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破仑为什么可以这么快速高票当选法国总统,真的是一个值得去分析和解释的问题,我们其实会发现,你说六月份镇压完了之后,难道所有工人阶级和这小手工业者阶级就认命了吗?不可能呀,所以当时法国其实处在高度内部分裂的情况之下,基本上法国已经彻底分裂成了温和派与激进派的两派。温和派就是因为第二共和国体制还能够延续下去的那些人,激进派就是认为虽然六月结束了,但第二共和国这种体制是不可能延续的那些人。有各式各样的激进派,激进的共和派,激进的民主派,激进的保皇党,激进的左翼,当时非常非常多,中间核心的就是卡菲亚克跟托克维尔,托克维尔并不是个领袖,托克维尔只是个亲历者,就是以卡菲亚克和托克为代表的这些温和共和派作为另外一边,所以当时,法国其实是高度撕裂和割裂的,但最后拿破仑得了74%的票,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居然成为了这么撕裂社会之下的绝对公约数,这是一个值得去思考和分析的问题。

首先,拿破仑波拿巴跟他的先辈,拿破仑一世可不一样,拿破仑波拿巴是有很复杂的生平和过去的历史的。首先他两次发起过对于七月王朝,就是这个七月,就是1830年,七月革命之后所建立的君主立宪制王朝的推翻活动,两次失败,并且两次入狱。因为,在拿破仑失败之后,整个拿破仑家族是在欧洲流亡的,波拿巴是流亡在瑞士,1830年的七月革命爆发之后,波旁王朝不是被推翻了嘛,七月王朝就奥尔良王朝上台嘛。波拿巴家族就认为他们的流亡生涯会结束,他们可以返回法国了。但是,奥尔良王朝却没有让他们返回法国,在这个时候,其实波拿巴家族是非常失望的。之后,拿破仑他们家族就是一直在辗转欧洲,他还参与了意大利烧炭党的活动,因为烧炭党活动在奥地利党下失败了,拿破仑波拿巴的哥哥也在这个战争中病死,所以拿破仑波拿巴,也算是在欧洲各地,见识到了这些活动。所以说我们怎么看拿破仑波拿巴这个人的性格呢?我们真的可以把它看作当时在欧洲像马志尼这样的职业革命家,我们这么说吧,就拿破仑波那巴是在欧洲各国都参与过当地的,双方都参与过,他在意大利参与过共和派发起起义,他在英国参与过英国的宪兵队镇压起义。他本人也写了大量的作品,包括有什么拿破仑思想呀,糖类问题研究,他在被囚的时候写消除贫困,军事方面写过炮兵手册呀。他在流亡瑞士瑞士期间,就对于欧洲中国的政治,写过对瑞士政治和军事的思考等等等等,著作等身。拿破仑当时的主要想法,就是他批判自由市场经济,提议激进的政府对于社会和经济的干预,以激进消除贫困的现象。他对他自己的定位,他就觉得他自己是socialist。他觉得他自己是一个社会主义者。他在拿破仑思想中就写过,就政府必须为社会的利益服务,用必要的方式为文明的进步开辟顺畅便捷的道路。所以我的总结,就是一个专注于人民权利的路易14,他是走人民主权加专制主义的路线,所以这个路线,就是波拿巴主义,波拿巴主义当然有大量的福利政策在其中,这个之前我们有一句free grade专门讲过什么是波拿巴主义。所以你可别觉得拿破仑波拿巴是个小丑,虽然在很多著作中,尤其波拿巴在雾月中,他被描述特别可笑,他实际上没那么可笑,他身上有当时的这个时代精神,他既是19世纪欧洲典型的职业革命家的形象,本身也是当时像马志尼这样的革命理论者的这么一个形象,而且还刚好踩中了欧洲当时,普选制人民权利崛起的时候,这个人民主权理论的形象。算是综合了绝对君主制的专制主义加人民主权集为一身,所以说很合十九世纪胃口,哎,别19世纪了,20世纪南美洲和其他地方不全是这样的人吗?就这么说吧,非常符合现代社会,在较大国家之下,人民主权决策之下这个专制路线,这么一个人。所以说我们不要因为过去的一些,尤其是马克思的作品,就觉得这是个小丑,实际上波拿巴还是一个值得去讲讲的人。当然我们这里说的完全不是历史英雄主义,波拿巴符合时代精神,他就能上,符合时代精神多了。当时,导致波拿巴上台还有非常重要的原因,需要去介绍的就是1848的宪法和制宪。四月份制宪议会选举之后,又从制宪议会中选了18个人来修订这部宪法,托克维尔就在这18个人之中,所以这18个人,就有点像美国制宪会议一样,成了法国制宪会议的这些法国国父们。但托克维尔回忆录,就觉得这些人的水平,比美国国父可差远了,而且还有一个不巧的就是制宪会议中间刚好又度过了515的起义和六月的内战。所以说整个环境也是在非常动荡之中的。因此整体之间的议程,讨论问题的深度,都不及,中间有几个关键,就第一个,就是地方自治的问题,然后温和的共和派,像托克维尔他们都是强调要做地方自治的。大家要想,如果有地方自治的话,之后波拿巴要来做独裁,其实也比较难,但就是地方自治,当时被制宪会议的其他人驳回了,其他人认为,法国在当时欧洲的情况之下,还是不能够给地方更大的自治权,还是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巴黎。所以大家应该明白,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里面要写的法国人,对于巴黎被对于权力集中在巴黎的执念和这种权力集中的倾向,导致法国失败,是来自于什么样的地方?所以地方自治,是托克维尔当时想推的一个主张,但是没有能够完成。第二个,就是他们在一院制和两院制的讨论之中有了很大的争议,托克维尔希望仿效美国的制度,推行两院制,用两院制的来限制立法权,但当时更多人认为一院制比较好,因为法国也要推行总统制,就会有一个强大的行政权力,这些推行一院制的人就认为,如果还是两院制,彼此之间还要竞争的话。那其实就没有办法去制衡行政权总统,为了更好的制衡总统的行政权,法国要建立一院制这个体制。但是托克维尔的想法非常不一样,托克维尔认为,只有在两院这个情况之下,行政权的总统才会要摄入和牵涉到在两院之间进行调停和协调,他必须牵涉进这个事物之中,才能真正有立法权对其进行制衡。如果是一院制的话,他就会选择直接对抗立法权,而不是参与到立法权的协调之中。我觉得托克维尔没有白去美国,这个其实说的是很正确的。但不管怎么说,当时两院制在法国人心目之中,那就是贵族院跟平民院嘛,是英国那样的,他们没有想美国这种参议院和众议院体制,所以这个托克维尔再次折戟,最后,这个宪法还是一院制的体制。第三,就总统的选举方式,当时有三个提法,第一个提法,就是普选,因为制宪会议都普选总统,当然普选最合理。第二个,是有一些比较保守派认为,总统应该议会选。就是议会来选总统。第三种是托克维尔的一个折中方式,又是托克维尔从美国学的,托克尔也认为直选有点可能很容易,民众受到激情的影响。所以,托克认为,最好是民众来选一个选举会议,由选举会议来选,就选的不是议会,选的是总统选举会议,由选举会议来选,有点像美国的选举人团的制度。但是,当时在讨论总统选举制的时候,第一,托克维尔自己也承认,就是全民普选应该是比较合理的方式,而且,制宪会议已经全民普选了。这个时候说总统不去做全民普选,难度其实是很大的。第二,当时爆发六月的内战,在内战之后,实际上用全民普选的方式,第一去平和社会的巨大矛盾。第二,用全民普选的方式,选出一个更强的行政权,也成为了大家的一个期待,所以这个时候托克尔再次妥协,所以总统选举的方式之上,也是一个用全民普选,当然全民普选制就为之后拿破仑波拿巴的上台,打下了基础,因为如果是议会选的话,就拿破仑波拿巴是绝对选不上的。最后是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就是总统任期的问题,因为这期都退了,托库尔就强烈的要求,总统不能连选连任,不能连选连任来限制他的专断。当时,很快在法国制宪会议得到通过,但托克维尔之后,反而反思这一点,他认为严格的限制不能够连选连任,其实是后来为问题埋下了祸根。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正是在普选权的条件之下,如果不能够连选连任,这个时候总统又有巨大的声望的话,他不得不采取修订的方式让自己延长。所以说不要这么严格的限制,不能连选连任给予一个较长的时期,可能在托克维尔之后才去回溯,才是一个更好的办法。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为了1852拿破仑波拿巴的修宪,立下了一个不好的前提条件。中间还有个小插曲,就议会刚刚讨论到普选总统之后,拿破仑波拿巴就复出了,拿破仑波拿巴复出之后,就在各地获得了一些议员的席位。因为,当时制宪会议很多人,不是,或者制宪会议所有人,都不希望拿破仑波拿巴上台,但是在这个时候,大家就希望能够对总统选举方式有更多的讨论,结果六月内战就爆发了。所以最后,又推迟了。所以一切,都让拿破仑同志交了好运。所以说1848制宪执政,不管是地方自治,一院制,总统有全民普选,都为波拿巴和波拿巴之后的独裁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而且拿破仑交了一个天大的好运气,拿破仑,是从六月开始回到法国的,他六月之后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法国,而且在6月4号议会的补选中成为的代表。因为之前制宪会议选举中,有很多原来的布朗基,布朗基倒没有啊,就是贝尔,他们就不是被515的起义就被拿掉了嘛,所以议会今天的补选,补选中的拿破仑就补选成为了议员。补选成为之后,因为拿破仑不是自诩为socialist嘛,所以迅速获得了工人阶级的青睐,工人阶级就开始高呼拿破仑万岁,说我们终于也要有我们时代的拿破仑了。所以当时要解散国民工坊的时候,就很多工人在塞纳河的对岸,向着制宪会议喊话,高喊皇帝万岁,皇上说就是拿破仑,所以说实际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很多人希望拿破仑能够称帝了。但在这个形势之下,拿破仑波拿巴似乎成为了六月马上要爆发的巨大内战的一个不稳定的人物,所以拿破仑,在压力之下于6月16号辞职了。辞职,虽然他在压力之下辞职了,但这个成为了拿破仑波拿巴交的最大的一个好运。就因为他在这里被迫辞职,所以他避免在所有问题之上站边表态。第一,在最后制宪会议去表决是不是要关闭国家工坊的时候,拿破仑既没有投赞成票,也没有投不赞成票,这是什么意思呢?你看,如果拿破仑当时在关闭国家工坊上投了赞成票,那就失去工人的支持,投不赞成票就失去农民的支持。就是当时他没有权利去选,就两边不得罪,而且最后,也不参与镇压,也不反对镇压。他要参与卡芬雅克他们的镇压,得罪工人,不参与镇压,得罪全法国人。所以拿破仑,在六月内战期间,刚好在之前,因为压力辞职走入一个空窗期呀,恰恰帮助他没有参与到六月份这个最大的冲突之中。因此,从这次内战之后,拿破仑的声望在法国就到达了顶点。他就既代表了他的祖父那样的秩序,也代表了他们家族的财富,也有他自己长期营造穷人之友的形象。当时在一个文章之中,就是说只有路易拿破仑才能把法国从财政危机中拯救出来。他家财万贯,能给政府捐好几百万,再也不会有45申丁税,这个45申丁税就是那个加税的部分,农民们两年都不用交任何税收了。为了得到这些好处,保证农业、工业和商业都能顺利运行。我们需要任命路易拿破仑先当议会代表,再当共和国总统,最后当皇帝。所以你看他的称帝之路早就铺就了,所以拿破仑之后的称帝公投能够通过,实际上,不仅在五二年能通过,在四八年要投的话也能通过,拿破仑选举的时候,就街上支持拿破仑的就是各种横幅,写的都是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皇帝,所以说让他称帝的呼声,四八年都有了。所以总结来说,拿破仑是什么呢?拿破仑就是一切共和国式的方案,就是权力制衡,机制,制度方案都宣告失败情况之下,所有人脑子里的那个答案。就是如果一切秩序制度都无法依靠的话,很多人想到的最终答案就是既能够塑造秩序,又有钱又有关怀的拿破仑。

所以就走到了最后的大选,大选其实一共有五个候选人,但主要就是拿破仑对战卡芬雅克,其实唯一支持卡芬雅克的就是温和共和派。其他所有人都支持拿破仑,比如说第一工人群体是绝对不可能支持卡芬雅克,因为六月内战就是卡芬雅克镇压他们嘛,所以工人,城市的小手工业者啊,或者,或者我们用小资产阶级这个词吧,都是不可能支持卡菲亚克而支持拿破仑的。保皇党也不可能支持卡菲亚克吧?因为卡菲亚是共和派,拿破仑能够有重返帝制的可能,所以保皇党也支持拿破仑,农民肯定也不支持卡夫亚克。因为农民,其实要求就是税制的取消,而拿破仑看上去是有财富实现这一点的,而且在农民,就是那个老的拿破仑的声望,其实在农业地区,在农村里也是最有声望的。所以农民,也支持拿破仑。甚至连激进的共和派也不支持卡芬雅克,因为激进共和派特别怕军队领袖带来就卡芬雅克上台,带来军政府的问题,就他们特别怕军政府,所以他们也支持拿破仑。所有反对二月革命的人也支持拿破仑,因为二月革命之后的第二共和国政府就是二月革命之后上台的嘛,所以一切反对二月革命和第二共和国的人,卡菲亚克这个时候成为了二共的代表。所以他们也都把票投给了拿破仑,甚至之前的七月王朝,奥尔良王朝也投拿破仑,因为他们觉得卡菲亚克太厉害了,太精明了,还有军权,而拿破仑更容易被利用,更容易合作,所以甚至奥尔良皇朝派都投给了拿破仑。所以,就是因为这些机缘巧合的原因,拿破仑成为了一切人的公约数,而唯有温和共和派这一点点在支持卡菲亚克了。之前,温和共和派还记出了最后的方法,就提出了一个修正案,禁止来自过去统治家族的人参与总统选举,但可惜,这个已经过不了了。所以拿破仑上台,拿破仑上台之后,立即任命了一大堆保皇党来当内阁,不管是旧的王朝,还是奥尔良王朝,来当他保皇党内阁,所以他要做什么事情,就昭然若揭了。所以从选上拿破仑波拉巴之后,基本上二共就可以说宣告结束了,所以不用等到那么远,所以我们看1848出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在三天之内就成功,但最后,还是没有能够走到最后。没有选举,没有有一部完好的宪法,也没有能够选出一个符合共和精神的总统,原因就是我们刚才讲的原因,当然很复杂,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但是这里面,就产生了很多解释的需要和很多的历史解释。你看,我们刚才说的是为什么二月革命之后建立的第二共和国没有成功,但是从socialist看来,根本要回答的不是第二共和国为什么没有成功。应该回答的是,法兰西为什么在1848没有建立一个socialist共和国?因为在所有欧洲国家之中,认为最被接近称为socialist共和国的就是1848的法国。所以不管是马克思他们,都对这个事情寄予了厚望,就马克思不仅写了雾月这个文章,还写了1848至1850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写了1852法兰西宪法分析等等等等等等,专门来描述这个时期。所以,分析法国为什么没有能够建成社会主义共和国,是当时特别主要的socialist阵营的一个一种主题。所以对socialist阵营来看,会认为这是个很可惜的事情。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像波拿巴,不是波拿巴人啊,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情势,1848革命的目的就能够实现,就能够建立socialist的共和国。所以最后他们是怎么,尤其是car max,他是怎么来论述这个事情的呢?在他看来,之所以最后拿破仑波拿巴当选,而不是建立socialist共和国,这就是小资产阶级的胜利,这不是republic的典型代表,就是波那巴,当然这个就是物业那个文章啊,之前我们已经讲过了,这个为什么它是个小资的胜利,不是大资的胜利呢?因为你看法国当时自由普选制嘛,所以他是普选选出来的这个人。所以选他人的不可能是大资产阶级,因为大资产阶级在人口里面是少数嘛。那么选他的人,肯定不是无产阶级,因为他又不是一个无产阶级的这个人选,所以只能选他只能是小资产阶级,所以在这个分析之下,不仅手工业者这些小资,农民也是小资。你开始听到农民是小资这个事儿,其实还挺就我们还挺反直觉,农民怎么能是小资呢?但当时就有办法来论述,为什么法国的农民是小资。因为你看法国很多农民是有自己的土地的,他不是佃农,就法国农民很多都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可以依靠土地来生活,并不需要出卖劳动力给资本家,就农民的收入可能比不上城里的一个手工业者等等等等的。但是,他们也没有失业的问题,所以你看他们是不是小资产阶级,他们是有自己的生产资料的,就他们的土地,所以很大程度上,当时认为你看农民为什么选波拿巴,因为其实农民也是小资。所以这个,是基于雾月和1848,1850文章,socialist给出了一种解释。之后,还在这个方向之上有更深层次的解释。就是列斐福尔这些法国的左翼学者,他们发展马克思的这个观点,认为拿破仑波拿巴式的政权啊,不仅是一种资产阶级政权,而且他们代表了资产阶级政权的最后一个阶段。就资产阶级政权,最开始当然是大资产阶级政权了,他的最后阶段就是小资产阶级政权,而小资产阶级政权必定会导致巨量的内部矛盾而走向威权主义统治。因为小资产阶级他们也追求平等和权利嘛,他们看上去有点儿像无产阶级一样,他们也追求平等和权利,但是他们追求的平等是假的平等,他们追求的权利,是虚假的平权利,所以他们这种不彻底的虚假的平等与权力追求,必然导致社会矛盾高发,最后要走向威权统治。这是列费夫尔他们对于拿破仑波拿巴的一个解释。就说到这里,我就觉得socialist特别善于用这个方法。就是假平等,假权利,小什么什么包括,这个机动卫队里面不是有很多都是无产阶级嘛,是失业工人,那这个是工人阶级,怎么解释呢?这流氓无产阶级他们是啊。所以说使用这些负面词汇加小,好像就可以完成那样的一个历史叙事。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历史主义,而且是一种不是特别高明的历史主义叙事方法。就是为了维持那个历史方向的解释,这个历史方法为什么不高明呢?因为我觉得他真的手法挺粗糙的,就把一切反例都用小假和另外一个负面词汇,比如流氓,好像这个反例就已经被他解释过去了,他们不真不好,他们不是最好的那一批,甚至农民解释成小资产阶级,好像最后整个站在阶级论上的1848法国解释就完成了。那这里可能产生一个问题,就是那你说这个解释不好,那你能够提供什么替代的解释呢。

那我就要说,这种替代解释,不会认为历史有一个单一方向,或者历史有一个单一的动力因,所以替代解释就不像那种解释,有一个原因就能够来解释一切。在这个替代解释中,历史是没有一个既定方向要去的,因此拿破仑为什么可以最后上台,法兰西1848为什么最后走向帝制,是有很多原因来构成的。第一,就为什么法国当时凸显出了工人阶级的问题,比其他国家工人阶级更凸显,就是因为我们上次讲的其他国家面对的别的问题在法国没有。第一,法国没有德意志和意大利统一问题,法国没有匈牙利人和波兰人的建国问题,法国也没有像奥地利复杂的民族成分的问题,法国在这三个问题上都比较单纯,法国已经有了完整的边界,边界是比较清晰的,境内的民族问题相对比较单一,而且,不需要再做独立运动。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1848更多呈现为内部的经济问题才站在最凸显的位置之上,所以说工人阶级问题,工人问题这么凸显,以至于让socialist认为这是欧洲可以建议建立第一个socialist共和国的地方。实际上是这个原因,这并不是一个历史本质原因。第二就是二共的失败有偶然性,而且我们也知道1848那个时候建立一个共和国,觉得是super hard模式,就是一切都在最糟糕的时候做liberalism的这个东西,是很困难的,我们知道这个liberalism这个方式,真的是要用漫长的时间慢慢去养成的习惯,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经历起义内战,还能够建立liberalism,基本上不太可能。所以当二共的失败,既具有偶然性,也是一个hard模式。什么叫偶然性呢?你都当时在制宪的时候,如果有各地自治,很可能最后称帝都不会成功。甚至总统选举方式改变,如果不是直选制,是就是托克维尔提出的选举,就是民众选,选举人团,选举人团再来选,很可能最后能选,而说不是拿破仑波拿巴,所以这不是一个必然的事情。当然绝对不因为这个是多种原因,最后的回答就是很散乱的,最后我们对对于历史的解释就是东一下西一下,好像碎一个石头,碎成20块儿在地上,每一块儿碎片拿起来看一看。我们还是会有一个方向性的来讲,就是波拉巴,就是我刚才讲的liberalism的失败,是一个纯national的方案,它在很多方面都是纯liberalism的,它既能代表法国的那种对外扩张的需要,因为之后很快嘛,就拿破仑波拿巴就开始了法国的对外扩张。他也有那种对于集权秩序的需要,从各种方面都是liberalism这种失望和失败之后走向nationalism方案,我们能感觉到我们上一期所讲的那两个问题之间的巨大张力,依然可以用于理解1848之后法国的进程。而且,最后我还可以给大家导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里可以思考的一个最关键问题就是到底什么是立法权,也就是说你看,现在很多国家选举,人民一方面选国会,一方面选总统,那这个情况下,就一方面选立法权,另一方面选总统,选总统这事儿大家都能理解,选上之后就三军司令管理一切,像美国这个情况之下,那选国会在选啥呀?就这两个选举,选国会的重要性是什么?我跟你说,对中国人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我们就觉得选那个最高元首,这是重要的,选国会,国会能干嘛?哎,我觉得这个当时法国人可能疑惑的事情,就是制宪会议能干嘛?这个总统能干嘛?我知道,制宪会议能干嘛我不知道,不知道就会有问题啊。如果不知道呢?所有民众的选举就只与行政权有关,那这样选就是选皇上。所以只有如果采用普选制的国家,像这样人民知道选立法权是为了什么,可能才能够普选最高元首。这不是我说的,我对这个问题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这是托科维尔讲的。托克维尔回溯普选,他就说美国嘛。他说美国是有非常深厚的议会传统,因为美国当时不是13州构成吗?这13州有的是议会统领立法权和行政权,有的甚至没有行政权首长,是由议会任命的内阁来完成,但是来自于英国的一个传统,让北美13中非常知道什么是州议会,州议会的权利是什么,是非常值清楚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来普选美利坚合众国总统是合理的。而托克维尔就认为,就法国人其实在当时并没有议会立法权的传统,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如果法国人普选,那就是普选行政权,法国人唯一能够理解的就是行政权,那这样普选行政权就是选皇上。你看,就是选皇上吧,法国当时说的就是选皇上,因此托克尔认为,在没有强烈立法权传统的地方,不适宜与直接普选的方式来选行政权。所以说问给大家问题就是,那到底什么是立法权,我们能知道什么是立法权吗?这个问题答案绝对不是说那就是立法,肯定不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猜有99%的人都没有办法回答。这是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关键的问题,对于现代社会运作的理解问题,某种程度上在光荣革命节目已经提过一些了,但那个年代的立法权跟今天立法权比起来,还是没有这么精致,今天的立法权要更精致完善一些。但总体的精神,跟那个时候是类似的。所以你看我们今天可以再看看什么是历史主义,socialist就是一种历史主义,这种历史主义认为你看历史是有方向的,所以历史的解决方案也是有单一答案的。所以对于socialist来讲,历史应该怎么发展,或者我们回到1848,1848法国怎么样就能好呢?你让那个真无产阶级就能掌权不就好了吗?你如果让那个流氓无产阶级参与,不就完蛋了吗?所以历史由于有方向,有真理,那方法就是一个,那我们说的这种,历史当然是没有方向的,所以历史没有方向的,秩序的构建方法就有很多,有各种不同的方法都可以建立秩序。我举个例子,所以我们看1848法国的走向帝制,我们通过对这个的事儿的分析,不可能得到人,这就像一个病人一样,我们看一个病人为什么得病。不可能就看这个事儿就能知道一定健康的方法,就是我们对任何病人的诊断,都不可能一看这个病人,哦,既然这个病人是这个病,那只要这样就一定能健康,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是说我们就得不到任何的启示,我们总能得到什么是不健康的,以及如何可能能更健康的一些观念,它无法让我们突然就跳到一个完美真理和一个唯一的方向。但总的来说,所有这些过程都能够给我们很好的启发,我觉得这个,就是克服历史主义其中的一个比较重要的方面吧。好,今天我要讲的就是这些,希望从这一期,我们能够让你,我觉得最起码能够让你了解1848法国革命和法国怎么走向帝制的这事儿,我觉得也就是很大的功德一件了,来看看大家有什么问题要问啊?

这个问题,说为什么一院制不能限制总统,不是说一院制不能限制总统,就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当时在讨论一院制和两院制哪个可能能更好的限制行政权的问题。你看这里面其实跟最后那个总统任期制一样,我觉得托克韦尔提到一点是值得去思考的,那点不是真理,但它是很容易思考的一点,就是如果你给一个人一个绝境,就会逼着他狗急跳墙,如果你给他一个选择,他就可能走向妥协。因此在托克维尔看来啊,严格的禁止连选连任就是逼他狗急跳墙,所以严格的逼他只有一院制。比如说还是跟他作对,还没法儿合作,那有两面之举,有一个可能,能跟他合作,只要多一个选择,就少一份让他狗急跳墙的机会。这个还不仅仅针对行政权,就托克维尔说这个话的时候,是在针对托克维尔认为的法兰西民族,或是托克维尔认为他之后,他反思1848,他认为对于一切这个形式都能够用这一点。就如果你把一个本来就具有激情的民众或什么东西逼的太狠的话,最后都会导致他们做出更疯狂的事情。这是在托克维尔的视野之中,一院制两院制跟现在总统之间的关系。
第二个问题说反法同盟对于拿破仑称帝是不是起到了促进的作用,我觉得好像不是,我感觉首先,拿破仑称帝是对内还是对外?我认为是对内,因为当时法国不是在搞古罗马cosplay嘛,最后对内不是五人督政府吗?五人都政府就是当时法国的行政权还是一个多人决策的结构,怎么越说越奇怪啊?所以当时拿破仑主要称帝,还是为了废除都政府之后建立这个旗帜,所以我觉得可能不是反法同盟的原因吧。
这个问题,说法国激进左翼是当今白左的起源吗?这个问题乍一听挺没意思啊,但细细一想,还真的蛮有意思的。我觉得不是,不是,原因是什么?首先我们说今天这个白左,白左啊,这是个蔑称的词,我们先不用这个蔑称的词汇,我们就说今天的这种主流的左翼,所以法国这种畸形左翼是今天主流左翼的起源吗?还真不是。我们先说今天这个主流左翼怎么来的?首先今天这个主流左翼是来自于左翼学术共同体,跟它有很大的关系,今天主流的左翼实际上是二战之后,基于对于一战二战的反思,他的核心意识包括反西方中心主义,就萨义德那一套和反帝国主义,就是很多很多学者那一套来构成的一个思想的底色。所以今天西方的左,就是二战之后,欧洲英美这些新的左翼学者,像乔姆斯基,福柯,包括讲萨伊德,包括霍布斯、鲍姆等等这些人共同构成的思想底色,我刚才讲这个思想底色,多元主义、反西方中心主义,反帝国主义,批判资本主义,这些是今天左翼的起源,那法国当时的激进左翼是什么呢?其实跟这个没关系。当时的激进左翼来源于大革命时期的左翼,就是激进派嘛,所以当时的激进左翼就它的底色是共和制,欧洲联合,共同打倒反专制压迫,这是当时左翼的基本想法和基本思想路线,是来自于大革命时期的反君主立宪派,可以这么说吧,所以这两个有前后关系,但并不是一个起源。
这个问题蛮有意思的,哎,这真的很有意思。他说感觉国外很国内,国内很多人能够同时接受唯物史观和英雄史观,一方面相信历史规律,一方面,又特别相信历史中关键的人物,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就是另外一种认知失调,我想想这个问题。那我这么说吧,我觉得他们接受唯物史观是假,他们接受英雄史观是真,也就是说,实际上他们的信念底色是接受英雄史观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是强烈的普通人,是强烈的机运者,就是他们其实对于人的生活是在这个非常难以确定的运气和偶然性之中,这是他们基本的生活体验。正是因为这样的生活体验,他们对于历史英雄才有崇拜,不仅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商业上的,还是科技上的有崇拜。因为这种英雄主义是帮他们抵抗生活不确定性的一点。所以说其底色,其实他们是接受英雄史观的,他们嘴上说接受唯物史观,我跟你说他们嘴上怎么接受唯物史观,我觉得能给你个非常好的解释。这就是现在我们这个环境的一个语言游戏,就在我们这个环境里面谈到一些问题,就是唯物史观,基本上跟真理这个词儿是可以等同的。所以在这个语言游戏之中,提唯物史观,相当于打扑克甩出王炸,也就说你说,这个历史是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的,他说王炸,你就闭嘴了,你就不用再说了,所以说。在我们这儿,这个唯物史观更多的是一个,你如果你让他继续说的什么是唯物史观,他相信的是啥,他也就给你说一些大原则了,历史是物质的,这那这那就具体怎么样,他其实说不出来,但是这是在语言游戏之中,这是权威答案。所以是这个原因,所以究其根本,他其实是相信英雄史观的。那我觉得monkey这个评论很有意思,因为这唯物史观是他们崇拜的英雄说的,对,可以这么说,这蛮有意思的。
这还有个comment,就是说现在的左派和当时的左派有什么区别,就现在左派是反nationalist的,对当时的左派比较不容易反national list有时候。哎,这点,哎,等一下我感觉也不太是,就那会儿的左派也是有这个,比如说当时欧洲19世纪左翼有强烈的国际主义精神,比如他们要去帮帮助波兰去进行共和国革命,也是有的。但anyway,对对,他们当时可能会对nationality的反思比今天会少很多,这倒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