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2.0节目和参加直播，我是李厚辰。那现在我们进行的是翻电2.0的第四章，末人时代，或者也叫现代金融危机，然后我们已经时间推进到，因为这个主要是讲19世纪，我们先详细介绍19世纪的，非常详细介绍19世纪的历史，再进入尼采哲学来探讨现代精神危机的构成。那么在19世纪之中，我们已经推进到了1848年，就是在欧洲革命之春的之前。现在我们希望探索的就是欧洲革命之春的开始究竟是什么样的，之前发生了哪些变化？那如果说我们之前对于历史的梳理，更多的在讲王侯将相的历史，或者王公贵族的生活和历史。这一期，我们就转向更广大世界中的变化。首先，我要说有一个比较不好的认识倾向，就是我们之前批判的这种王侯将相的史观，就认为王侯将相如果整个历史都是讲王侯将相的想法等等是不对的，这当然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并不代表王侯将相历史不重要，也并不代表不讲文化，讲历史，就等于历史拥有地理决定论或者经济决定论，或者文化决定论或任何东西。因为很明显，在之前绝对君主制的时代，君主的想法和君主周围人的观念和想法当然至关重要，我们就讲梅特涅的秩序，梅特涅就是一个奥地利贵族的想法，这个想法呢？确实给欧洲带来了长久的和平，也给欧洲的立宪和共和制运动带来了长久的困境和麻烦。我们不可能说我们讲19世纪上半叶的历史，梅特涅这个人的想法不重要，梅特涅想法非常重要。王公贵族的想法和君主的想法非常重要，不仅19世纪，今天也一样。所以说我们虽然说历史绝对不是王公贵族的历史，也不仅由王公贵族塑造，但是有一种很不好的倾向，就是直接走向它的反面，走向技术决定论，生产力决定论等等等等，完全不是这样的一个事情。你们简单说一句，今天我们还是开始，来讲这个19世纪上半叶跟个体相关的生活。

就是与工业革命相关的这次动员，为什么仍然可以被称作一种动员呢？我觉得动员这个词特别好，它所体现的就是普通市民，或者普通人在这个过程中那种不完全由他自己说了算的状态，就19世纪的人，成为产业工人和我们今天，尤其是城市白领，选择成为城市白领的方式还是完全不同的。他们中间的绝大部分，其实在生活中并没有什么更多的选择，他们是被逼入到这个情境之中的。但是，他们被逼入这个情境，又与古典的奴隶制完全不同，比如说与秦汉徭役制度，那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他们在中间，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性。所以说可以称作一种被动员。而这种动员，我们说普通人被卷入政治系统的动员，建成了今天我们大家所经历的政治制度，我们说，今天所有国家都是共和制，都是以法律为一个主体，几乎都是这样。这是19世纪普通人被卷入政治过程中所演化的结果。那么从经济生活也一样，19世纪，这些普通人被卷入到工厂中，成为产业工人，形成一种全新的社会组织方式、社会纪律。也是我们今天所体现的方式，比如说，我可以问大家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今天是拿月工资，而不是按日发工资，或者按周发工资，为什么要按月发工资？有的同学说是留人，说日结干几天就跑了，日结当然不要留人，我觉得留人主要还是合同聘用制，有合同聘用制能能留人。实际上月工资制度，是一个纪律制度，是拿月工资来保证你一个月的时间之内都服从纪律，你可以想象，如果我们按周发工资，假设一个月的前三周你都很服从纪律，拿到了完整的三周的工资，而且这三周工资，你觉得好像也还可以啦，你有很大的概率第四周会拉稀摆带，反正第四周扣扣扣，反正扣不了多少，反正就是这么的工资，而一个月发工资，更好能够让你去满足一个月对于纪律的需要。当然你可以说那怎么不半年发呢，那就太长了，这其实还是在取一个中值。因为半年发的话，可能又无法完成很多人日常的他的支付，账单支付等等的工资。所以月工资制度，是一个纪律制度，不仅月工资制度，考勤，KPI等等等等，都是这套动员的历史结果。千万不可以小看这次这个工业，革命之后，生产制度的建立，因为可以想象，农业社会大家是很，尤其是小农经济，是为自己而做，小农经济为自己做是非常松散的日程结构，也就是各个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事情去做，尤其是在欧洲，种麦子的还不像亚洲种水稻，水稻是典型的精耕细作的作物，但种麦子和其他作物，实际上需要并没有那么多。农业的生活有大量闲暇的时光，但是工业的生活没有任何闲暇的时光，所以可以想象，在19世纪初或者18世纪末，一个当了二三十年农民的人，进到城里要进行一个纺织厂工作，他的感受是非常不习惯的，而且这些人一旦喝了酒之后，纪律的状况都很差很差，所以在当时有了工业革命之后，如何能完成纪律，是一个很费脑筋的事情。最开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妇女和儿童，妇女和儿童总的来说比较好管一点，男性总是没有那么好管，所以说这就是一个小的切片，在19世纪形成一种特别巨大的动员。这种动员在我们今天熟视无睹了，我们今天感觉社会就应该这么运行，好像社会也只能这么运行，其实是未必，所以今天说到的很多东西，就是我们从工厂和市场，进入到市场生活之中，我们今天的人活在其中，不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都是熟视无睹的，今天我们恰恰要打破熟视无睹，反过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样构成这种生活的，并且希望能够透过这种过程，能够回答一些重要的问题。

所以说就像我们刚才举的例子，这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活，换地方生活并不是之前在农村，现在换到城市，对于一个个体来讲，这是一种彻底的转变。首先是谋生方式的完全转变，小农经济，大概是自给自足的，也就是说小农经济可以承担非常低的月收入，我其实从小就有这个感觉，从小我听到农民的月收入，有时候年收入就是我们讲中国农民的年收入，小时候最初听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感觉，说这是不是说错了呀，这是他们的月收入，因为那个值，对城里人的月收入来讲，稍微多一点点，但对城里人的年收入来讲，那个值又太小了，你觉得一年赚这点钱呢？有点想不通。但是后来你就知道，由于他们过的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所以说对于就业，对于金钱交换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大的诉求和需要，在20世纪和21世纪如此，到十八十九世纪就更是如此，那十八十九世纪，应该可以有很少的金钱交换，就能够维持一个农民他本身的生活。但换到城市生活之后，尤其是当一个农民失去土地，进入到城市，进入到工厂之后，他过的是一种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过的生活，就是一个手停口停的生活。在农村，他绝对不会过这种手停口停的生活，这种谋生方式的适应，直到现在都不完全能够适应这样的纪律，我们之前看的那种三合劳务市场，以其他劳务市场日节制制度，其中囊括的很多人，都是没有办法适应这种纪律的人，这种纪律的适应，到21世纪的今天，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这样一种谋生方式。所以这对于人最原始的那种自然生活的状态是一个很大的挑战，除了谋生方式的转变之外，生活关注也完全转变，农业生活自然关注天，关注天气，关注气候，城市的生活不关注这些，城市生活关注什么呢？什么是城市生活的天，城市生活的天，是价格。我们今天生活到21世纪相对价格比较稳定的社会，尤其是我们这个社会。价格确实相对比较稳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我们感受不到价格波动的重大。但如果你看过任何跟当代阿根廷有关的纪录片或者介绍，你都知道，在这么一个高通胀的国家，人们每天关注价格的转变。因为你今天买牛奶的价格和明天买牛奶的价格很可能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价格。人们每天在看通胀的变化，以及在什么时候买东西才是最划算的。那么在19世纪的时代，币值本身购买力的稳定和价格的稳定，缺乏很多现代建制的对它起到的确定作用，所以变动会更大，所以说开始关注价格，这也是一种在农村的生活，完全不会的，第三种就是我们刚才讲的一种全新的生活纪律，首先是时刻与时间的发明，这对城市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第二个，就是就业率，行业以及自己技能以及的匹配等等。整个这一套从中产生的，就是现代性，现代性是一种这种生活对传统农业生活的一种侵蚀和替代。因为，之后农业渐渐也变成非自给自足的农业了，所以你是一个农民，你也需要关注农产品的价格，这对你的来讲是你收入最关键的一点。而现代农业，早就不是自己育种了，自己用化肥了，甚至现在很多转基因的种子，根本不可能自己育种，而且必须杂种跟种子匹配相应的化肥，所以农业生产本身也变成了一个高强度的服务购买与商品购买的过程，这种服务与商品购买的过程，这与传统的农业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今天，这种现代生活对传统农业生活本身的一种反噬，但反噬这个词是个纯粹贬义词，这个过程是不是能够被称为完全是贬义的，这倒不是如此。所以说19世纪最开始的工业革命，和工业化的转换，不仅仅是一种所有制的转换，收入模式的转换等等等等，这是一种从里往外彻彻底底的社会巨变。

这个带来的变化是根深蒂固的，就工业与城市的逻辑，会产生很多你无法想象的现象。你可能会想，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不管是何种生活方式，人们就是衣食住行。但远不是如此，我举的最极端的例子，就是包曼所写的现代性与大屠杀，就是二战中所发生的犹太人大屠杀，这完完全全是一个19世纪工业革命之后逻辑的产物，对犹太人大屠杀本身组织的方式，遵循一套严格的工业规模化生产，对于他们人力的组织方式，遵循一套严格的纪律制度，正是这样的纪律制度，让人很难想象，就是犹太人是如何自我管理、自我推进的被屠杀的这个过程，这并不是一种所谓民族主体性的泯灭，只是说，这就是他们所熟悉的日常的纪律、生活和管理方式。所以，如果没有工业革命，没有城市生活，没有新的工业革命之中的纪律，绝对不会发生二战中犹太人大屠杀这样的东西，这样的屠杀和过去，比如说成吉思汗在征服过程中所发生的那种屠城，那种泄愤式的屠杀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这是一种只有发生了工业革命和19世的变革之后才会发生的事儿。虽然说整个这套逻辑，它是一场彻底的巨变，不仅仅是生活面貌的变化，还有很多全新的东西发生在我们的人类社会和世界之中，是过去绝对不会有的。因此，今日对我们的生活采取一种熟视无睹的态度，可能会错过很多其中的关键。我猜很多听翻电的人，如果是比较早期听，都听过很早很早的一期节目，叫现代性与后现代性，现代性后现代性，我们在里面算是科普和启蒙了，现代性这回事儿也算是给我们熟视无睹的生活，提供了一个最简单的视角，就是来看我们现代生活的构成是有一些什么样的要素构成的，这些要素背后可能是一种什么样的逻辑和组成的方式，能够让你对每天的生活有所感触。所以如果你对于现代性这个概念非常陌生，我觉得那两期节目还是可以一听，听了之后起码是一个启蒙，当然今天我们要讲的，比那个会更深一点。今天，我们会深入到它其发生的细节和最开始发生的历史现场。来看它是怎么构成的，因此它不仅能够对我们现在的生活到底怎么来的有所启发，我们还想回答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我们会回答好多别的问题，就说起码有一个问题，就是它与1848革命的关系是什么？我们想知道这个变化就是这场社会的生活方式层面的变化与19世纪其他的变化，比如说1848革命，比如说19世纪末的殖民地斗争，比如说意大利和德国的统一，以及统一之后浪漫主义、民族主义等等等等，与这些重大的变革中间有什么样的关系，能把它联系到一起，这是我们今天要去回答的问题。

所以说在过去的社会之中，一旦社会进入到一个相对平稳的周期，人口缓步上涨，最后就会迎来一次浩劫，这对人的社会来讲，当然是个很糟糕的事情。而19世纪工业革命之后，我们终于突破马尔萨斯陷阱，到最近的全球已经有了70亿人之多，虽然各处世界各地，还在发生各种粮食危机，尤其是最近，因为地缘政治和战争的风险，包括气候危机的原因，粮食危机又比过去显得更加严峻，但是比起过去人类所发生的大饥荒时代，和那种天灾人祸的粮食危机，那不可同日而语。而且逐渐发现对人口数真正产生问题的就已经是生育率了，我们已经不受到粮食数量的限制了，我们更多的受到生育率的限制了，所以说19岁的进程如果已经解决了整个人类群体如此巨大的问题，我们当然不能把它想象成是一个坏事儿。第二，就是19世纪进程确实带来了整体生活质量的巨大提高，这个巨大提高包含了我们平均人均寿命的提高，包含了我们物质生活的极大提高，就刚才在之前，就在节目开始之前，我们交流一下今天大家晚饭吃的是啥，几乎人人都有肉吃，就是人人都能吃肉，这个事儿如果没有工业革命是一个不可能想象的事情。所以工业革命之后，我们确实生活质量，有非常巨大的提高，这是19世纪竞争带给我们的是真实的好处，你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体验的好处，所以这也是我之前讲的，我们每次一听到，比如资本家赚钱，还要降低工人工资，我们就很生气，觉得我们就是工业规模化的受害者，但我觉得真不能这么想，你看看你现在手里拿着这部手机，想想你今晚吃的外卖，你身上穿的衣服，为什么你可以有这么多套衣服去更换？你为什么可以承受这样的丰富的生活？你是我们每个人都既是这个体系的某种受害者，也是这个体系特别特别大的受益者，甚至由于绝大多数听这个节目的人，我相信可能都是都在过百里的生活，我们在这个体系里面本来就是就是中偏上的阶层。我们当然可以反过来关心弱势群体等等等等，但是你设想这个体系本身是一个制恶的体系，没有任何好处，我觉得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就是你不能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吃着外卖，一边享受着物质的丰富，一边批判这是这真是太糟糕了，这些企业家，我觉得这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事情。尤其在今天的过程中，我们面临的是工业革命的早期，工业革命的早期，劳资状况比今天更加严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工业革命的早期，当然，在那个时候，既没有像我们今天这样良好的社会福利制度。整个社会行政体系在那个时候也并没有意识到这种问题的严峻，因为对他们来讲，这是一个全新的问题，就什么童工，超长时间劳动，就劳动时间也很长，然后包括没有最低工资保障，在那个时代，在那个时代工人所面临的是特别特别可怕，比我们今天工人所面临状况要可怕的多的一种情境。但即便如此，我觉得我们也要反对一种过于简单的世界观，什么过于简单的世界观呢？比如今天我问很多人，什么是工业革命？如果问你工业革命简单的看法，当然我猜很多人脑子里就能反映出来。工业革命，就是工业化，是技术生产力的飞速发展，那如果问工业革命的对于社会影响结果是什么呢？我觉得我们还是很容易笼罩在工业革命带来的结果就是企业家阶层，工厂主替代传统的地主和贵族阶层，成为了社会的领导阶层。也就是说，过去是地主欺压农民，现在是工厂主欺压工人，我们感觉19世纪工业革命带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和影响，反正社会总是一部分人在欺压另一部分人就对了，那当然就不是如此。19世纪进程，甚至封建制和君主制度的进程，都有比这个复杂的多的面相，为什么之前的封建制度，不是一个完全坏的制度？我们在讲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里面，讲到绝对君主制替代封建制的问题是什么的部分，我们已经说了很多了。那整个这一章要讲的问题，就是要去破除这种过于简单的想法，原因就是如果你还带着这么过于简单的想法，你再去看尼采是几乎没有可能能够看懂的，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就是生产力所决定的，是一部分人欺压另一部分人的一个历史，那不存在任何永恒轮回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任何重估价值的可能。价值已经这么以真理性的方式显明了，重估什么价值？当然我认为那种想法，对于实际面临和解决今天的问题也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的。

那我们就来揭开工业革命的一些不同的面相，超出我们这个压迫体系来理解工业革命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关键问题是为何会发生，就是除了资本家的贪婪之外为何会发生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