方面：第一是把休谟当作经验主义，把笛卡尔当做理性主义的代表，说他们俩是水火不相容的。当然休谟的著作中有大量批判笛卡的部分也是非常直接的，但今天我们恰恰要揭示出来的是休谟跟笛卡尔实际上是硬币的两面，休谟跟笛卡尔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之上走向两个方向，而这两个方向虽然他们在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上是有相对的，但实际上这两个方面完善了一种现代认识的两种可能，而这两种可能其实是一种撕裂，对于我们所生活世界的一种特别可怕的撕裂。之后的思想家，我们之后讲了很多，实际上就是在弥合这样的一个撕裂。最简单的就是大家一直有点难以理解的主客一体，因为我们今天老说什么主观客观之前我们讲到海德格尔，就讲到了要重新有一种主客一体的认识方法，但实际上什么是主客一体，实际上都是很难想象到底什么叫一种主客一体的认识方法，导致所谓的主客一体特别难以想象，实际上听完今天你就知道这是笛卡尔与休谟两个人把现代世界拉扯开之后的一个结果。所以我们马上就来讲，大卫休谟以及来看他是怎么样把笛卡尔的那套观点，从另外一个视角上去发展它，得出了相当不一样的结论，这个结论是好是坏，或者说我们该怎么去理解它，我们现在就马上开始。

如果你读了这本书 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你就会感觉这本书实际上看起来离生活有点遥远，他甚至比笛卡尔的《谈谈方法》或者《第一哲学沉思录》离生活的距离是类似的。按理说大卫休谟应该离生活近一点，因为他并不是用拉丁文写作，像笛卡尔还是用拉丁文写作，到大卫休谟已经开始使用英文写作了，这也是比较早的使用英文写作的哲学家，像霍布斯洛克，然后到休谟，他们都是直接使用英文写作的，从语言上就应该直接和生活的关系要近一点，但实际上这本书读起来是一个离生活比较远的书。

所以今天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在里面不断的去强调，把大卫休谟这本书拉回到跟生活的关联上来，而且拉回来的关联有一点是在最开始就要想讲的，刚这么说，笛卡尔跟大卫休谟把现代世界拉扯开，但这个拉扯开也是某种认识论，某种理解方式，但这绝不代表我们今天的人就只能用一种方式来理解和看待世界。 实际上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同时有笛卡尔和休谟的这两面。当我们想象着技术，想象着科技，尤其是想象着这种确定性的时候，我们都像笛卡尔一样认识着背后的完备性，以完备性的方式来理解世界，因此尤其是我们之前说过笛卡尔世界里面有所笛卡尔撞球，当他相信任意的碰撞有因必有果，很可能会导致他期望结果的降临。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我们都是相信笛卡尔的这套认识世界的方法的，我们认为很多我们对于世界的构建，不管是力学的，还是基于统计学的，它背后都在某种程度上接触着这个世界的完备性，因此一定会导致好的结果的发生。

这种信念尤其蕴含在一切工程学之中，不管这个工程学是建筑的工程，是医疗的工程，是金融的工程还是计算机的工程，在这之中我们都认为这种完备性会保障我们结果的发生。当然他还是挺 powerful 的，今天我们社会建立在技术之上，还真的是具有某种这种确定性的色彩，但是在另外一方面，很多人其本身也会像休谟一样，以感觉作为基础来做它的判断标准。也就是说，当他相信只要能够以感觉为基础，他的观念就获得了证实。这句话一会我们会去好好理解，什么叫做只要以感觉作为标准，其观念就获得了证实。如果你要最简单地来举一个例子，什么叫做只要感觉作为基础，其观念就获得了证实，就像是享乐主义，尤其是不干涉他人的享乐主义，就是我自己的享乐也并没有干涉到他人，所以说他为什么会有问题？类似这样的东西都是在休谟的路径上去理解这个世界了。那么这二者本身当然是矛盾的，因为笛卡尔极大的否定了我们的感觉，否定了一切不具有完备性基础的我们对世界的感觉，而反过来休谟否定的理性构建，所以说本质上他在很多地方是矛盾和针锋相对的，但是在我们身上成型融合的时候它却并不矛盾，就同一个人身上可以在不同的场合选择不同的理解方式来理解，这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讲义04】因为从笛卡尔或者休谟来讲，他们会认为，实际上人是不应该同时具有这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的，因为这两种方式根本相斥，就任何一种哲学观点来讲，一般还挺难容纳完全相斥的东西，在一个人身上的呈现，但是我们今天却能够非常自由地在不同的场合选择以不同的理解方式来理解生活问题，这本身就预示着某种理解的自由。而理解的自由对于今天休谟想给我们说的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举这个例子的原因，因为在休谟看来，理解本身是没有自由的，而且休谟论证过程也非常的明晰，甚至很有说服力。所以可能听到中间你也会觉得休谟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理解这个世界是没有自由在其中的，但是我最开始就希望大家能够带着我们对于世界理解的自由的前提假设，可能来听今天的过程会稍微好一点，当然如果听到中间你觉得休谟说得更有道理，你去否定自己，其实是可以选择理解世界的不同方式也是，可能并非我的本意，但是如果你能被休谟这样说服，兴许也是展开接下来思考的一个支点。

【讲义05】那么休谟的时代就是被称为苏格兰启蒙运动的非常重要的时代，我们还是先看看休谟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首先休谟是苏格兰人，苏格兰是不列颠王国的组成部分之一：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休谟是 18 世纪人，1711 年到 1776 年，大概是这样的时间。那么在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时候，实际上情况已经非常的不同了。首先 1707 年，就是在休谟出生之前的 4 年时间，《联合法令》颁布，就大不列颠王国就形成了，苏格兰与英格兰本来不是一个国家的，从这之后就是一个国家了，就开始进入英国黄金的世纪。而且在这个时候笛卡尔他们那个年代面临最严峻的问题，就是宗教改革刚刚开始的时代，所以那会儿新教和旧教有特别巨大的争端和冲突，但到休谟的时代已经进入了后宗教改革的时代，尤其在苏格兰这样的地方，他的宗教自由程度甚至比欧洲大陆还要好一些。而且苏格兰在 18 世纪就几乎有 75% 的识字率，所以说这也是苏格兰启蒙运动能够发生的一个基础，所以说休谟就正是苏格兰启蒙运动黄金年代的人。

在这个黄金年代之中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在这中间，在哲学家的方面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一个是哈奇森，是休谟的老师，第二位是休谟的同辈，就是大名鼎鼎的亚当斯密，当然就是哈奇森、亚里斯密和大卫休谟。这是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时候，在哲学方面可能或者社会人文学科方面最杰出的三位。除了这三位之外，苏格兰启蒙运动，为什么我这里贴了一本书，这个书叫做 How the Scotch Invented the Modern World，就是《苏格兰人如何发明现代世界》。现在世界电机的引导工业革命和现代物理学的两个最重要的基础，一个是瓦特的蒸汽机的发明，一个是麦克斯韦为对于电磁场的发现和电磁场规律的总结，也都是在苏格兰启蒙运动时期完成的。所以说现代工程和现代物理学也是在苏联启蒙运动时期的，还只是这两个，现代地理学实际上也是在这个时期完成的，因此苏格兰启蒙运动确实是一个特别神奇的时代。

但是在过去我其实在节目里面提到过苏格兰启蒙运动，在那个时候我看的时候，我认为那真是一个人类历史上黄金年代，就如此具有旺盛的创造力，然后我们想想休谟和亚当斯密的所有观点会觉得那真是一个知识狂飙突进，而且是一个在求知和认识上特别伟大的年代。但今天我，尤其是我这两周就去看休谟的《人性论》和《论人类理解》，看下来之后，我其实对苏格兰启蒙运动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因为这场启蒙运动直接带来了现代经济学与自由主义，完全可以这么说，现代政府、现代经济学、现代自由主义都是这场启蒙运动的产物。就说这场启蒙运动到底是一个斗志昂扬的精神发展，还是一次精神的衰弱，你把它放到斯宾格勒的西方的没落的角度去看，这是不是一次西方的巨大没落，实际上这也是今天大家可以去一品的部分。

【讲义06】实际上在当时，休谟的思想与社会生活的连接是非常紧密的，因为休谟并不是一位书斋学者，他并不是像笛卡尔那样从小在耶稣会的学校上学，然后就一直在当数学家当哲学家，以写书为生。大卫休谟从事过很多的职业，其中在他的全盛时期，他从事的职业实际上是外交官，他当时在法国当外交官，他结识卢梭，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么苏格兰本身比较重要的是道德哲学，就是格拉斯哥大学的道德哲学讲席，最开始的讲席教授是哈奇森，哈奇森传讲席教授给休谟的时候，因为休谟是个无神论者，当时还是引起一些争端没有成功，后来传给了亚当斯密。所以说休谟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书斋学者，而且在苏格兰当时的传统之中的休谟非常关心政治学和经济学。

所以说这本《人性论》和这本人《论人类理解》这两个书，虽然看起来是认识论书籍，但实际上是政治学和经济学奠基的书籍。休谟说清楚人类认识的问题，并非为了创造一套新的形而上学，跟笛卡尔有点不一样。笛卡尔为了说清楚《第一哲学沉思录》是为了打破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体系，建立他自己新的物理学体系，就基于解析几何的物理学体系，当然最后也成功了，大获成功了。但是休谟的秩序并不在纯粹的思想领域，休谟的秩序实际上是在经济学和政治学的领域。

牛顿比休谟就早了一点点时间，休谟是 1711 年到 1776 年，牛顿是 1643 年到 1727 年，也就是说休谟在 10 多岁的时候赶上了牛顿的离世，我们知道牛顿离世的时候那是非常辉煌的，所以牛顿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对英国和对全欧洲造成了非常巨大的影响。同样对休谟一样，休谟实际上就是牛顿方法在社会科学领域的运用。这个社会科学还不是我用今天的词汇反过去套休谟，休谟自己的文章里写的，社会科学就如何能把社会领域科学化，所以说在休谟这里就开始了这样的尝试，所以休谟本身是牛顿方法在社会科学领域的一个奠基者。

所以说在开始我们细细地去讲《论人类理解》之前，我就先把休谟对于政治学和经济学的观点展示出来，来给大家看一看，休谟在推论完了他的认识论之后，最后基本上他的感觉和休谟基本的框架，对于人、对于道德、对于经济休谟基本的主张是什么。我们先了解这些主张，再回去看休谟到底是怎么样构成了一套对于人类理解的看法。

第一个我摘的是《人性论》第二卷叫「论情感」，第一章叫「论骄傲与谦卑」里面的一段话。他说

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说出什么是机智，并且指出，为什么那样一个思想方式必须被认为是机智；而另一个思想方式就被排斥了不算是机智。我们只有凭鉴别力才能对它有所決定，我们也没有其他任何标准，可据以形成这种判断。这种鉴别力可说是确定了真的和假的机智的存在，而且离开了它，任何思想便都不能被称为真的或假的机智，那么，这种鉴别力是什么呢？它显然只在于由真机智所得到的一种快乐感觉，和由假机智所得到的一种不快感觉，不过我们在这里并不能说出那种快乐或不快的理由。

你看这里说骄傲和谦卑，这明显是两个相对应的德性对吧？一般谦卑被称为是道德的，骄傲一般被称为是不道德的，也是《圣经》的七宗罪之一。那么这里机智是什么意思？我们都知道，从古希腊一直过来，道德是有智性的，对吧？也就是说一个人能够以道德的方式行事，它是有智性在里面，是 intellectual 的，它是必须带着一些智慧、明智、机智，他才能够做出道德的事。所以说在传统的道德哲学之中，人的智慧与人的道德水平是相当的，因此就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机智，与它是不是道德大有关系。

因此休谟这句话实际上是对古希腊以来的，尤其是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道德哲学的一个很大的反叛。在休谟这里，它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我们其实不知道什么是机智，我们聊了这么多，我们也无法判断谁是真有智慧，谁是假有智慧。所以说我们对于什么是机制，进而什么是道德，进而什么是骄傲与谦卑，真正的鉴别力来源于哪？来源于快乐与不快乐。也就是说凡是能够带给我们快乐的，就是真谦卑，就是真机智，就是真有品格；凡是让我们不快乐的，就是骄傲，就是假机智，就是假品格。

所以我们之前讲到的这种道德哲学或道德标准，伦理学标准都有一些道理上的争夺，比如说《尼各马可伦理学》，我们之前讲到什么努斯讲的什么中道等等的东西，尤其我们在海德格尔那边讲到什么真情感、死亡、爱、痛苦等等东西，但在休谟这里这个东西变得非常简单，就是快乐和不快乐，快乐的是好的，不快乐的是不好的，就这么简单。就听起来都有点过于简单了对吧？但确实在休谟的对人类理解之下还就是这样的。而正是这个，就奠基了今天的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等等。在英美占据主流的意识形态。当然我们也早讲了，在英美占据主流，也就是在我们占据主流，因为现代化的过程是个西欧化的过程。

【讲义07】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下，休谟紧接着在我摘的这一卷，在《人性论》第三卷叫道德学，这第二章叫「论正义与非正义」。这是他的第一节，论正义与非正义的第一节，叫『正义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道德」休谟在这里进一步把快乐和不快乐往下扩充。在正义和非正义上，休谟是这样讲的：

我们并没有遵守公道法则的任何真实的或普通的动机，除了那种遵守的公道和功德自身以外；但是因为任何行为如不能起于某种独立的动机，就不能成为公道的或有功的，所以这里就有一种明显的诡辩和循环推理。

意思是说，我们为道德而道德本身是一个诡辩逻辑，是这个意思。他接着说：

因此，我们除非承认，自然确立了一种诡辩，并使诡辩成为必然的和不可避免的，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正义和非义的感觉不是由自然得来的，而是人为地（虽然是必然地）由教育和人类的协议发生的。对于这个推理，我还要加上一个系论，就是：离开了别于道德感的某些动机或有推动力的某些情感，既然就没有任何行为是可以赞美的或可以责备的，所以这些各别的情感对那种道德感必然有一种巨大的影响。

这段话稍微比上一段话绕一点，它大概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说：为道德而道德，因道德动机而道德是一种诡辩。所以说如果这个真的是诡辩，就是它是个循环逻辑的话，它就不是自然的了。那么因为自然的东西就应该不是循环逻辑，就会有一个来源。那么如果他没有这个来源，正义和非正义就是由人为的，就是由我们自己做，而是由教育和人类的协议发生的，它就变成了我们一种共识，失去了自然的来源。休谟是不认可这个的，因此下面这句话他要加上的系论是说什么？也就是休谟认为有一种个别的情感，也就是说这个是一种个别的情感，不是有普遍性的，有 universality 的这样的一个道德情感，对道德感有一种特别巨大的影响。

因此休谟言下之意其实就是要说正义是自然的，而不是人为的。而因为如果说是为道德而道德就形成循环论证，因此因为正义是自然的，因而正义有一种个别的情感在影响着，巨大地影响着正义。所以说正义跟这个词本身没关系，而在于一种个体非常独立的动机。这个动机是什么呢？非常奇怪，奇怪点在这儿，这一卷叫道德学，这一章叫论正义与非正义，第一节的名字叫做正义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道德。

【讲义08】休谟讲正不正义是要讲啥呢？就可以看第二节，第二节的名字就很奇怪了，也并不奇怪，就是休谟真正想讲的，第二节叫做「论正义与财产权的起源」。因此休谟引向正义不正义的问题，实际上是要为私有财产权做一个论证和做一个基础。在这里休谟继续从他那种快乐与不快乐的角度出发，来论证这种正义，他认为人类的所有福利是三种：一是我们内心的满意，第二是我们身体外表的优点，三是我们凭勤劳和幸运而获得的所有物的享用，他就认为是这三点。在这三点之中，他接下来论证了第一点和第二点，都跟正不正义也许无关。只有最后一种，它既可以被其他人的暴力所劫取，又可以经过转移，而不至于遭受任何损失或变化。同时这种财富又没有足够的数量可以供给每个人的欲望和需要，因此正如这些财务的增益是社会的主要有利条件一样，他们的占有的不稳定和他们的稀少却是主要的障碍所在。

因此为什么第二节就要叫论证与财产权的起源呢？在第一节不是说了，正义并不是因为正义而来，而是因为人类某种独立的动机。休谟在第二节想说独立的动机——不是「是」，是「可以是」——就可以是来自于私有财产权。也就是说当我们树立了私有财产权，而私有财产权的分配，他是不是能够让人凭借勤劳和幸运而获得私有财产的享用，这种快乐就会带来正义。因为人们都想要这种快乐，而在这种快乐之上，人们就能够建立起来某种正义，私有财产就是正义的独立动机。

你看，所以这本书人性论里面确实有很多非常现实的关切，在这些现实关切的基础之上，就是休谟在第一卷他对于人类认识的理解，正是人类认识，让休谟奠基了现代的政治学经济学和现代的自由主义，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要去把握的。也就是说这些观点对我们来讲其实并不陌生，不管是私有产权，不管是现代政府，还是现代经济制度，还是现代的消极自由主义，对我们来讲都不陌生。这个东西之前我们可能讲过一点点，在个人主义平民社会，讲过他跟罗尔斯那边的渊源，那个渊源还不像是休谟这样的，至少它不像休谟有这么深的一个认识论的渊源，所以今天我们就从认识论这里看看，休谟觉得人是什么样的，因而快乐与不快乐这么重要，这么根本，因而推动到经济制度、政治制度。

当然，我知道一说到经济制度政治制度，可能大家也会觉得这个好像跟我自己的关系不是很大，因为不管怎么着，都是一个外在的制度，这个外在制度好像不是我自己可以左右和改变的。但实际上对休谟来讲，外在制度为什么是一个合理的制度？就在于这个外在制度可以照顾每个人的快乐与不快乐，因此外在制度的基准就在于人类的理解，是围绕着他的快乐和不快乐展开的，这也是一个在我们今人看起来非常肤浅的观点，就是人他的行为的合理性和社会制度，应该围绕着人的快乐和不快乐展开，但是在休谟这里它却得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支撑，所以说今天我们可能有一种比较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我们觉得惟乐主义，享乐主义是个挺肤浅的事情，第二个在实际生活风格的选择之中，我们也都，不管是选择一些实际的消费和娱乐，甚至反过来对于亲密关系的选择或等等的，这种惟乐主义的原则或享乐的原则在里面，其实也非常地常见，所以说不如就反过来看一看，历史上能够把享乐主义从伊壁鸠鲁学派那边接过来，并且给予他在认识论上一个这么深的支撑的一套理论是什么样的。因为只有知道这个，我们再下去看康德才知道他在康德那边是怎么被康德去改造，被康德去推进的。

【讲义09】刚才我们引的都来自于休谟的著作《人性论》，《人性论》是他很早的一个著作，1739 年应该是他最早的篇幅比较长的著作了，休谟对著作给予了特别高的期待，但很可惜最后效果并不好，就是这本书出来之后遭遇了特别大的冷遇。休谟声名鹊起，一直要到他从当外交官回来写了英国史，英国史一炮而红之后，休谟之前的著作才慢慢被很多人真正的关注起来。

《人性论》是一个覆盖范围非常广的书，像我们刚才说它一共分三卷，第一卷叫论知性，第二卷叫论情感，第三卷叫道德学。这里面包含了骄傲与谦卑，爱与恨，正义与非正义等等的。其中对于社会生活方面包含了财富、财产、名誉、性、慈善、财产转移制度、政府的起源、国际法的根源、战争，这些问题的探讨也都是在他对于人性理解的基础之上建立起来的。而这里面对于政府起源、国际法、战争，也都是跟现代社会高度相关的。那么我们今天真正要来关注的这本书就是《论人类理解》，实际上是休谟在之后，对于《人性论》第一卷论知性的一个扩写和一个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