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special节目,就是想了一想,也在群里面跟很多其他翻电听友讨论。最近唐山这个事,我觉得这个节目还是做。我之前因为小花梅那个事情,我说这件事与当下的女性主义一体关系没有那么强,它更多的是因为经济极端不平衡,地区发展差异带来的,并不代表我认为所有的问题,或者我就在根本上否定女性主义本身的诉求和议题。
像在这件事上,虽然现在有很多人说它其实不是一个标准女性主义的事件,它是一个涉黑等等的事件,但我在这个事上我却认为这个事真的与所有的男性都高度相关,这就是一个最典型的女性主义的事件,而且这期节目主要就是做给男性听的,所以如果你是个男听众的话,我觉得这期节目还真的值得好好听一下,因为最近这个事件当然发展时间很短,已经产生了非常多要把这个问题去性别化的倾向,当然从各个角度上都有很强烈的把这个事件去性别化的动机。
从男性角度来讲,为了维护整体男性的尊严和男性群体本身,想把这个问题从男性群体切割出去,因此有一种强烈的动机把它指向一个极端事件,这是个极端暴力事件,这是出现在一些比较野蛮的地方的极端暴力事件,与男性本身没有什么关系,官方本身当然有强调去性别的动机,不展开说。
第三也有一些人他本身平时更加关注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他平时比较关注司法执法的问题,他就会认为这个事情不是一个性别主义的问题,而是为什么基层对于这种暴力事件长期容忍,长期罔顾的一个问题。所以他认为通过这个事推动的并不是性别主义问题的进步,推动的是对于司法和执法队伍本身管理的进步,所以他会认为这不是一个性别问题,这很明显是一个司法的问题,这也是另外一种说法。
还有一种说法是说这种性别化的话语,就是每次一出这种事儿,就是把它放到一个性别问题的框架之下讨论,讨论的结果在网上也看出来了,男性与女性之间互骂互相指责会认为这种东西对于解决问题没有帮助。
所以从现实的角度之上,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绕开,用别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寻求解决的方法,可能才不会每次都陷入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争执,这也是一个从实然角度要把这件事情区域性别化的逻辑,所以简单来说现在已经产生了至少4种把这个问题去性别化讨论的方向。
所以这4种说法有1个共性,希望能够“就事论事”,我们就看这个事本身把它当作什么呢?把它当作一个比较独立的个案来看待,把它看到,把它当作一个恶性治安事件来看待,而不把它当作性别问题来看待,这是现在的一种说法,而且这个说法其实也逐渐获得各种官方通报和官方信息的认可,慢慢的我觉得接下来很可能这个说法也会成为一个比较主流的对这个问题的阐释。
好,所以说关键问题很简单,我们也没什么关子可卖,这件事儿和非常广泛的男性对女性的骚扰问题是不是相关?比如说在微信上或者dating APP上,男性对女性进行的这种言语的骚扰,在公共场合上,地铁上,在其他公共场合,男性对女性进行了骚扰,以及疫情封控期间发生在邻里之间,男性居民对女性居民进行的骚扰,这些骚扰与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我觉得是一个很需要回答的问题。
它到底是一个性质相同,只是激烈程度不同的问题,导致这件事儿就是可以关联到最广泛的性别问题来看待。还是这次这件事情是一个性质完全不同的罕见的恶性的治安事件来看待。
这就是两种,其实这个事儿根本上就是这两种不同的主张。那么这个主张从哪个角度来看更有道理,它是一个很有自由的去阐释的问题,还是其实从事实之中能找到一些关键,去佐证到底使哪个立场更有依据呢?我觉得其实是有很多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来看看这个事件细节的前前后后,因为这个事情里面最引人注目的或者说从显性角度来看,最恶性的是群殴,所以很多人就是关注到群殴的问题,认为这个事件的性质起了变化,因为群殴加上这个事件里面嫌疑人是有前科的,所以我们认为它是一个典型的恶性治安事件,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任何男性会做的,一般男性你没有前科,你也没有这种斗殴的经验,你是不会去群殴,不会加入去做这样的事情的。
但如果你看过完整的视频,你会发现就在这个事情里面最恶劣的一共有三个男的,一个男的是里面穿绿衣服那个男的,就是从头到尾整件事由他而起,因为涉事是在一个烧烤店。参与群殴这一桌人包括绿衣男子,他们并不是坐在店里消费的,他们是坐在店外消费的,而被他们骚扰的三位女性的,是坐在店里消费的,所以说参与群殴有两位男性是从店外面进来的,一个男性穿着一个黑色的T恤上面写的boy,另外一个男性呢穿着一个白色的T恤,这两位男性其实是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他们发现了店里面起了冲突,进来,对于绿衣男子啊他们同行人对象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不分青红皂白上手就打,拖出去打。
所以说如果我们关注的我们就是围绕群殴这个事件展开谈,尤其这个事件里面后来参与来的两个人,你真的很难认为它是一个跟女性主义相关的事件,对吧?它看上去就是像一个很恶性的,有这种暴力前科人容易做得出来,像有涉黑背景的人做出来的治安案件,但是如果我们看这个事情的前半部分啊,实际上这个矛盾是怎么引发的?就是绿衣男子做的事情里面是有很多端倪的,前半部分产生了相当大量的细节,让我们来明白他们的矛盾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绿衣男子走进烧烤店之后,非常不顾普通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就向三位女子的桌子靠得非常近,不仅靠得非常近,而且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看,走过了还直勾勾的回头看,这是一个细节。第二个细节,他走到老板的这一侧,向旁边的另外一人非常赤裸的表达了性侵的意图,但是你可以说他只是口嗨一下也是有可能的,但他对旁边人赤裸的表达了对于那桌三个女性性侵的意图。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直接又直勾勾的走回到桌子面前,对女性动手动脚,动手动脚的过程之中,言语之上也进行了非常赤裸的骚扰。然后这个女性不从,女性挥手反抗,然后他动手还击,之后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打架的声音,冲进来产生了群殴,这个部分并不是一直高烈度的连续发生。但是把白衣的女性拖出去之后,间歇性的发生了很多殴打,然后旁边的人也在,他们同行的人试图把他们拉开,快速逃逸,但是涉事的几个人也一直在打。所以说这个事情是可以把它分成绿衣男子的部分,绿衣男子在殴打女性上也是最坚持的,到事情的后半段就是外面的视频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停手了,而且有人一直要把绿衣男子推开,但是他依然在不依不饶的要去打,要去报复女性对他的拒绝。
所以整个事情如果我们可以分出绿衣男子的部分和后来加入的黑衣和白衣男子的部分,整个事情的重心是什么?我觉得是很明显的。整个事情从前到后的重心明显是这个绿衣男子,而不是后来加入的黑衣和白衣男子。而绿衣男子做的事情是什么?是群殴吗?不是,这毫不加掩饰的极端性骚扰。从第一个监控镜头就能看到,一般来讲我们这个社会由陌生人构成,我们对于和我们不认识的陌生人之间,总的来说我们是会维持一点社交距离,和陌生人和陌生之间的藩篱的。
比如说我们在餐厅里面,我们一般如果不是过道特别狭窄,我们绝对不会贴着别人的桌子走,我们绝对不会直勾勾着看着别人,不管别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是陌生人之间,我们整个社会有一种基础的礼貌在。这个礼貌就说是陌生人,我们共享一个公共场合,不要极端的介入,比如说在高铁之上,虽然座位很挤,但我们依然会认为如果你整个身体贴着对方是个很不礼貌的事情。但就在这个视频之中,绿衣男子为什么说它是一个毫无掩饰的极端性骚扰呢?
它去除了一切陌生人之间的藩篱,从进店开始,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一个毫无顾忌的直接的性骚扰。
所以说绿衣男子的行为之上,这当然不是一个恶性治安问题,这就是一个毫无顾忌的毫无遮掩的性骚扰,这是把女性完全性对象化的问题。他所做的每一个细节,不管是他对女性的打量靠近,是他直接给其他旁边男人直率的表达出性侵的意图等等,它不是一个治安问题,它就是把女性完全性对象化的问题。
所以很多人主张这件事情说男性也应该共情,他们提供的逻辑就是说这个是一个极端治安事件,这些是有前科的,黑恶势力。他们也打男性的,所以我们如果反黑,我们打掉他们。男性在公共场合也可以免于被打。但其实我觉得这个逻辑是很无力的,男性在公共场合确实这些人消失之后,我们会免于被打,但男性本来在公共场合就没有被这样性骚扰的担忧,而这种性骚扰,靠打黑来讲是不可能消除性骚扰问题的。
所以说刚才我们问的问题是什么?刚才我们的问题是这个事件有去性别化的倾向,去性别化的倾向的根源就是看这个事儿到底是一个极端的治安案件,还是一个性骚扰案件。我刚才提供这个细节,尤其是这个事从前到后的核心人,就是这个绿衣男子。在绿衣男子身上呈现的绝对不是极端治安案件,而是一个毫无掩饰的性骚扰。
我们就来说回到性骚扰这个事情,通过这个事情本身和这个事情本身后续引发的网络讨论,其实里面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事儿,就是这个事情与所有男性都有关,我们做一个假设啊,假设这个事情停到前半部分,这个男人进入,贴桌子很近,直勾勾的看,给其他人表达性侵意图,走回桌子上,对女性动手动脚,直接言语侮辱骚扰。
这个女性反抗。如果停在女性反抗,这个男人离开了,这个男人就悻悻的骂骂咧咧就出去了,就回到他们桌上了。如果事情是这样发生的,那么在大家看来,这件事是不是就比群殴要轻微得多?或者说他有什么,但是比起群殴,它是一个更没什么的事情?
我觉得对这个问题的判断是一个很根本的判断。我的判断是:不是。这件事更严重的就是最开始绿衣男子做的事情,后半部分群殴的部分看上去和事实上也很可怕,但如果验伤结果出来,我觉得几乎就是轻伤。他头部的包扎是因为打斗过程中出了血,但其他组织损伤等等的应该不会非常严重,当然我不是说群殴就对,只是说后半部分看上去很严重的一个群殴实际上并没有前面的部分可怕,我们怎么去判断哪个更严重,可以区分严重性吗?当然它都很严重。我们怎么区分这个严重性?我提供一个视角,为什么说前者绿衣男的行为更严重。
因为群殴尤其是黑衣和白衣男子的加入,是一个最典型的这种社会下的应激事件,也就是说绿衣男子最开始进店之后,并没有伤害和殴打这些女性的意图,意图是在中间因为女性反抗他的骚扰而加入的,殴打意图的升级,是外面这些人在酒后和他们原来这种有暴力经验的背景之下的一种应激行为,跳进来不由分说马上开打。他们甚至好像有一幕还打到了自己同行的一位女性。因此整个事件真正故意蓄意的行为,有意图的intentional的这个绿衣男子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性骚扰。据他本身intention的这一点,我觉得他是更严重的行为。为什么?也就是说这个是真正会高发的行为,因为它是带有意图的。如果我们把重心放在殴打上,通过重罚,我们能够解决群殴,解决这些应激行为发生的概率,但不会解决这种有意图的毫无顾忌的性骚扰发生的概率。
而这件事真正可怕之处恰恰就在于绿衣男子 intentional的行为,更可怕之处就在于像标题所言和所有男性都有关的。实际上在这个社会之中,我们有一种认为性骚扰是小问题的倾向,为什么我们觉得群殴更可怕?前面男性的行为不可怕,我们觉得它是个小问题,因为这种物化和性骚扰,经常有男生听着女性说物化女性,男生心里会生出一种想法,会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伤害,这有什么很大的伤害吗?会觉得性骚扰本身是个小问题,进而为了合理化这个小问题,就产生一种总是设想女性在其中负有责任的观点。比如说这是凌晨2点,正常女性怎么会在吃烧烤。或者说穿着暴露,我不是说这个事件,是说很多其他事件。认为女性挑逗在先,认为男性在里面只是误解了等等,就不说了,都是大家很熟悉的东西。
针对性骚扰本身是不是有伤害,我们还听到很多其他说法,比如说男性摸女性一下说摸一下不会少块肉,比如说我们会认为摸相比打,那摸肯定是个很更轻的伤害,包括很多言语的骚扰,我们会说“说说而已,你这个人怎么经不起玩笑,就开玩笑说一说而已”,包括很多男性好像反过来说,这有什么严重的,如果有女性来骚扰自己,我就觉得没事,包括这件事,就这件事之后也有信息说:没什么的啊,双方已经谅解了,经过调解双方已经达成谅解了。也就是说针对如此恶性的性骚扰,我们的想法,这个是可以和解调解的事情。
但很多其他问题,比如说有这种恶性抢劫,当街的恶性抢劫,如果最后发生的结果是调解,我们一定跳出来说这个事怎么可以调解,这事不可以调解,必须惩罚抢劫行为。因为调解的话他还会再去抢劫,但这种性骚扰的调解,我们就会认为性骚扰是个可以调解的事情。
为什么性骚扰是可以主动调解和解的事情?很简单,因为在很多人尤其很多男性看来性骚扰不是罪,它是一个很轻微的事情,因此整个这件事重心才会在群殴上,而不是前面性骚扰上,你会认为这有道理,肉体伤害当然比精神伤害更重。并不是。你看经常街上人打起来,就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人骂了一句SB,另外一个人整个爆炸打起来,而我们后来都表示理解,我们觉得这么骂谁不会打回去?肯定要打回去。说明大家不是不知道尊严重要。
对于很多其他问题,人是知道的,尊严很重要,包括于欢刺死辱母者案,我们会发现侮辱父母这个事儿,即使那么激进的行为,我们都觉得在道德上是可以接受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是知道尊严重要,但是有一个例外项是什么?很多男性认为性尊严不重要,我们对于性尊严是漠视的,因此性的尊严被漠视,我们才会认为性骚扰本身是一个轻罪,为什么这么想?当然是因为在性这个问题上,男性属于绝对优势的地位,所以我们才会漠视性尊严的重要性。
我们觉得比起其他人格,比起父母,性尊严无足轻重,根本就是一种现在的社会潜意识,很多问题都是围绕在我们觉得性尊严无足轻重这个事情上,而这个恰恰就是问题之所在。
好,我们就来看看啊,为什么我们会构成漠视性尊严的环境?为什么我们会觉得性尊严无所谓啊,当然有很多原因可以来解释它,但我想解释一个跟今天时代性很相关的原因,就是因为对于女性性尊严的侵害简直无处不在,今天这个社会无处不在对于女性性尊严的侵害。
上期我们讲到例子,在虎扑上有很多人把自己女朋友的照片发到论坛之上,问大家说怎么样,身材好不好?这就是他对于自己女朋友性尊严的侵害。当然你看男性就会说这个没有当他女朋友面说,她以后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就没事?
你看往今天街上,尤其大城市的街上,北京、上海、成都有很多男的不由分说就对街上的女性拍照,所谓的街拍,把它发到网上,当然他们街拍的对象绝大多数都是我们在普通的视角之下性魅力比较强的女性,当然是对女性性尊严的一种侵害。
当然我们会说这不是当面,而且很多女性也是跟着形成一种共谋赚流量,好像就没事,对吧?你看我们总有很多方法去认为其实没事。更不用说商品化的性对象非常多,不管是动漫还是游戏里面全都是这样的东西。
比如说之前我们提到那个游戏,在The Last of Us: Part II里面有一个女性角色是艾比·安德森,在里面被塑造成一个肌肉非常健壮,而且整个面部五官不是传统游戏里边所喜欢这种很漂亮身材好的女性的形象,这个形象角色的塑造,形象塑造本身,甚至成为对这个游戏本身的一个批判。
很多动漫里面所呈现出来女性也是极端的性对象化的。你看这时候,男性又会说了,这又不是真人对吧?又没有一个真人在里面受到侵害,这没事。以上三个你看都还不是直接针对女性的,但现在网上不管是在微信上还是在dating APP上,由于这些环境总的来说,对于用户之间有时候是一个匿名的环境,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就有很多对于女性基于网络上的言语骚扰,非常直接的对女性性尊严的侵害。
但很多男性又会说,你看这就是说说,你要不同意你拒绝就好了。
言下之意,这就是说说,你不同意你拒绝就好了,言下之意就这点没有伤害,所以你看我们认为在虎扑上对一个女性评头论足,甚至就是把自己女朋友拿来大家评头论足,没有伤害嘛,又没有对她说。在街上接拍发到网上,又没有直接告诉她,拍照没有伤害商品化的性对象,动漫游戏就不是真人,没事没有伤害,在互联网上对于女性的言语骚扰,就是说说,你要不同意你拒绝就好了,这里没有伤害。
在一个烧烤店里面,你走向一个女性的桌子盯着他看,我就去看看,我连话都没有说,这没有伤害。所以说这就是我说的我们为什么漠视性尊严,就是因为对于女性性尊严的侵害,在社会上简直无处不在。
我们就会认为对于女性她的安全感和身体的介入,在现在的社会上根本就是一个公开的事情。当然有的男的就会说那就是女性的问题,你看很多女性她本身穿的就很暴露,或者他本身就是展示自己的这方的魅力,但这真的不一样,展示绝对是一个自己的事情。
就像很多人炫富,比如有人在街上骑了个很棒的摩托车,他摩托车停在路边,绝对不会有男人突然一下当着他面跳到他摩托车上,把玩一番,他人的财产我们都知道我们可以看可以评价,但你都很难这样去介入。
比如说有人从他车上下来,你就当他面对他车摸一把,你很难做这样的事情。所以说这根本不是展示的问题,就是女性自己要展示吸引他的男朋友或者吸引她想吸引的对象,这完全是她自己的事情。而我们现在社会的问题就是我们对于女性的身体和她的魅力,已经在无孔不入的对其广泛的介入,所以我们根本就习惯于把女性作为性对象来看待这个事儿了。所以说我们才会对于性尊严这个事极其漠视。互联网当然极大的推动了进程,整个互联网环境极大的推动了进程。
我们就能发现这里有一种性骚扰的渐进。
第一,间接的性骚扰,就像你看,最开始个男人走到靠近第一个镜头的部分,跟旁边其他男人说,表达他的性侵犯意图,这个东西不管是在网上无处不在,甚至我们有时候男生跟男生之间跟哥们聊天的时候,也有时候会说这样的话对吧?间接的嘛,又没有说给女生听,男的之间互相聊一聊 Men’s talk。第二,直接的,比如说盯着看,像这个男的一样,他在烧烤店里就直接去接近她,要盯着对方看,这相比间接的是个升级。
第三,产生言语的,不管是这个男的,他在这个视频里直接正面言语,还是我们在平时微信上 message APP上dating APP上说了那些言语的,然后进一步身体的。当然在这个视频里面就是这个男的上去就开始去摸女性的背,包括我们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身体的,很多有时候是不经意的就要去触碰女性的手,在过街的时候去触碰女生身体或者一些更恶劣的行为,这就是性骚扰的一步步的升级,从间接的到直接的到言语的到身体的,然后到最后一步,最后一步是什么?
最后一步我觉得尤其是呢还是拿出来说,是对性骚扰拒绝的报复行为。你看对很多男性来讲,我就是说说你要不同意你拒绝就好了,但实际上很多情况之下,拒绝了男性会怎么样?男性会报复。
比如在dating APP上如果一个男性出言不逊,你拒绝,这男的可能会骂“你装什么呢”?很有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也一样,这男的会说你开不起玩笑,你这个人过于敏感,对吧?
一般而言一个人做一个错事儿,他被拒绝,他应该感到羞愧,就像很多人盗窃被抓,盗窃被抓的人很多时候都很羞愧的,当然你也可以说这里有一种反射,人都会有这种反射,当别人指责自己的时候,自己有去合理化这样的行为,但我会认为性骚扰这个事情拒绝的报复已经成为了一种模式,而不是一种简单的我们对于攻击的反射。
这种模式就是我们认为很正常,男性对于女性身体的魅力和介入,由于发生数量过多,我们甚至认为这东西太正常了,如果有人觉得这是不正常,这是他的问题。
所以当他拒绝尤其是他拒绝的比较严重,说话比较重的时候,我们甚至认为我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我现在有足够的正当性去报复他这个回应,因为他怎么可以这样严重的回应这个事呢?
所以我们能看到这样一种性骚扰本身的渐进行为,因为这样性骚扰的渐进行为,我有一个观点,其实包括我自己在内也是一样,每个男性都是一个潜在的性骚扰者,而在过去刚才渐进行为之中,你一定做过一定程度上的性骚扰行为。
因此为什么这个问题我认为它与所有男性都相关,就是因为绿衣男子不过就是更严重版本的我们自己而已。因为说句实话,将女性性对象化是男性的某种本能,没有办法的东西,我觉得一个正常的男性都会产生这样的冲动,这种冲动是不可能被歼灭的。但是有这种冲动,和冲动要不要在公共场合表达出来,这是完全两回事儿,前者是生理性的,你可以说是人的某种性恶。
而第二个东西是知礼,也就是说整个社会怎么遏制这种性骚扰了呢,不是因为男性都被阉割了或者怎么样,而是因为知礼。但知礼的前提是什么?知礼的前提就是你得把它当作问题看待,你才有知礼的可能。如果你觉得它很正常,他没啥,我们可以这样去介入女性的身体和魅力,你就不会改变。
所以为什么这期节目男生要听,并要知道这个问题与我们所有人相关,这就是一个知礼的基础,你要明白你就是一个初级版本的绿衣男子而已,你自己拥有将女性性对象化的本能,你又泡在这样一个简直熟练的对女性进行从低到高的各种侵犯的大的网络和社会环境之中,你自己有这样的冲动,又有这样的习惯,你做出这种行为简直太容易了,就是你很容易犯这样的错误。所以说这个事件,就是整个社会对女性性对象化的冲动,得到毫无顾忌的最极端表达的形式,就是这个绿衣男子最开始做的事情。所以如果我们说这是个什么事件,这不是一个典型的治安事件,它的重点不在后面群殴的部分,这就是一个性别暴力事件。
就男性需要意识到,你既有这样的坏本能,整个大环境又是这种坏行为的温床,知礼才可能开始。
我知道很多男的在这个时候会认为你说的这都是狗屁,实际上我是有度的,我也认可你的说法,男的有这样的本能,你要说不知礼,很多男的认为我知礼,因为我绝对不会像绿衣男子做出出格的行为。
很多男的对于性骚扰这个事的理解,是有一条红线的,并且认为自己永远可以坚守住那条红线。自己做点什么,我可以看看,我平时就是看看,我可能会跟我哥们评价,有时候氛围到我可能随便聊上两句,但我绝对不会做过分的事儿,我就认为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因为过分不过分不是由你来决定的。性骚扰这个事情不是有一条红线以下的部分,不是性骚扰,红线以上的部分是性骚扰,性骚扰本身就是一个逐渐上升的阶梯,而且这个阶梯在社会呈现某种涌现秩序,下面的行为越多,看一看、评价等间接的行为越多,直观的凝视越多,上面的浮现出来的恶性事件就会越多,所以你不要把它理解为是一个红线的问题,它就是一个渐进阶梯的问题。
在渐进阶梯之上,你也别觉得你一直能够把握住,我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你会做出格的事的。
好,所以这就是我对于这件事儿本身的看法,为什么这件事儿与所有男性都有关,这就与我们现在社会上所产生的把女性对象化的大环境有极大的关系,而且它绝对是一个女性主义的事件。当然这个事件的讨论也有很多我觉得非建设性的部分,比如说一出这种问题就很容易说这个男人不行,男人没有办法彻底沟通,所以女性只能依靠女性等等的观点。
这种观点确实无助于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整个社会由不同的性别的人构成,你的工作生活之中,在小区环境之下,你的手机微信里面,你是没有办法真的隔离他们的对吧?不管是物理的意义上,还是cyber的意义上,你是没有办法隔离的。所你觉得他们这就是一种完全无法沟通完全对立的性别,这个跟你的实际生活其实是完全脱节的。
第二,今天很多人也会认为严惩可以解决问题,说这个男人无法改变,严惩总可以吧。真的很多男性也认为文化怎么能改变,我们要严惩。当然这本身就是翻电一直以来都在讲的一个问题,就是重刑主义的问题。
在这件事上大家尤其可以考虑,我们之前说过很多次的,法律系统并不是一个程序,并不是一个合约,一个自动合约,更不是一个AI机器人,从立法到执法的过程都是由人构成的,而人是反过来可以泡在大的文化政治环境之中的,你认为严惩可以解决,某种理论上说可能真的有帮助,但怎么严惩呢?这件事本身通过现在舆论发酵到这样是肯定会严惩的。
其他的呢?如果这件事严惩的对象,严惩的标的物是群殴的话,性骚扰能被严惩吗?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一个性别化的问题,这就是个女性主义问题,是个性别的问题。所以这种问题怎么能产生建设性的讨论?谴责男性当然因为它是个性别问题,是个女性主义问题,这个问题里面男性负主责,男性负责任当然是的,但是除了说男性坏男性差,具体的问题机制是什么?机制可以如何解决,我觉得这个是重要的问题。
所以我就认为它的解决之道是什么,就是一个知礼,这个知礼体现为什么?体现为公开言论环境之中,对于女性的性对象化,要说不。当然这本身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也有很多层次,比如说pornography是不是一个对女性的性对象化,当然是,但你可以设想,我们现在就完全开始反对pornography其实也并不容易,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在普通公共媒介之中,或者甚至现在一种对于女性性对象化,在公共舆论中的产业化的问题,我们是对这些东西去说不。当然这个过程中一个特别要去注意的当然就是男性了,就男性本身千万不要对捍卫男性群体有那么大的冲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可捍卫的。
因为作为一个男性,你在网上看过街拍的照片吗?你看过论坛里或其他地方其他人发的,在公共场合拍下的其他女性或者他们女朋友的照片吗?当然还有很多更严重的啊。我相信男性在他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看过,也就是说男性面对他们自己的冲动,都是整个社会对于女性性对象化的既得利益者。
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你没有什么可捍卫自己的,好多男的在这件事上把焦点聚焦在网上说为什么没有人上去拉架?为什么男的不要上去见义勇为这个事上。
又在说你看很多事件男的见义勇为了,女性受害者不知道感恩啊;见义勇为很困难等等,这个事的焦点根本不在这。这个事的焦点,不在男人为什么不上去做英雄的这个问题之上,远远没到要不要做英雄的问题,你看男的就容易被这种话题吸引,男人是不是懦夫,男人是不是没种?
不,这里的关键问题是男人是不是加害者的问题。这里的关键问题是男性要扪心自问,我们自己离绿衣服的男子到底有多远?绿衣服男子的冲动有没有?我们肯定有。绿衣服男性做的那种注视,我们有没有?我们有时候也有。这个绿衣服男人做的那种骚扰,在何种程度之上我们可能有可能没有。怎么才能没有?这个是关键问题。现在还没有到我们大家去审视自己要不要冲上去做英雄的地步,你不要去做绿衣服男子是最重要的,不是上去做英雄。
所以整个这个事儿就是我们整个你从你自己身边开始。看能不能从公共舆论上逐渐缩小这个范围,缩小男性单方面对于女性身体和魅力的介入,在论坛、街拍、朋友之间,你现在看到了,你可不可以去制止这个话题?你可不可以去反对这个话题?比如说,你下次在虎扑上又看了有人发自己女朋友照片,你能不能上来说你这样不合适?如果你这个事情被女朋友知道他会怎么想,你能不能说这样的话?
在街上看到那些人拿着长枪短炮在街上街拍的时候,你能不能上来说不要这么做(但是在维持安全的情况之下,因为介入这种争端本身确实有很多麻烦),包括在朋友之间,大家开始去讨论一个女性要对她怎么怎么样,你可以你可不可以说这种话题是不合适的,我们可以聊点别的,有很多别的东西可以聊对吧?
但很多人会担心,你这么做会不会其实消解了很多情趣。骚扰会不会被扩大化,导致男性对女性做什么事情都是骚扰,从我自己实际生活经验上不会。它控制着什么呢?控制的就是你跟一个女性还不熟悉,而且没有情感基础的时候,你做的那些不合适的行为。在很熟悉情况之下,它消解不了任何东西,它也不会影响。
所以说透过这件事情,我觉得它跟所有男性都有关,而且我们怎么去解决问题,我们真正能做的是什么?你看我们真的能做什么,这点很重要,很多人在这个事上呼吁严惩,我们呼吁的就是严惩,问题就是严惩这件事儿,你除了呼吁严惩,你能做啥,你也不是立法者,你也不是执法者,你能怎么呼吁严惩,对吧?
而且呼吁严惩的一个对象,他真的对你有利吗?就是我们每个人真的使得上劲的,我们都觉得文化环境特别虚对吧?你看法律机器特别实际,谈文化改变特别虚。但对你自己来讲,谈法律机器才特别虚,你对他一点影响力都没有,而你恰恰能影响的就是文化环境,就是你身边能看到的文化环境,所以这个东西才是实际的东西。
所以我们如果要fight就fight在这个地方,你首先不参与,你能够不再参与把女性性对象化的进程,你也制止身边对女性的性对象化,并且向你身边其他男性传达这样的观点信念和这样的视角。我觉得这种东西都是需要有很长期的过程来完成的,它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很快速的就完成,但我觉得这个是重要的事情。
所以这期节目我特别希望翻电的男听众能多听一听。这个事儿真的就是一个与所有男性都有关的事情,折射出来就是这么一个问题。好,希望大家引以为戒,都能够对自己要求高一点,我们这期节目到这里结束,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大家记得敢于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