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我们就来讲讲工业革命的产生，也就是现代性本身的产生，在这一部分，我们几乎不做任何的抽象，我们不去抽象工业革命的几个要素等等等等。我们就回到最平时的最简单的历史事实的现场来看，工厂怎么来的，怎么会有工厂这个东西，以及工业革命式的工厂到底是如何产生的，是从一些特别简单但是又深刻的事实开始。比如说第一个简单而深深刻的事实，我们都知道，如果要说哪一个技术与工业革命最有关系，那一定是蒸汽机，瓦特的蒸汽机，那我就问一个问题，看大家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看讲义，你现在先想想知不知道？这瓦特的蒸汽机最开始发明是发明来干嘛的，是用在什么地方的？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瓦特并不发明蒸汽机，瓦特改进蒸汽机，我们从小听到的是瓦特发明蒸汽机，长大一点，就有些文章告诉我们，瓦特并不发明蒸汽机，蒸汽机当时非常非常多，早瓦特几十年就有蒸汽机了，说的好像瓦特是沽名钓誉一样，虽然瓦特并不发明蒸汽机，但改进蒸汽机，但必须说，瓦特的这步改进特别重要，如果没有瓦特，蒸汽机不会有这样的发展，不会起到如此大的作用。蒸汽机的机制很简单，就是把水煮热，煮开了之后，用水的蒸汽往上运动，推动阀门的运转，这个就是蒸汽机，你看阀门要往复运动，水煮热了之后往上推蒸汽，它得掉下来，它怎么掉下来呢？在瓦特改进之前，掉下来的方法就是等水冷了掉下来是，但得等水冷了掉下来，又要把水重新煮热，焕发蒸汽，再把它顶上去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所以瓦特当时只是一个学徒，他做的事情，是蒸汽机的修理工，但在修理的时候，他对蒸汽就进行了很多的改进。瓦特对蒸汽机的改进，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正是在他的改进之下，蒸汽机有了革命性的发展。第一就是水的冷却与循环运转，如果我们真的让水完全冷下来，然后再进行灌进去再烧的话，其实既浪费能源，效率也很低。所以瓦特的方式，是放多个冷凝水式，把热水抽空倒下来，再倒新的冷水进去再烧，然后这样循环往复，最后进来的水，就是温水，就不是从完全冷水开始烧。而且这样，不用等待温度下降的过程，让蒸汽机的效率提高不是一星半点。第二，瓦特还改进了曲轴装置，曲轴装置让蒸汽机更容易循环往复的运转，而不是过去简单的上下运转。第三，瓦特甚至还发明了多缸蒸汽机，多缸蒸汽机的发明，就是一个更大的革新性，所以蒸汽机往复运转的时候，不仅可以驱动一个阀门或者驱动一个曲轴，还可以驱动多个曲轴。所以说，虽然蒸汽机不是瓦特发明的，但我们必须说现代型的蒸汽机是瓦特改进的，所以瓦特对蒸汽机的作用，举足轻重，它跟蒸汽机联系到一起。这是所言不虚的，这个名声不是假的，OK，那我们回答刚才的问题，瓦特的蒸汽机是干嘛的呢？刚才有人回答出来是煤矿抽水用的，我们知道煤矿是往地下挖，往地下挖就很容易会挖到地下水层，对的，地下水层挖透之后，水灌进去，那谁在煤矿下工作，不就淹死在里面了，这种叫透水事故，透水事故不光那会儿，到现在都是煤矿一个非常主要的一个危险的原因，就是煤矿透水，那为了避免煤矿透水，就需要把水从煤矿里面抽上来，所以当时，蒸汽机上下运转，上下运转就是把。大家看这个图，你就发现这玩意儿长得特像啥，长得特像油井里面的东西，油井是把水往下注，往下加压，让油可以压上来，但那会儿是把水往外抽，反正往外抽往里压都是动力做功。是类似的，所以瓦特的蒸汽机，最开始起的作用就是挖煤，是煤矿的作用。当然，瓦特怎么这么厉害呢？他当然是个天才，但他是有环境的，瓦特是哪儿呢？是苏格兰人，我们马上就会开始一个新的小专题，就是苏格兰启蒙运动来看这个。其实在我们的教育里面关注的不多，但是对于现代世界构成举足轻重的一个事情，苏格兰启蒙运动，苏格兰人非常多，亚当斯密苏格兰人，大卫休谟苏格兰人，瓦特苏格兰人，当时苏格兰，对欧洲的影响至关重要。不过不仅对欧洲，对我们今天的影响都至关重要，就苏格兰怎么会发生这么一场运动，非常值得关注。我们很快会讲一个小专题，苏格兰启蒙运动就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就瓦特这种人怎么来的？所以蒸汽机就是这么一个装置，最开始是挖煤的，说来也有意思，蒸汽机是挖煤的，蒸汽机也是靠煤来驱动的，瓦特这个改进，为什么是革命性的，我们就来看，蒸汽机到底对人类社会带来什么改变？工业革命为什么至关重要这么一个超级巨大的问题了。

首先，就是煤矿这个东西，到现在都是非常重要的能源，尤其今年夏天，因为气候危机的原因，导致用电大涨。用电大涨，为了维持用电安全，像我们国家实际上还是靠煤电，靠火电厂，因为今年跟澳大利亚关系又好了嘛，所以搞了好多澳大利亚动力煤，所以火电厂，马力全开，保证这个夏天用电的安全。也就是说，瓦特的发明，直到现在还是我们社会中至关重要的一个部分，很明显能发现，煤在人类社会中的引用已经很早很早了，煤最早干嘛用的，是取暖用的，煤来取暖，大家应该见过欧洲有很多壁炉，很多壁炉，柴炭后面，也可以用煤来取暖，煤取暖的效率，当然比烧木炭的效率要高的多。就是买煤球取暖，是我小时候，甚至在我童年的最早期，我还有印象的东西，我那会儿都还过过买煤球取暖的日子，但是后来就没有了，不过我猜，很多在北方生活的人应该比我接触煤的时间更长了，蜂窝煤取暖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见煤用来取暖这事儿很正常，很早很早，人就开始用了，但煤用来产生动力这个事情在瓦特的改进之前，它的效率是非常低的。瓦特对蒸汽机的改变彻底释放了煤的能量，就是把热能转化为动能，这个事情瓦特是革命性的一步。当然还有另外革命性的步骤，瓦特当时还是外燃机，就是我们今天用的，能够把煤的动能更大的释放出来的是内燃机，当然内燃机一般没办法用煤了，要不用天然气，要不用汽油，得有这种瞬时爆发能量更猛的这种燃料来完成，什么是内燃机呢？内燃机，就是你看外燃机的时代，煤是运转在这个机器之外的，煤只是用来加热的，但内燃机的时代，这些燃料，不管是天然气还是这些汽油，它是要留在那个缸里的，它就要在缸里被点燃。在缸里被燃烧起来，但是在外燃机时代，煤是在气缸之外燃的，气缸之内是水和气缸而已啊，这是外燃机和内燃机的区别，那内燃机当然动力大得多。而内燃机更大的好处，是内燃机可以小型化，所以有了内燃机之后，我们才可以想象汽车这种玩意儿，但外燃机时代，已经出现了那种外燃机的巨兽火车，其实现在全世界应该还有外燃机火车在运转。你在电影里面应该看到过，就是往火车周围产煤，那就是外燃机机车，会有浓浓的白烟的汽车，包括汽轮，蒸汽轮船，当时，已经是非常重要的动能了，如果没有瓦特的改进，大规模的煤产生动能是无法想象的，而煤产生动能这事儿有什么重要呢？动能在人类社会中，是个特别关键的东西，过去什么东西在人类社会中提供动能啊？其实是，尤其我们主要以欧洲为例，是马，当时欧洲的运输，是马车，人早就挖煤了，之前的煤矿怎么抽水呢？是用马来抽水，是用生物能完成抽水。当然最早的时候还有怎么来提供动能呢？人，秦始皇征发徭役，修骊山陵，那不是靠人来提供动能吗？人当然是可以提供动能的。但马和人有什么问题啊？马和人除了他的能力小，马和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得让他吃东西，他才能够转化成动能。而他吃的东西和它产生的动能是不匹配的，什么意思呢？就说人要产生动能，它每天所消耗的热量，中间损耗非常多。马，一个马吃的谷物几乎可以养活六个人，所以煤有一个什么好处呢？煤不吃粮食，就煤本身不吃东西。当然，煤是消耗性的，世界上的煤理论上是一定有挖完的一天的。所以煤是会消耗的，但进入矿物能源经济时代，一个特别巨大的功能，就是我们所产生的热量和动能，再也不用吃饭了。也就说粮食不成为我们产生动能的上限，有了核能之后，更不是上限了，我们能量就会变得很大很大，所以人类彻底进入矿物能源经济时代，是一步最大的改变。所以如果说工业革命是什么呢？工业革命就是人类进入矿物能源经济时代，人类进入矿物能源经济时代，人类社会才可以超出粮食生产的上限，超出粮食生产的上限来焕发社会的能量，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根本性的改变？所以蒸汽机的改变，绝对是无缘福建的。而这确实帮助解决了粮食的问题，这就是从此之后，这个养马的数量在欧洲大幅下降，在欧洲和美国都有大幅的下降，这个下降之后，这些谷物就能够用来解决人的问题。所以人所能够消耗的粮食，也在上涨，当然之后我们到现在已经不需要考虑问题了，我们现在生产效率太高了，我们有大把多余的粮食来饲养动物，饲养牛，饲养猪，饲养鸡鸭。然后我们再吃他们的肉，这个吃肉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还有一个就是改变了河岸经济的时代，什么叫河岸经济呢？有煤驱动的蒸汽机之前，人类不是没有动能的方法，但主要动能的方法是水能。比如说磨坊，大家都见过磨坊在水上运转，全世界各国各个文明都发展出了水动力的磨坊，这个是一个过去最主要的动能，但这个动能的存在有很多问题，第一个，就是你只有在河边上才有水能，第二，就是水能不是特别稳定，你说要雨下的大，水流湍急，水的动能就很强，但你说水要是弱了，今年比较枯水，水能就会很弱，所以水能是一个并不稳定的一个能源。但是这个人类，当然，人类自古以来就栖水而居，所有古文明都在大河边上，但那会儿并没有这种水动能，但毕竟地球上有水流湍急大河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很多平原地带，山地等等的，没有那么多的水，那如果不能够脱离河岸，经济不能产生脱离自然地方的动能，我们就没有办法让经济真的铺开发展，所以煤还改变了这个东西，所以说蒸汽机的改变真的是无以无远福建的一次巨变。实际上从瓦特改进蒸气机，是一个很早的事情，瓦特改进蒸汽机是18世纪末的事情，距离电系统的建立还有100年的时间，就我们要到19世纪末才开始有电的世界，人类离电的时代很遥远，而内燃机大概也是要到19世纪末才建立，所以说我们可以想象跟我们现在所理解的世界，其实在瓦特蒸汽机的时代还很遥远。他既没有现在我们社会中，我们生活中可能最重要的电这个能源，也没有我们今天产生动能里面可能最重要的内燃机，但是，从人类进入矿物能源经济的时代开始。蒸汽机就已经彻底的把我们的社会推向现代性了。就是因为不靠电，不靠内燃机，蒸汽机，也完成了社会整个结构和人的生活方式的重塑。我们就来看工业革命如果发生之后，到底生产的什么问题，大家现在可以想，你们可以想，如果你没有看这个讲义的话，你猜一下，你猜一下第一个商品是什么，第一个大规模工业生产的商品可能是什么东西？

有人猜出来了，第一个现代商品的是布，是纺织品，是棉布，布匹非常重要，你看你想人衣食住行，除了吃之外，我们的一个必要品，就是衣物。衣物平时用来遮蔽，冬季还要用来御寒，大家也知道，古代布匹甚至当做货币使用的，在我们看的睡古地秦柬里面，布匹是可以当做货币来用的。你就知道布这个事儿有多重要了，布的重要性，还体现在，布匹是一个刚需的货品，你说人活着可以睡山洞，不行的话睡别人的房子，但是要吃要穿，这两个东西真的太重要了。所以吃和穿，是非常核心的商品，所以布作为第一个现代商品不奇怪。那么第一个现代商品，它指的就是因为工业化占领全球的商品，它还不是any布，它就是棉布，就是棉花做的布，这么一个布品，其实在棉布之前。我们一般穿的，是亚麻做布的制品，或者说丝绸，但丝绸这个事，在工业革命有工业化养殖商城之前，一直是一个很稀罕的一个商品。一般人是穿不起丝绸的，一般人就穿亚麻，冬天，要么就是麻绒，要么就是羊绒，羊毛是一个比较好可以御寒的东西，当然，很多其他民族直接穿皮，蒙古人穿皮衣，皮也是一个过去不用纺布，只要切割开来那个皮，尤其比较大的动物，牛和羊那个皮就可以直接做衣服。那羊毛，可以直接摁成毛毡，就可以用来制衣，那么丝绸为什么这么厉害，为什么这么贵，尤其是丝绸为什么这么舒服，穿到身上，就属于丝绸，丝线很长，蚕吐丝，每一条丝线是比较长的，所以能把丝线捋开之后，你直接把丝线碾成一股绳子，所以丝制成的工艺，由于绳子比较长，纤维比较细，所以就很舒服。麻这个东西，比较容易制成麻布，但麻布，麻的衣服大家都穿过，今天是棉麻衣，麻穿着舒服多了，纯麻布之一，那个麻穿着很不舒服的，但没办法，过去的人，就只能穿这样的麻布。所以棉本身的优势是特别特别大的，棉之前的重心，是在印度，所以甘地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之中，就是他们不就是抵制英国商品，不买英国商品嘛，就自己纺布。自己纺布，就是印度是最早的棉花生产中心，所以印度就有这种手工纺布的传统，就是他们去纺布，所以棉花比起丝绸和麻制品，有巨大的原材料优势。因为棉花可以在各种不同的地区、气候和纬度之下生产，有了全球贸易之后，不管是印度这样的殖民地，还是新大陆、拉美的殖民地，都有大量的棉花种植。所以棉花的需求。在有工业革命之前就很强。第二，棉花也有工艺和加工的优势，就是棉花本身加工起来，它的容易程度和它加工起来最后成布料的质量，其实是比麻布要好的。也就是我们今天穿像纯棉的衣服，给人的感觉也会有穿着的舒适，棉的衣服，就是有很强烈的舒适，舒适可以说是衣这个需求，最核心的一个功能了。如果说吃的核心功能是热量，也就是好吃，因为我们一般也会认为高热量东西好吃，那衣物的核心功能就是舒适，棉布就是一个很舒适的一个东西，而且棉布的原材料，棉花结团之后，运输非常便利。比麻，羊绒，羊绒很容易受潮变质，很麻烦的，但棉花就不会有这个问题，所以棉布是一个特别有竞争力的一个商品。当然了，那问题就是怎么大规模，大规模这一步，就要靠工业革命前后来完成。

把棉花变成棉布，大概就有三个步骤，大家也能想象一个布往回拆是什么呢？是线，线往回拆是什么呢？就是纤维，所以棉花变成布，就有三步，第一步，把纤维弄出来。纤维怎么弄出来？你要弄出纯纤维，因为摘下来的棉花里边还有棉花籽，有些杂质，叶子等等在里边，所以说就需要分离出纯的棉花纤维，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把纯的棉花纤维纺成纱，纱线。第三步，再把纱线织成布，这个东西不需要工业革命，人类非常非常早就有，通过不同的纤维纺纱的技术，也有不同的用纱线织布的技术，这个都有。只是过去，是靠手动来完成的，比如纺纱就是纺成纱线，就是刚才那个照片，就是甘地前面东西，就是一个手工纺纱的一个转轮，那织布机。如果大家去过一些少数民族地方，应该还见过把纱线绑在一个经线和纬线上，拉一下下拉一下，然后就是，但已经是改进之后的一些手工织布机了，但这个东西，要变成规模化生产就需要机器，最先完成的机器，是纺纱的机器，是1769年由acrite它所建立的。水利的纺纱机就不用通过人力了，通过水利转轮就能够进行纺纱。第二个机械化的，是动力的织布机，是1785年的，英国一个cut right，大家很奇怪，名字都是right，一个AWKRIGHT1CUT right，它来建立动力的织布机是1785年。最早的工序，最晚完成，因为最早这个工序确实更难，亚棉机就能把棉花里面的杂质子全出清除出来，这个机器到1793年，由Whitney所他他所发明。这三个机器，是工业革命的重要的启动，你看工业革命的一个启动，是蒸汽机，蒸汽机提供动力，但除了蒸汽机球动力之外。规模化的工业生产，生产工艺也至关重要。所以对于棉布来讲，所有一切的万事俱备，就要到18世纪末才具有这样的万事俱备，而最开始的棉布，其实是不需要通过蒸汽为动力的，所有这些动力机器。最开始的设计初衷，都是通过水域来进行，用水就能够完成。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这个机器跟传统的那个机器有什么不一样呢？你就看最左边，最左边那个就是它原型机，这个水利纺纱机aqua这个机器。这个机器，看上去就不是一个人操作的，你需要有一个人去转动这个滚轮，你也需要有人去顾左边那个纱线的成堆的部分，就今天的纺纱厂，和纺织厂也是一个东西。工业化生产和传统手工生产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分工。因为这样的一台机器，它不只有一个input和一个output，它就算有一个output，比如说纺纱机，它的output就是一卷一卷的纱线，但那个纱线有这么多头在上面的，你也需要，比如说有一个头弄好了可能要去替换，当然我不知道。我没有在纺纱厂工作过，但是机器的好处，就是机器可以把一个工序分工分出来，可以因为它的速度够快吧，所以有很多不同的人来完成同一个工序上的工作。而传统的手工，比如说手工织布机，那往上挂纱线的部分和纱线的使用那个速度完全不成正比，但是不可能由分工来完成的，就是一个人去做的事情。而正是这样的工艺和分工，导致棉布的生产效率啊，呈现几何级数的增长，大家也知道，生产效率的增长有什么好处，就是便宜，便宜之后，它才能够成为第一个全球化的商品，就是因为工业化而占领全球的商品，它确实是占领全球的商品，因为中国一直在对外贸易之上，尤其在19世纪，我们并不是奉行一个很开放性的贸易政策。为此还打了鸦片战争，最开始鸦片就是英国打开中国市场的一个主要的商品。但实际上在鸦片战争之后啊，鸦片有这么大的数量，在中国这个市场上排名第二的商品，进口商品就是棉布，在纺织品之上，到18世纪中后段，中国就已经是贸易逆差了。就我们进口的纺织品多于我们出口的纺织品，我们本来是丝绸出口的大国，但是到18世纪中后期，我们其实就丝绸的竞争力在市场上就已经输给现代棉布了。所以这就是我们工业革命时代第一个全球化的商品就是棉布。我补充一句，就是鸦片这个事，我补充一句，因为在我们传统的想象之中，这个鸦片战争和鸦片贩运贸易，是一个万恶的贸易，他们一是想补足他们的贸易逆差。二是想削弱我们的国民，所以说用暴力的方式，向我们倾销鸦片，这话有一半是真实的，就是他们确实是为了贸易逆差来向中国输出一个中国可用的商品，最后选了鸦片。但有另外一半，有点偏颇，就是他们是不是为了削弱中国，向中国出口鸦片，其中一个重要的，就是如果他们知道鸦片坏，只向中国消鸦片，他们自己不吸食，不使用。全世界其他地方没有鸦片贸易，那可以说那是他们是故意为了削弱中国人。但实际上19世纪，尤其在英国维多利亚时代，鸦片英国也是蔚为流行，我不是很好，这是一个历史的局限，就那会儿的人没有我们今天对于类似于陈寅恪这些东西这么强烈的印象和医学研究作为基础。所以那个时代的人就是把它当做一个基础娱乐品种来使用的啊，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人，几乎所有英国人在人生中的某个阶段，都曾经使用过一段时间的鸦片。就这个我说一句，对我说这一句，就是说我也不是要给谁洗地或怎么样，我只是说可能我们的purpose这个系列purpose就是能够更全面的了解这个东西，它一个很重要的purpose。就是要突破我们之前的一些比较简单化的想法，所以关于鸦片贸易，我说我补充这一句。

因此，棉纺厂也不仅是织布，包括棉纱厂就是最早最早的工厂了，当19世纪，人们说工厂的时候在早期。就是那一种工厂，没有别的工厂，就是跟棉布相关的工厂。而棉布，确实是英国最重要的商品，它既是英国出口总额的一半，半壁江山之多，在19世纪上半叶，主要出口的都是棉布。而且，棉布出口的比例还在逐渐增长，从1814年，英国棉布的出口和内销比是4 : 3，就出口略多，到1850年，英国棉布的出口内销比已经到了13 : 8，就不到一倍。但是比4 : 3有了特别大的进步。所以棉布，在最早期在贸易中数量很庞大，份额很多，而且发展的速度也很快，但是，这中间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就是我们要问这个OK。有这三个机器了，为什么会有工厂呢？因为你看这图上，这三个机器其实都不是很大。而且它的原型机，都是手摇机，就是挺明显的，因为我们也说，首先，这个纺纱这些东西，还是轻工业，轻工业跟重工业当然有很大的区别，就是需要的这个利益上的大小。虽然说，我们今天机器纺纱，机器纺线效率很高，但这不是人手完成不了的事情，人手是可以完成的，但是机床吊装这些，靠人力就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而最开始人们改进早期的纺纱机，什么叫动力纺纱机和动力织布机，它指的就是以齿轮儿转轮儿的动力构成的，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任何其他操作步骤。只要给他提供动能，他就能够织出布来，我们刚才也说，我们能看到传统人工织布及左拉一下，右拉一下，左拉一下，右拉一下，你提供的不仅是动力，你得提供，就你得对布的纹理来做功才行。所以最开始的工艺改进，其实都是手摇式的，那首摇式的就是说你传统你是一个小作坊，你是一个学徒制工厂，里面有纺纱线的学徒，里面有织布的学徒，你买了这个之后。就很简单，你摇就行了，过去还得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现在都很简单，就有一握柄，你拿去摇就行，你们就换人上去摇就行，往里递原料，然后上去摇就出东西，它为什么会形成工厂呢？所有这些早期的发明，都是能够按照原来的作坊的形式来完成的，怎么会变成这么大的巨大工厂呢？这中间还有很关键的步骤，不是不言自明的。

建立一个工厂，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完成的，传统的手工作坊，一般都规模比较小，服务于本地的市场，它在一个市镇里面开，或者在一个乡镇里面开，以服务本地市场为主。有了工厂之后，你的产量上来了，那产量上来之后有个很大的东西，你卖给谁啊，你东西因为作坊嘛，一般是订单生产制，就有人来买，我就给他做。但有了工厂之后，你肯定这玩意儿效率这么高，你订单生产就划不来了，你就得买原材料开始生产，但有了原材料和生产之后，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先决条件。就必须有非常稳定的市场才能够支撑预备料生产。所以在19世纪的早期，哪儿来的市场？这东西到底卖给谁？第二，大家也知道中世纪的学徒制，一个学徒制的地方少则十几个人，多的100出头，最后期的学徒制100出头最大，所以在自己的城镇传播传播，招点人也行。尤其是，这十几个20几个人，以前学徒制，就是各种亲戚的孩子，朋友的孩子送到这里来做学徒，是一个比较好的工作，工厂弄上来了，在那么早的时候招好几百个人，哪儿来的好几百个人？你这哪儿来的好几百个闲散劳动力，你招的还不是好几百个，就是你不是去抓壮丁，你不是把人绑架了当奴工，就你得让人自愿了才行，在那个年代，哪里有这么多没有工作的人，要想在工厂里工作的。所以在最早期，其实工厂这个事情是一个很奇怪的一个发明，工厂有很多好处，我们今天都知道规模经济效益，但规模经济效益这个事儿对当事人来讲不知道，在那个时代并没有规模经济效益的共识，对他们来讲，工厂是个特别别扭的东西，就是你要克服我哪儿找这么多人以及生产部要卖给谁这些问题。在当时都是很大的问题，但是最早大型工厂出现是一个很别扭的冲动，是我们今天不太想到的一个冲动，这个冲动是刚才我们所讲这些技术的发明者。对他们技术本身保护的冲动。当时，英国和美国都建立了专利制度，就压棉机的发明者，就为了压棉机的专利还打了好长时间的官司。但我们可以想象，在前电报时代，专利copy这事儿并不像我们今天，其实今天专利copy都已经不太容易去找到了，规模大才找得到，但在那个时期，你可以想象我在英国买一台织布机。我带到美国弗吉尼亚找一乡下纺织，然后在那儿生产部卡white，没有可能知道这个事情，所以在那个年代，虽然已经有了专利保护立法是很有前瞻性的了，但实际保护专利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这是一个在当时来看，这种动力机械是真正的高精尖专利，就他所带来的对于效率的提升，那可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当时你就能想象发明出这个机器的人，比如说copyright，那如果我要卖这个机器，最后结果就是可能卖了半年之后，就已经有很多人仿制这个机器去卖了，那我这个机器就完蛋了。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一台机器也不卖，我完全由我自己来掌握机器和掌握生产，所以最开始这些人都是这样来做的，那这么做，这玩意儿效率这么高，这么便宜。所以他们自己的规模就非常快速的增长。所以说早期，大型工厂的出现和规模的扩大，最开始，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技术，而在这些技术所带来的这些产品的竞争力之下，最早的一批超级工厂就在这些技术发明家的手里诞生了。

诞生的早期，其实这些机器也不大，还是以手摇机器为主，所以早期，主要就是上人，反正每个人一个人管一台机器，每个人一个摇一台机器就行，就这么摇机器，后来是这些小机器陆陆续续都被人仿制了。所以这些人，开始搞大机器，比如说allright，他搞这个水利纺纱机，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他不想有人仿造这个机器，那些小的手摇机器，由于太小了，很容易被人猜透看透，都去纺织生产了。我直接弄一大的，它的核心机制，根本眼睛看不到，所以用这个方式来保护，所产生的一批大型机器，所以不管小机器大机器，这最开始一批技术进展者，他们的工厂规模开始扩大。随着工厂规模的扩大，产生了第二轮技术的巨变。第一轮的技术是机器的技术，第二轮的技术是管理的技术。因为人的规模化上来了，精细的分工开始出现了，尤其是机器一大，就更产生了精细分工的可能性。你就能够在工序上做出差异，这一点，又让效率进一步的提升。包括规模增大，出现了专业的职能，包括会计、统计和精算，这个职能包括机器的维护和维修，这样的职能包括管理的职能，考核的职能，培训的职能和最早一批技术工种，就是熟练掌握了这些机器的人，就自己不用亲自操作机器了，而是指导其他人操作机器，在规模的基础之上产生了技术和管理现代化。大家可能知道，管理技术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技术，尤其上了规模之后，管理的效率其实就是最后能力和效率的高低之别，比如说拿破仑的军队为什么那么厉害？就在于，拿破仑的军队突破了传统贵族式军队的管理方式，在更大的军队规模之上建立了早期的科层组织，科层组织让拿破仑军队非常有战斗力，也有非常好的组织管理。所以说和学徒制的工坊这种师生关系不一样，大工厂就像是一支拿破仑的军队，他就像是一个军队组织一样，有非常严明的纪律，这个东西到今天都一样，像富士康内部基本就是一个半军事化的管理。所以不光机器技术是技术，管理技术也是一个重要的技术，所以这里面技术的演进就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路径，首先是因为机器技术保护的需要，然后这些人，把自己的工厂规模做的很大。又因为工厂规模的扩大，导致了管理技术的出现。所以规模化产生了规模管理的技术，而规模管理的技术促使了效率的进一步提升，这个是工业化进程之中一个特别重要的点，而且这也是现代社会非常重要的一个点。规模社会是现代社会与19世纪之前的前现代社会一个很大的区别。你看在19世纪以前，我们世界上已经有了非常大规模的城市，比如说中国在很早就有了超过百万人口的超大都市，那么英国19世纪时期，这些工业城市其实人口，才30万人，我们最开始听到这个数量就会觉得30万人，这在中国就算拿到明朝的中型城市大小嘛，30万人算什么城市，但这就是现代化与前现代化的重大区别。在19世纪英国一个30万的城市，里面的工业人口可能就有个20万的样子，这20万人是以高度规模化的方式组织在一起的。但是一个古典时代的中国城市，这个城市里面的人很多，但并不代表他们像现代社会一样被高度的组织在一起。你看我们一个现代的社会，就是我们今天大家各位居住的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绝大部分人都以各种功能被严格的组织在一起，并且开展了互相严密的协作流程。这个在前现代的城市是完全没有的，所以说规模城市的或者规模社会的产生是一个工业革命之后的一个关键，而这种规模社会的产生。就产生于规模化的工厂，而规模化工厂的产生于什么呢？产生于产权制度，产生于他对于这个技术的所有权。我为什么最后要点这句我为什么最后要点啊，技术的快速革新在于它拥有产权，这就是我们说到英国当时另外一个重要的东西了，也是工业革命之所以能够产生的一个基础原因，就是农业技术的使用。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就英国有这么多人去当产业工人了，地谁种呢？如果地没有人种的话，就是饥荒，要么就是粮食价格飞涨。如果粮食价格飞涨，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好好的当一个工人，因此，工业革命的基础就是很多人，从农民身份转换成为工人身份的一个先决条件，首先是农业亩产的高速提升。英国在19世纪30年代，谷产谷物产量是18世纪中期的三倍，就是不到100年的时间，粮食产量翻了三倍，这是为什么呢？这当然原因不是因为多了三倍的人工去种地。而是农业领域也出现了规模，导致农业技术发展的这一点。而当时的农业技术还不是科学技术，因为在那个时候，其实像我们上次提到了收割机的发明，要到19世纪才发明，所以从18世纪中期到19世纪早期，农业技术不是以机器为主的现代技术，而就是传统的农业技术，这些传统的农业技术，就是农耕制度，统一的化肥制度和土壤管理制度。这些是早就有的制度，其实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在秦汉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一个提升亩产量的一个特别好的制度，就是农耕制。农耕制其实在人类的早期，很早就发现这个制度了，什么叫农耕制呢？就是你把你的土壤分成好几份，你今年耕这个，明年耕下一垄，今年这一垄，就积蓄养分。当然垄跟垄之间也能够产生一些其他的效益，但这个制度在秦汉后期为什么没有大规模推广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土壤所有制的土地所有制的问题。比如说我是个小农，我家就这么大的田。你要让我搞农耕制，我就只能用50%的面积，我用50%，你养不活自己，我只能用足所有的土地面积。所以只有土地集中之后，才能够搞这些制度的管理，所以这只是其中的一点，还有很多其他点，英国之前，其实土地是半私半公的。因为你可以想象那会儿的人口跟今天的英国人口不一样，绝对没有那么多，英国虽然国家面积没有那么大，但也还不也还挺大的，所以有很多土地，都是公地，公共用地，在公园上放牧，就是随便放。那公共用地也没有人管，就没有人管的地方，它土壤的肥力等等等等，是没有人去雇的。所以在18世纪，英国发布了封闭土地法案，叫insect，这个封闭土地的法案，就几乎干掉了这个公地，所有土地都一般是大地主和大贵族所拥有的私有土地。这就导致了大规模农场的出现，因为，过去土地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是中间的空地，所以属于三个和尚没水吃的状态，没有人去管，反而不属于我，种点没有意义。现在突然地都归我了，如果它荒着，就是一个很大的浪费，所以我无论如何找佃农，也要把它耕作起来，而且有这么大的地之后，有很大的富裕，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提升传统农业的效率。所以英国，在前农业机械的时代，就是还没有出现大规模农业机械的时代，就完成了管理制度的现代化，这管理制度的现代化，让英国产生了足够的粮食去喂养非农人口。而非农人口，其实反过来，又给农业带来了很大的好处，你可以想象，农业人口在当时是不用去买粮食的，自给自足嘛，我自己种自己吃，但非农人口是要买粮食的。也就是说，英国的非农人口越多，国内谷物市场越大，如果英国有10%的人不是农民，就只有10%的人要买粮食，如果英国有50%的人不是农民，就有50%的人口要买粮食生活。这反而也促进了农业的高速发展，所以英国农业，也产生了一个高速发展的周期。当然，我也不把这个过程描述的完全那么美妙，在这个in class act的过程之中，也导致了很多小农失地的行为，就是这些小农失去土地，很多时候，也不完全是他自己那么自愿去失去土地进入城市作为工人的。这个封闭土地法也导致在土地所有权纠纷的时候，很多土地都归属了大贵族和地主。尤其是这些新的大贵族，就不是传统的乡绅阶级，所以在农业领域，英国也走入了高度的规模化，并行进行农业管理技术革新的这么一个周期，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跟农业规模有关，就是小麦和水稻，小麦是一个比较容易进行规模化种植的一个农作物，因为小麦不管是栽种，尤其是收割的部分，都是在旱地里进行的。从栽种到收割到它中间的过程，他所打理的时间和精力，比水稻要少的多得多。水稻是一个不那么容易规模化的，所以说在整个东亚地区，其实规模农业都没有欧洲和美洲发展那么快，那么大，跟我们种植这个稻种的不同也有关系，当然水稻本身热量高。然后也比小麦好吃，水稻直接出粒煮饭就可以吃。小麦要磨要选，要做成面粉，然后再次进行加工，烘焙本身本身很复杂一些。当然小麦直接直接吃行不行是绝对可以的啊，只是没那么好吃而已，热量没那么高，所以说在英国的农业也出现了发展，对于工业革命的可能性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工业革命不是说有机器就行。有机器你得有人，有人你的农业得养的活这么多人，才有可能完成非农人口的出现。养活非农人口这个事儿，在现在很多国家都不是一个那么容易的事情的。

所以说，如果我们说什么是工业革命，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认为工业革命的一个对于社会的最大影响，绝对不是工厂的出现，不是技术的发展，而是非农人口，而是非农人口成为一个主导的力量，这个可能是工业革命最重要的一点。这背后有三个先决条件，一就是农业发展让人均产量上涨，能够养得活非农人口，第二产业规模足够大，这些非农人口能够吸纳进就业。因为当时英国非农人口的产生，跟封闭法案有关，并不是自愿的，所以完全有可能这些人就无处可去，去城市当流民也可以，怎么可能有一个产业可以吸纳他们就业呢？这也是产业规模本身也需要的原因。第三个为什么有这么大产业规模，就是内部市场和外部市场的形成，这些产业规模就代表这东西得卖的出去才行，比如说你生产中的棉布，这些棉布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得有人买才行。尤其大家要注意，中间还搞了什么，中间还搞了拿破仑战争，我们讲拿破仑战争时候讲过，拿破仑为了遏制英国采取什么政策呢？采取是大陆封锁政策。所以拿破仑战争那十年，英国的货物是不太往欧洲销售的，而欧洲当时在全球是一个很具有购买力的市场，不仅人口在，而且离英国又近，而且相对又比较富裕。所以说这和过去人类贸易有很大的不同，大家其实可以发现，早期贸易其实是奢侈品贸易，能够参与贸易，能够买国外商品的都是各国的贵族。所以早期贸易的核心糖。虽然糖今天已经是一个非常普遍的东西了，但早期糖可不是一个一般的玩意儿。糖、香料、丝绸、瓷器，早期贸易物大包经营贸易大多都是很贵的东西。才值当花这么远拿出来运。但工业革命带来的成本上的革命，就让即便是拿破仑封锁的十年，英国的棉布行销全球，美国、拉美、亚洲、印度。英国的棉布纷纷打败了本地的手工纺织业，因为它从英国拿船运过来，质量也好，还比本地手工纺织的便宜。所以到拿破仑战争之后，欧洲市场重开的时候，虽然欧洲迅速攫取了非常大量的棉布贸易，但是跟战前不同，战前欧洲棉布的市场，比除了欧洲以外的海外市场大很多。但拿破仑之后，欧洲之外的市场的棉布需求，已经比欧洲要大三到四倍了。所以说航海贸易，包括殖民地，就那个时候，不管是原材料取得的市场，还是商品经销的市场，都不是一个像今天这样的自由市场，取得原材料，有战争和掠夺的成分。市场的打开也有战争和掠夺的成分，这当然是19世纪当时的一种历史局限，但不管怎么说，英国当时完成了全球市场的塑造，导致了非农人口出现最关键的改变，变成了可能。从此之后。农业和农村不再是社会的核心，而成为我们今天一样，虽然我们觉得农业很重要，农村很重要，在这种公平的层面之上，但我们不得不说，今天农村是城市的一个从属，这种农村对城市的从属关系。就是从工业革命、非农人口大幅上涨之后开始的。而只有在城市集中生活的高密度环境之中，个人主义才有可能，我们之前讲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也讲过，个人主义有很多来源，包括私有制，这些都是来源，但有一个很重要的来源就是个体面对大城市共同体，因为个体在农村里面，都是你的亲戚，都是你的表亲，都是世世辈辈生活在一起的人。很难产生什么个人主义，你浑然天成的生活在这么一个家族秩序的秩序之中，只有脱离了家庭来到城市，同时一口气面对十万人，你才能够感受到什么叫做个人以及什么是在城市的意义之上结成的核心家庭。核心家庭就是指夫妻形成的，包括孩子形成，这个小的家庭被我们称为核心家庭。核心家庭在农村里面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这个家庭总是跟其他人保持很紧密的关系，就是完全有可能，丈夫跟妻子从来都不是最亲密的，而跟他的什么舅舅，哥哥什么比较亲密。但出来到城市之后，形成核心家庭，核心家庭才变得这么重要，包括企业家在社会中成为很重要，重要就是因为最早城市拘留的产生就是由企业家的超级工厂所形成的。所以整个这些是我们今天都非常熟悉的企业家、城市集中的高密度个人主义和核心家庭，这些就是工业革命之中关键构成的一些要素。

这里我还想非常强调一点，就是它的产生技术的要素等等等等，可能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集中与规模。很多东西是在集中和规模之上才能够产生的，而集中与规模就是需要一种现代性的动员才能够出现，出现城市和工厂就在集中和规模之中，就像我们讲的出现了大共同体，出现了个人主义，就我们今天讲很多了。那我来说第二点，正是在集中和规模之上，才可能出现我们讲的功利主义哲学和社会改良家的出现。因为用我们中国这种行政性的话语来讲，社会改良需要一个抓手，你说一个人，我要怎么改良社会，我要通过教育的方式，去改变大家的想法观念，促进这社会变好，这不叫改良家，这叫教育家。教育家当然也很重要，但你要改良家，你要完全功利主义的目标，你得有一个抓手，就是有一个现成的建制在那儿，而且这个建制有它的动员的特征，你才能改变。比如说，我突然想到一个新的管理办法，我找一行会找一农村，我根本推行不下去，但我找一工厂就可以，因为工厂是高度纪律化组织起来的，所以说很多新的组织管理方式为什么在工厂里，在19世纪层出不穷？就是工厂构成一个可见的社会建制。但是基于集体的出现，让我们认为很多新方法，很多新的手段，新的制度是有落地的可能的，所以这种大规规模化的可见建制，才让功利主义哲学和社会改良成为一个可能的东西。也就是说社会改良家要能够出现，必须让社会有的地方能让他使上劲儿才可以，所以这个就是他可以使上劲儿的一个地方。那包括还有很多其他领域的改变，包括英国出现的这寻道宗的宗教运动，这也是一种宗教上的个人主义，就与美国的临门派运动，就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走向，这个我们之后还会做节目细说，就19世纪宗教运动。而且在城市里面，才让政治成为一种可见的实体，就政治动员，工会，议会参与，这必须在人跟人之间非常紧密的高密度的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政治动员，政治集团集体的形成才变得可见，才变得可行。在法国，农村可以选一个议员，但除此之外，农村与农村之间要再开展合作就不太可能了。但在一个高密度生活和集群的环境之中。这才变得可能，而且，就是在这种集中和规模之中，妇女和儿童终于可以从他们的家里家庭里面脱离出来，因为他们可能更容易被纪律化的原因，获得社会的可见度和一定的社会地位。当然在那个时候，女性和儿童的社会地位，比男性会低的多的多，我没有说那是一个平等的社会，我只是说这是女性走出传统的农业制的家庭，进入到社会中一个很关键的步骤。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刚才讲，英国这些工业化城市，30万人，十几万人，就带来了这么大的社会变化和新的动向，而中国很早，就有超级大人口的所谓的大都市了，但却没有形成一些新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原因，因为它并没有形成规模，并没有集中，所以集中和规模化在工业和农业中，都带来了巨变，而集中和规模化，就是工业革命的一个非常内在的一种逻辑。

当然，在这个情况之下，早期工人的生活是非常困苦的。首先，如此大规模集聚的城市，在当时并不像现在这样城市拥有完善的给水排水系统，公共卫生的系统等等。这个人一聚集，就容易变得非常的肮脏，脏乱差是一个很难避免的事情。所以当时，英国这种大规模聚集的工业城市，环境非常差，这个环境差不仅对人不好，对环境的破坏也是明显可见的。而且新的产业发展起来了，税制没有跟上，当时的税制，主要还是以农业社会和君主制社会的这些税为主，现代税务制度，就是基于商品流通的税和所得税制度并没有建立起来，所以早期的工厂主，真是一个纯暴力行业，就可以赚很多钱，但是针对他们赚这么多钱的税制其实还没有建立起来，导致它是一个非常快速积累财富的一个行业。而且同时，城市市政管理，福利，劳动法都没有建立，所以对工人的保护是比较差的，所以当时一切，确实指向让工厂主有特别强烈的优势地位。让他们在里面能够牟取暴利，所以从这一点上，早期的社运，包括马恩对于当时的工厂主，有那么大的这个意见，甚至憎恨，我觉得是一个可以理解的事情。但这个事儿，确实是一个历史周期，其原因，就是导致这么大的不平衡和不平等，我认为不是一个道德的原因，不是因为工厂主道德有多差等等等等，这就是一个自利的群体嘛。更多的就是实际上规模化的工业发展，超出了政治制度甚至城市管理制度的发展，所以说英国之后在维多利亚时代，进行了大量的新的立法和改进，也是在快速跟随这个变化，我们今天也会发现，技术的发展和商业的发展是超过快过立法程序，快过社会对其的质适应的，你从最近AI立法也看得出来，虽然现在行政体系已经很快了，各个国家都在进行一系列的AI立法的尝试，但你也知道这个对于实际的AI使用还是相当滞后的。当然现代社会已经很快了，现代社会一个新的东西出现，到新的立法形成等等，2，3年3，4年就行。但是那个时候可能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可能才能够跟上这些新的趋势。这不仅是一种经济地位的变化，而且这也是人类历史上，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一个集群，就它的规模，比当时的军队要大得多。但又完全不是以农业有机的方式组织起来的，就是以机械无机的方式组织起来的，而且如此近距离的大规模聚居在一起，是一种全新的社会现象。所以当时一个这个作家泰勒写的工厂寻访笔记，他就说工厂里的工人是一种新的生物，一种未知和不受控的品种，他们的思想和行为习惯是全新的，是由其生存条件所形成的。他们几乎无法无天，没有受过多少外部的指导和规训，就是因为早期，不仅整个法规，税制环境没有形成，其实我们刚才讲的对工人的纪律的管理和行政制度也没有形成。所以早期才会雇佣那么多的女工和童工，就是因为这些非女工和童工实在是太难管了。他们旷工，他们的懒惰，当时就是没有我们今天的打卡和以及匹配的各种KPI制度之前，英国的工厂专门有一个职位叫敲窗人，就是因为人都住在周围这种高密度的宿舍里面，如果你不去喊是绝对不会醒的，所以早上一定的时间，就要让人拿一个巨长的竹竿，站在那个外面去敲他们的玻璃窗，把他们敲醒，敲窗人成为了当时的一个职业。但泰勒关注其无序性，恩格斯就关注了其潜力。恩格斯的名著，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里面就提到，就通过引进机械而产生的无产阶级，将有助于他们凝聚成一个紧凑的群体。使其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思想，以及自己的社会观，这个当然跟之后马恩所推行的方式和19世纪另外一条左翼的路线有很大的关联。这个关联是有道理的。但这个关联一直有一条很强的张力，就是将其构筑为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对立观，而无法把工人阶级有机的放置在一种共和制政治体系中去看待。那英国之后的成功，某种意义上的成功，是不建立在这种对立观点，而把工人的群体放在一种有机的共和制政治之中去实现的一个方式。我们知道马克思的整个生涯的后半期都是在英国度过的，他从流亡到英国之后，一直在英国待到他去世为止，所以英国当时虽然不完全是受他影响，但是工人运动也是风起云涌，所以走了一条和他预想之中不同的方法，尤其很不同的一点，就不是从一种阶级论的方式，完全从一种阶级论的方式来认识这个问题。这个在各国不同的历史走向，也是一个我们值得去理解和思考的问题，当然这个我们之后还会细说。但是我们要看另外一个事情，我们也要看英国，从有工业化和早期工业人员人口聚居开始，就呈现出这么一种强烈的福利问题和张力，但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确实还不是如此，美国最早期的工厂和工厂形态和英国是完全不同的。

首先，美国当时的面积比英国要大得多，而且并不集中在一些港口城市，让美国的这些工厂更多的启示分布在城镇和小城市，美国本来城市集群的分散程度比英国就高，所以总的来说美国早期这种聚居的情况比英国要小，美国没有什么30万人的超大工业城，像英国曼彻斯特、利兹等等，在美国没有发生，美国的工业和工厂要分散的多，而美国也不是以失地农民作为主要工业人口，而是以年轻的乡村妇女作为短期工人，这些人，这些女工都是有自己的家庭的，他们更多的不是像英国的失地农民一样，他们主要的动机是为了糊口，而美国这些年轻的乡村妇女，更多的是把这个当做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就他们在工厂里面短期工作，有时候也会回家保留这些收入来买衣服，积攒嫁妆，为自己的教育来攒钱，甚至就是他们脱离家庭的一个机会。所以在美国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机制，在美国的工厂主，就认为只有这些女工的安全和福利得到保证的情况之下，他们的父母才会允许女儿离开家庭，去工厂里工作。1845年，佛蒙特Vermont一个出版社就说，为了不断从乡村引进女性劳动力，有必要确保他们在lowell的工作期间得到妥善的对待，生活非常愉快。所以当时，很多公司就是建立了报纸上所称为的当地的一个道德警察，因为美国还是一个，我们知道美国的宗教虔敬程度比英国要高，所以美国这些工厂，不仅是一个要保证他们生活质量，还要保证他们在这里过的是一种宗教的清静的生活。所以在美国，当时美国人就认为，你看我们比欧洲旧大陆好，这是我们新世界的伟大和优势，在我们新世界，一切都是跟旧世界的肮脏与丑恶完全不同的。在新世界的妇女，也吸收了很多共和制的传统，比如说旧世界，在欧洲和英国后来罢工，更多体现为左翼的风格，而在美国的妇女罢工，更多体现为共和主义的罢工的风格。在早期一份罢工的文件上说，我们传播这份文件，是为了追随我们那些开国先烈的光辉道路，他们宁愿忍受贫穷，也不愿忍受人受奴役，贪婪的压迫之手会奴役人们，只要我们自由。我们就会拥有上帝赐给我们的恩惠，让我们继续做自由土地的女儿，就是他们还有这种美国传统，开国的国父的共和精神，作为他们这边的体现。所以当时旧世界，是英国那种非常臭气熏天，烟囱林立，非常糟糕的这种大城市，人们居住在下水道旁边，食不果腹，新世界的工厂却是一派田园景象。但是很快，新世界的工厂也走向了堕落，原因就是我们上次提到的爱尔兰大饥荒，爱尔兰大饥荒导致大批爱尔兰人移居到美国，而移居来的人自然是没有土地的人，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去工厂工作，而当工厂吸收了这一批外来的劳工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必要以对待周围的乡民那么好的方式去对待他们了。那美国的工厂，也走入了他的一个跟英国类似的一个处境。所以我们可见并不是早期的工厂一定会那样，它跟很多条件是有关的，比如在美国，它的拥挤状状况没有那么高，整个社会的贫富差距和平均收入情况都不错。实际上在这里的工厂，在维持工人比较好的福利条件之下，依然有足够的利润率可以进行，但在英国，就由于是失地农民，本来就没着没落，又因为本身密度非常高，所以说问题也更容易爆发出来了。所以可见，工人状况与处境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受很多因素影响的情况。比如在美国，当大批爱尔兰移民到来的时候，他们本身原来那种比较田园牧歌状况也就很快消失掉了。这就是早期，以棉纺织业为主的工业革命起点的状况，这个起点之上，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可能最重要的一些特征了，尤其是我们刚才所讲的两点，或者说就合成一点，就是规模化非农人口的有组织的产生，这个是工业革命可能带来最大的一个转变，就是有规模化的非农人口啊。被组织到一起的这个情况。我们接下来看第二步，就工业革命再往下发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