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现代得国人应该对大屠杀负道德愧疚嘛?(以及很多其他的例子)?VOL.117

这是一期关于collective guilt的节目,重要性不言而喻了,直接进内容吧。

内容包括:

1 问题的困难:我为什么要为不是我做,而且我也反对的事情负道德责任?

2 道德共同体的几种形式

2.1 师长模式

2.2 受益者模式

2.3 身份/精神客体模式

2.4 修正责任模式

2.5 代际责任模式

3 如何解释与理解道德责任中的“不公平”:道德运气

4 如果我们就是不接受Collective Guilt会怎么样?

希望这期节目对你有所启发。

就像标题里所写,一个现代的德国人会为大屠杀负有道德愧疚吗?一个现在的日本人应该对过去的侵略历史负有某种道德愧疚吗?一个现代生活中的男性啊,应该对现代生活中女性的处境负有某种道德愧疚吗。当然。以上三个问题我的答案都是应该的,我觉得是应该的,而且我也觉得其实大多数听众听完之后。第一反应也觉得应该是应该的。那就奇怪了,既然我们每个人可能都倾向于觉得应该也没有什么分歧,那做个节目的必要是什么呢?一般来讲,我们做一个节目就是大家很有分歧。我就不太理解的事情才来做,那为什么做这个节目呢?我就是在最后来揭示这个事情。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special 节目。那么在正式开始之前呢,还是做一个简单的公报啊,欢迎大家去接受我们世界苦茶的这个每日新闻综述的这个服务。这个具体这个服务的接受方式呢,请在这个shownote上来看这件事情。第二呢,也希望大家在各个渠道支持翻电啊,不管是在爱发电或者patreon都可以。

好,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节目啊。首先呢,我们这里说的是道德愧疚啊。我们这里说的就是道德责任,不是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等等等等等,这些关于法律的问题不是我们今天讨论的重点,我们今天讨论的就是道德责任这件事儿。这件事儿呢,很多人都会认可,但我猜听到前两个问题啊。大家可能也会觉得我也不觉得现在好像所有德国人和日本人都还负有这种愧疚对吧?而且很多人比如说男性啊,对于这个女性也觉得这跟我有啥关系啊,为什么我要愧疚啊,他的关键就在于啊,第一,很多坏事我知道啊,但是它不是我做的,而且我也不认可,我为什么要对他有愧疚?对吧,比如说一个现在的德国人啊。我不是纳粹党,德国过去做的事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的父亲也没参加过。可能我的父亲当时都还是德国游击队的,对吧?我根本就反对它呀。既不是我做的,我也反对他。如果我要负责的话,是不是很不公平?你看,而且还有一个就是现在的德国人,日本人,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们有时候也会说,这根本就是过去的事,为什么现在的人要负责呢?你看对德国人,你可以说,你们德国人为什么整体负责。你们当时啊,这个纳粹党是民选政府。对吧?那日本人是不是也有一个理由,我们这连民选政府都不是,我的这个祖上根本就是左翼,我们家族根本反战的。我对它有什么道德责任?我没有道理啊,就是所有的这些逻辑啊,在今天可能在网上看到最多的就是今天的男性面对女性主义,就会说我又没有欺压过女性,性骚扰过女性。我也不认可这个男性权利,我为什么要对这个事情负责?为什么我要接受网上对整个男性群体的这种攻击呢?对吧?这个话大家听得非常非常多了。但我这期节目并不是主要为了讲女性主义啊,但在这里面是一个非常显著的例子和话题,大家可以去感受。是啊,对啊,一个人为什么要为不是他做的而且他也不认可的事情负道德责任的?这听上去是不是挺不公平的?而且一个人他只要跳出来能够证明这事不是我做的,而且如果一个人真的可以证明啊,他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而且他也很真诚的说我反对这样的意识形态或者这种想法,是不是他就完全没有责任了?对吧,其实啊,今天做这期节目的原因啊,就最后一个那个男性面对女性主义的事非常类似。我们今天讲的其实是一个 collective guilt 的问题, collective guilt 并不是我发明的词汇啊,这在人类学应该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今天的社会,很多人是拒绝集体罪责的,包括我们所讲的德国人,日本人,男性很多很多的人,你,我,我们很多时候愿意拒绝collective guilt。男性的就是里面的(听不清)。其实我做这些节目呢,当然原因就是因为在世界苦茶里面,有很多人看到我的一个关于 collective 的想法,特别难受,很难接受?感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讲,让人读起来特别有点犯恶心。接受不了这个观念,其核心的当然就是公平,听起来不公平,我为什么要为,我又没有做我也反对的事情承担道德责任。你看啊,在最开始我们讲这个德国人,日本人啊,男性面对女性的例子啊,我开始也说,我觉得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可能都会觉得还是应该负点责任。这是个直觉的反应,那既然说到这里啊,我为什么要问我没有做我也反对的事情承担到了责任。那么问这个问题啊,如果你在最开始你觉得任何的一个观点,你可不可以来想一下,人为什么要为自己也没有做自己也反对的事情承担道德责任。听上去一点也不合理对吧。这个就很重要了,大家可以暂停这个地方,稍微想一下再往下听。

好,我们这期其实就是要来讲啊,这个why collective guilt matters 这个问题。人跟人之间为什么要形成一个道德的共同体,这个道德共同体的构成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延续翻转电台一贯的讲法,我们依然是从很多不同的例子之中来切近这个问题。从中找出一些模式。第一个呢,有很多刑事犯罪的案件,对吧?加害人杀掉被害人,这个加害人自己自己自杀,这种事情特别多。美国的枪击案,中国的很多案件都是这样的。伤害别人的生命,伤害自己的生命,这个最后的庭审过程中,免不了啊,这个加害者的父母要遇到受害者家庭。经常我们看到加害者的父母为受害者的家庭道歉,对吧?这个太正常不过了。但这其实也符合我们刚才讲的,第一这个错事儿是加害者父母做的吗?不是。第二加害者的父母,他认可这样的犯罪行为吗?也不会,那他为什么要为自己的子女道歉呢?他自己的子女是加害者,他有什么理由为自己的子女来道歉,我管这个呢,叫家长模式。这个家长模式呢,就是说,你虽然不认可这个事儿,你也没这个错事儿。你也没做这个错事,但是呢,你对这个加害的主体负有某种责任。比如说父母道歉,经常就会说对不起没有教好我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最经常说的。你看,这种道德共同体collective guilt的原因呢,就是你有教化他的责任和义务。这个教化的责任和义务呢,出现在这个父母,老师,以及在进入社会中,比如一个企业,比如说你有一个员工,犯了个大事儿。偷了对方公司的钱,你是老板,你遇到对方公司,你可能也会说对不起。公司出现这样的问题啊。没有管好我们的员工,对吧,你也会为这个事道歉。也就是说,如果你付有某种改变他,让他变好的义务的时候。那这种时候呢,你基本上就与他绑定成一个道德的共同体啊,需要为这种事情来道歉。这个范围有多大?我们一会儿来讨论啊,所以这个第一个模式啊,我管它叫家长模式或者叫师长模式吧,这个师长模式大家应该都能理解。

好,第二个模式。现在的男性为什么要为女性感到有一定的罪责呢?这个其实我觉得男的可能答不出来了,但女性主义者肯定能答得出来。原因就是因为呢,这里面有一种受益者的模式,对吧?也就是说一个男性可以从来没有欺压过女性,从来没有性骚扰过女性,而且还反对男性对女性的一切欺压和性骚扰,但是你依然在不断的从男权社会中获益,这根本不是你的选择的。就比如说你去就职的时候,你可能在就职中 pk 过了一个女性,这不是你们选择的。但别人选择你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你是男的,别人担心那个女的万一未来生孩子怎么办啊?他结婚怎么办啊等等等等等。或者对女性的这种偏见,也就是在一个社会之中啊,在有一些历史性的问题之中,你要从中获益。这东西不是你们选择的,就像比如说我们拿美国的社会举例,那美国的社会过去对有色族裔等等都有很多歧视。那么的白人的家庭啊,他本来家庭的经济地位和经济条件都更好,所以他们的子女都有机会接触到更好的教育条件。所以一代一代这么积累下来,你就算生活在一个白人左翼家庭中,你从来反对歧视有色族裔,但由于你这个中产阶级家庭身份啊,你能够接受到的资源本来就比一个有色族裔要多。所以你就算反对这事儿,你也从中获益。你从中获益这个事儿你根本摘不出去,那包括我们现在城乡二元状况一样。你是一个城市里的中产阶级,那你在这个发展和成长过程中就一直在受过去这个好处啊。对吧,这个跟你自己做没做什么或你反不反对什么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你在从一个不平等的过程中受益。所以说呢,你应该对此感到有所追责。这种受益啊,不光来源于一些软性的文化的东西啊,甚至来源很多硬性的东西,比如说男女之间确实就有一种结构性的不平等。因为这个社会繁衍非常重要。你可以说我不要孩子,但你可以说,你不要孩子,但这个社会如果没有新的劳动力,没有足够多的人口成长啊等等等的,社会也会萎缩下去了,养老金的压力会变大等等等等,这跟你息息相关。但整个社会生育的压力和成本就是集中在女性身上的,而女性现在又需要跟男性开展社会竞争啊。这种结构性的不平等根本就是高度存在的,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也有这个南北差异的不平等。发达国家与欠发达国家之间的不平等都高度存在,所以国家内部也是一样的,所以结构性的不平等也高度存在。所以这个呢就是一种客观的依据,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族裔所带来的一种优势和受益,这种益处啊,获得它根本就不由你自己选择。你不想要这个益处,你都没有办法排除它,这个就像假设你在墨西哥,你这个社群啊,压根就是贩毒分子养着的。贩毒分子的钱就流进这个社区啊,在这个社区做一些福利,但是他们做福利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么心善啊,是因为有很多在培养这个地方势力的在其中,那你生活在里面,你就算反对啊,这个卡特尔。你根本没有办法选择接受他们的好处,对吧?好,这是第二种,第一种叫师长模式,第二种叫受益者的模式。你是没有办法不从里面获益的。

好。我们看第三个例子,你可以想象,现在由于这个乌克兰战争,很多乌克兰人呢离开了这个国家。因为俄罗斯征兵,很多俄罗斯人离开了这个国家,假设现在一个俄罗斯人在上海跟一个乌克兰人见面了,双方一介绍,你是俄罗斯人,我是乌克兰人。面对这种尴尬微妙的局面,这个俄罗斯人应不应该说一句对不起,我为我国家做的事情感到抱歉。还是旁边人问他说,哎,你要不要表示表示你的愧疚啊,这个俄罗斯人说又不是我要打的。对,我也没有投票的普京啊。我也不愿意打。我也不要表达愧疚,那你是认可他可以。他可能话没有我说那么冲啊,他说啊,对不起啊,我不愿意表达愧疚,因为我不是我愿意的,不是我想打。你觉得他该不该表达愧疚?为什么他要表达这个愧疚,对吧?因为你说他从这事里受益的吧,他也没受益啊。有俄罗斯眼看都到打败了,打败受什么益?对吧?他甚至还受害了。他不得不离开国家背景离乡到别的地方。他也是受害者,对他说我也是受害者对吧我干嘛?为什么要道歉?我们都是受害者。但这话听着很奇怪的吧,我们都觉得如果稍微有一点点体面要求的话,他应该稍微表达一下歉意,为什么呢?我管这个叫精神客体模式。什么叫精神客体模式呢?就是俄罗斯人这个共同体啊,不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它是靠这个货币啊,护照啊等等等等一系列非常实际的东西构成的。也就是说啊,这个俄罗斯人如果说你看,我不愿意道歉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认我自己是俄罗斯人。我没有俄罗斯民族认同,我没有这这个想象共同体的概念,但没有那么简单,你没有这个想象共同体的概念,你有这个精神共同体的概念。什么叫这个精神共同体的概念,也就是说,你拿这本护照,这个护照免签国,你有。人们对俄罗斯的一些好的印象,你要承受,这是你无法选择的事情,就是一个共同体本身啊。它是一个客体,不是一个存在人想象之中的事情,你是没有办法跟这个具有这么多客观的东西组合起来共同体,来做一个完整的切割的,你没法大拉拉就说,我不认这个共同体,我不认为自己是这个的一员。好像你跟他就做了完整的切割,你根本切割不了,这是非常多的纽带,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些纽带就真实的存在,所以在这样一个共同体的身份之中啊,这些身份不是假的。而是非常实际的,就是精神客体的模式,就因为这个身份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说抛弃就抛弃的身份,这个身份就是带在你身上,你身在这里,你这个身份呢,是有很多硬性的东西连接到一起。好,这是第三个,第一个是师长模式,第二个呢是受益者的模式,第三个是精神课题的模式。或者我们也可以管这个叫身份的模式啊,因为这个身份我们指的就是这个身份,不是人凭空想象出来的,这个身份是非常客观的。

第四我们还经常看到一种特别奇怪的道歉,对吧?我们很多人在进行动物保护的时候,经常会以人类的角色向动物或者自然道歉。我能想起来一个挺有意思的例子,但那个我觉得是不真诚的,就是说好的电影好像是。叫什么,就是他们几个人有点像这个甲方乙方啊,那个电影你们肯定知道啊。那个电影结尾突然怪怪的向大自然道歉,但是他是在模仿我们平时向大自然和动物道歉的模式了。对吧,一般进行动保的人啊,他们肯定不会伤害动物啊。他们反而反对伤害动物。进行自然环境保护的人,他们也不伤害环境,他们干嘛去给自然环境道歉呢?你说自然环境还有可能啊,你说。你虽然没有伤害自然环境,你只要用石油,用电,你就是在掘取自然环境, ok 这是 make sure 这就回到了受益者模式。那我们就说,这个动物啊,动物又不是我杀的,对吧?我也不买动物制品,比如大象,我也从来不用象牙。我干嘛要对他负责呢?这种模式呢?我管它叫叫修正责任,修正责任模式。就说如果你对一个事情,你觉得你好像有责任去修正它,实际上呢?你本身就承担了某种愧疚。所以做动保的人啊,实际上就是他们想去做这个事的修正,其实呢,他们就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事儿付有某种歉疚。比如说很多人啊,有去这个扶贫的修正,当他进入到一个农村啊,看到这个农村如何被城市掘取的,他就会有这样的歉疚。也就是说这个事儿跟最开始的师长模式有点像,但是呢,师长模式感觉是一种被动的责任,在这个关系中形成的。而修正责任这个模式是一种主动的责任,意思是说你对于什么事儿负责。你就好像对他里面的伤害具有某种歉疚。这个是很正常的,这个东西呢就有点是个体选择了。一个人啊。你认为自己对什么事负责?当然今天的很多人认为我对任何事情都没有责任,我只对我自己有责任。因此,他对很多事的欠歉疚感就会比较小,就会少一些。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但如果你对一个事儿你感觉你对其有责任,你就很容易产生歉疚感啊,这是第四个修正责任的模式,这些模式我都会在shownote里面总结,大家可以去看。

好,我们第五个例子啊就是这个这个时间的问题,现在的德国人日本人干嘛还要为过去发生的事情道歉?对吧?你说那个时候的德国人为犹太人道歉,日本为侵略道歉。那就是过去两三代,为什么今天的人还要道歉,这道歉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这个,你看我们也经常说一个话,就是我们要给后代留下一个好的自然环境,对吧?这代表什么呢?代表啊,这个人类自认为自己具有代际的责任。就是我们这代人不光是为了我们这代人活,我们也是为了后代而活,而且这个后代的还不是我的后代。就一个丁克,一个完全不准备生孩子的人,他依然可以说我们要为后代营造一个好的环境,对吧?这绝对不是假的。因为人可以非常广义的为了后代,不管是国籍上的后代或者还是世界上后代承担责任。那代际责任既然向后追溯,其实同样的也向前追溯,也就是说。你之前的代际,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在你身上就会留下痕迹,这是人一种非常自然的思维方式。就是我们人具有代际的责任,这个代际的责任同样,你刚才听可能觉得有点奇怪,那你就同样。那我们这一代犯的错,那就会由我们的后代也会来承担,非常容易的,现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那现在俄罗斯的年轻人长大之后在国际上就是二等公民啊,没办法,除非做的非常非常好的 remedy ,不然很困难。就是二等公民,就是代际责任,除了国族,家庭也一样。比如说假设我的家人啊是非常恶性犯罪的犯罪分子。那其实我呢,也很难剥离啊,说我就对这个事儿完全没有责任,我当然也会变成一个带着这个责任在身上。你说这个很奇怪,对啊,我干嘛要为我父母做事情负责。这还是刚才那个例子,就是假设你父母是个非常有道德的人,人们会高看你一眼。那你凭什么呢?那个时候你就说你不要高看我一眼,我父母,对于我你就不说了对吧?坏的时候你要跟他切割,好的时候你就想出这个好处就不可能了。所以代际责任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东西,所以说,我们有时候呢也要为过去发生的事情道歉。当然这个代际责任肯定是有限度的,你说现代埃及人要不要为公元前奴役犹太人来道歉。那我们现在要不要为这个秦朝啊,就是甚至战国时期啊这个征服啊,征服西容啊,犬容时候的屠杀道歉的,肯定不,这个代际责任肯定不会追溯到那么远了,基本上就是,我觉得他基本上保持到哪里,就保持在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问题的痕迹在社会上依然存在的时候。这个代际责任呢其实就存在。你看我们举了五个例子来说明啊,这个是怎么来的?我们怎么会形成这样的一个道德的共同体啊。第一个呢,是一种师长的模式,第二个呢,是受益的模式,第三个呢是身份的模式,或者讲精神客题的模式。第四个呢,是修正责任的模式,第五个是代际责任的模式,就是当然,很多事情之中呢,其实这个东西啊,很多时候交织在一起的,比如说德国人跟犹太人,其实就交织的这种身份修正代际,甚至结构性的不平等在其中啊等等等等,这都是在里边的,很多事情是互相交织的。

好。我相信通过以上这五种东西啊,大家至少不会觉得collective guilt是一种道德直觉啊。不是有直觉的东西啊,这里面是有很多道理可以去讲的,而且collective guilt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啊,非常实在的东西。好,那我们回来就要解释东西了。这里面的让人最不爽的就是那种不公平感。就我为什么要为我没有做,我也反对的事情承担责任呢?这事怎么听都不公平的吧。这事儿也不是我做的,而且我从根本上反对这个价值,你说我要为他负责,我不,我受不了。我们怎么去解释这种不公平的现象,这种解释就是威廉斯的道德运气。威廉斯的道德运气,我们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开车上高速,高速上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是个孕妇,她横穿高速公路,我一不小心,撞死了,一尸两命。我觉得哎呀,有负罪感。那你说高速公路本来行人就不能上,又不是你让他今天上来的,对吧,你干嘛心里有负罪感呢?这话很难这么解决,我们有时候在路上碾死一个动物,碾死一个狗啊,难过的不行。靠,这狗突然窜出来是你的责任吗?不是你的责任,对吧?但你依然感觉很难过?为什么这个难过呢。这是威廉斯讲的道德运气,管这个叫行为憾恨,就说如果你是一个行为者。你的事产生了坏的结果,那其实呢,不管是不是你的责任,你都会感觉到一种道德上的这个压力和负担。当然,我们说的 collective guilt 并不符合行为者憾恨,但是符合道德运气,还是道德运气的另外一种模式,我们可以说。collective guilt就是一种道德运气,就是你出生在一个极其有钱的白人家庭啊,你在美国仿佛是带着原罪出生的,这就是你的道德运气。当然,你看另外一方面你还是获得了另外一方面的运气,对吧?你获得了财富上,社会地位上的好运,但在道德上呢,你交了一个霉运。也就是说啊,我们有时候就是落入到一个负有罪责的身份,落入到一个负有罪责的共同体,落入到一段负有罪责的历史之中。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是一种霉运,但不因为这是一种霉运,这个道德责任就消失了。也就是说,道德这个事儿,威廉斯的道德运气就证明它,道德这个东西并不一定要公平,同时也证明了公平在道德之中并不是一个至高的价值,你不能说啊,既然都不公平,我就不要道德了。那不能这样,一会我们会讲,为什么不好啊?我们要讲的呢,就是你要接受人是有好运,坏运的,而且你要接受,事实上,如果你在道德上承担collective guilt,你基本上是实际会占便宜的。你就认这个便宜吧?对吧,我我觉得很难。能举出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例子就是我一边吃亏。一边在道德上受害,你说俄罗斯人就是啊,那就是俄罗斯人毕竟没有打你。是你进攻别人,是别人来侵略你,对吧?至少你的家人在莫斯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啊,乌克兰人没有天天轰炸莫斯科,对吧。至少没有什么大的现实的损害啊。所以我们怎么解释这个不公平的问题呢,就是为什么要为他没有做,他也反对的事情承担道德责任,这就是因为道德运气。道德本身具有运气的成分,你就要接受运气,接受运气对人来讲很容易啊,人接受尤其是人接受好运啊。很容易接受,你要中彩票,中奖了你不会天天惴惴不安的的,你会很欣喜,但人接受坏运气呢?一般来就比较难一点儿,但是一般难的事情才是对的,事情嘛就接受的运气很重要。

好,那我们就接着说啊。有人就会说,你以上这一切我听上去道理都有道理,但我就是不接受。我的命运我负责。我选择不接受道德运气。那如果人不接受到的运气会怎么样呢?我简单说说,这个后果是非常非常严重的。基于这个严重的后果,我认为我们应该接受到的运气。首先,如果我们不接受运气与道德的关系,那么遗产税啊富人税啊阶梯性的所得税这些都失去了合理性,对吧?就是我是诚实赚钱,赚到这么多钱的,为什么对我征的税要高一点?遗产税是我我老爹的钱,诚实赚的,我接受了要交很高的税,凭什么?我凭什么,对吧?首先,我得这个钱,不是我犯错得的,对吧,这里面没有任何错误,我为什么要交一大笔税?对,就是这个原因啊。如果我们不接受这个呢?我们同样也不能接受一切矫正正义,但是本来我们就很难接受矫正正义。这些翻电以前很多节目讲过了,就是我们不接受现在很多过去受到压迫的人在,比如说就业啊,升学方面啊。能够直接获得硬的好处,你觉得是我压迫他们的对吧?干嘛?我要从中获受害?很多人就是这样来做这种公正的算计。去拒绝了一切,这种矫正正义应该会比较容易理解的问题啊。你就可以想象一个男的拒绝一切性别上带来这个罪责,这个社会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但好多男的呢,就一切都是得好处得完,他就可能到这个时候都还能死鸭子嘴硬,觉得我很不接受。如果不接受,刚才就举例子,那我总结一下不接受会怎么样的,如果我们不接受。这个 collective guilt 不接受道德的运气属性啊。那么,社会的一切矫正都必须靠施压完成。也就是说,一切矫正真要推行,由于没有任何主动的因素?没有任何主动的道德因素在后面,也就是说,少数主义如果要获得矫正正义。你就必须给既得利益者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们跟你们交换。就如果他们不去改善你们的处境,就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才行。那么,现在女性主义者如果要让这个社会接受,那就必须让这个社会惶惶不可终日才行,如果没有这样的东西,一切矫正都只能靠施压完成。第二所有改善和修正的责任必须重赏。那比如说现在有人要去做动物保护,如果这事不是极端赚钱,我就不会去做,对吧?又不是我在杀动物,我只要保证我不杀动物,我对其他动物对自然,又不是我在伤害自然,我对自然没有任何责任,责任都是谁伤害谁去管谁污染谁去管我没有污染。如果想让我去管好你,得给我很多钱才可以,那你就给我足够的奖励,我才愿意去承担。那我们这个社会上几乎所有的这种责任都会因此而瓦解一大部分。我我不好说会全部瓦解,应该不会全部瓦解,但有很多责任都会瓦解。所以如果我们不接受不接受道德运气说的,那么这个是我的矫正正义和社会的修正责任呢?我们所付出的代价,整个社会所付出的代价和成本就会呈几何级数的上升。我这完全没有在从任何道德高调啊,从人的尊严啊方面去讲这个问题啊,如果非要从尊严方面论证。当然可以啊,听上去就更像道德高调了。我完全是从非常现实功利的角度。从某种社会秩序构成的角度来讲 collective guilt具有什么的功能来讲这个问题。因为我明白了,如果要讲那些道德尊严啊,翻电讲的够多了,我也不在这里接着讲吧。就像很多人一听我说这个就说,哎,他是这么想很正常。他是个 christian。 christian 对这 guilt 特别看重啊,很正常。但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了,你看,我强调这事儿是因为我只有一种很过时的相对的文化,对吧?只要有一个更先进的另外一种文化就不这样,但我们那肯定不是如此,我们在讲这个儒家文化,也讲知耻。知耻而后有礼,但是后有礼是我说的,孟子讲的是知耻而为人知耻而后勇,但知耻之说。在儒家文化中也非常重要的,其实在其他文化中也非常重要的这个东西啊,蔓延在人类的所有历史中,绝对不仅仅是christianity才具有一种观念,不是一种相对主义的文化。而且本身呢,我要说它,就是它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社会功能。我相信针对 collective guilt 的道理啊,我讲的已经足够清楚了,那我们最后再举一个例子。假设一个现在的德国年轻人很年轻,90后,德国90后对历史这件事根本不感兴趣,从来没有学过耳旁风,他就是平时赚钱,娱乐就这俩事儿,他在网上啊,对于很多人说他这个德国人啊,要积极进行巴以调停。很多犹太人说啊,现在德国人好像不愿意负责了,他自己特别难受。他看着他,觉得。凭什么?我们负什么责任啊,对吧。凭什么天天觉得好像德国人要负什么责任啊,然后旁边的人给他说过去的历史如何如何,他说我靠。我完全不知道,这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啊,我现在要问。我不知道可以作为他没有这种道德罪责的开脱吗?也就是说,对于这种道德罪责的认知本身是不是一种义务?就如果一个人说啊,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这事儿啊,是不是他过去说的话就完全能获得原谅了呢。是不是他要过去的立场就啊,说不知道就可以了。好,我举个跟我们社会更相关的例子,很多男的在网上说这么多人说,男的应该去更尊重女性点。什么更尊重,这个社会明明就是压迫男性嘛,根本就是一个压迫男性的社会啊。而且他们真有超多的例子来作证,就如果你见过任何antifamilay的账号,超多例子来佐证。这个社会其实是个压迫男性的社会。那么,他们需要为自己狭隘的认知负责吗?还是说因为他们的认知狭隘,所以他们其实没有责任。他们只是不知道而已,不知道 不负责,一旦他们知道了,他们就会有别的想法,人要为这些狭隘认知负责吗?我相信啊。第二个例子大家认为是要的,如果你自己甘愿接受狭隘认知啊?导致你没有道德罪责。这是你的责任,你不知道不能以此作为开拓。好,那最后就讲,那我为什么要做这一期?那我就要问大家这几个问题了,有没有什么事其实是你应该知道但是你一直回避。一直不愿意去知道的。因而有没有collective guilt是你应该有,但是你却一直回避,一直没有的。如果你有,对于很多现实问题的看法,你会不会不一样呢?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变成一个绝大多数人都拒绝collective guilt的社会。我们都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呢?我们不能变成一个只要其他人付 collective guilt ,而我们自己拒绝的社会。

好,这期翻转电台到这里结束,大家记得敢于去相信,也敢于分享你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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