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改标题了，不是铁，诗，不是铁，还是上一期的那个part two，忘改标题了，这是诗，我们就说为诗，诗歌，我认为其实是更远的。就刚才我们读的那些小说，尤其是越接近后面的阿道尔夫，像金罐，我觉得大家咬咬牙都能读，阿塔拉其实也是咬咬咬牙要读都能读，因为毕竟故事在那儿摆着嘛，都读的进去，浮士德难一点儿，好几个要读都能读。但诗这个玩意儿，读一两首还行，读一两首体会体会，就跟喝一个你从来没喝过的酒一样，应该是可以的。但甩给你一本儿诗集读下去，我觉得今天的人几乎已经不可能了，就今天，我们已经不可能以诗集作为单位，来阅读诗了。

所以说，不仅是对诗形式的陌生，而且19世纪的诗歌与我们今天的诗歌其实差异也真的是够大的，尤其外国诗跟中国式差异就更大了。19世纪的诗，还有高度的形式主义的内容，包括很多的时候，还是以这24行诗为格式来撰写，在这种格式撰写之中，里面又接受了个浪漫主义的洗礼，就那个时候诗今天读起来真是脚趾抠地，比如说，拜伦写的这首雅典少女，我们分别前，我选这首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拜伦最后去雅典作战了，而且作为英雄死在雅典，所以拜伦体现出了那一代诗人身上那种浪漫主义情怀，简直是一个高峰。当然这是非常真诚的，这也是诗人能够当英雄的时代，就这种诗人敢于就是我作为一个英国人，我并不代表英国政府，但是我作为一个个人本身，我就敢来反对奥斯曼土耳其的一个强权，来挽救我们欧洲的古希腊传统，那个时候诗人的精神在浪漫主义之下，真是膨胀的没边儿了，但这个膨胀是一个褒义词，我不是说它不好的膨胀，是一种非常好的膨胀。那么，我就引了拜伦写的这首诗，叫雅典少女，我们分别前，它不是很长。我可以给大家读一下，我觉得今天大家很难欣赏这么一首诗。这首诗叫做雅典少女，我们分别前，他是这样写的，他说，你是我的生命，我爱你，雅典少女，啊，在我们分别前，把我的心，把我的心交还，或者既然她已经和我脱离，留着吧，把其余的也拿去。请听一句我临别前的誓言，你是我的生命，我爱你。我要凭那无拘无束的激发，每阵爱琴海的风都追随着他，我要凭那末日香边的眼睛睫毛直吻着你颊上的嫣红。我要凭那野鹿似的眼睛释语，你是我的生命，我爱你，还有我久遇一场的红唇，还有那轻盈素锦的腰身，我要凭着定情的鲜花，他们胜过一切言语的表达。我要说，凭爱情的一串悲喜，你是我的生命，我爱你，雅典的少女啊，我们分了手，想着我吧，当你孤独的时候，虽然我向着伊斯坦堡飞奔，雅典却抓住了我的心和灵魂。我能够不爱你吗？不会的，你是我的生命。就是我读的都发笑，我已经算是能读这些东西的人了，但我读的都很难接受，当然我必须说，这个翻译到中文的部分，会比它的原文更尴尬，因为原文的英文本身。第一，它是使用了很多古英语的，有古英语的部分，其实读起来尴尬感会少一点，但是不会少特别多，当然这首诗里面最简尴尬感的部分是那一句，就是你是我的生命，我爱你。就是他在原诗里面为什么重复这一句呢？因为原诗里的这一句是希腊文的，我不知道怎么念这希腊文，我也不懂希腊文，但是希腊文，就是希腊文的部分没有这么尬，没有翻译的这么尬，如果我翻希腊文。我不会翻成你是我的生命，我爱你，我会翻成生命，我爱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爱你，就是这句希腊文的意思，并没有强烈的非要说少女就是她的生命的意思，我觉得翻译成我的生命我爱你，它会尬感会少很多，但是anyway，她依然非常尬，就是他用了连篇里头的方式在描写希腊的少女，在我们今天看来，这首诗缺乏一些情绪的深度，缺乏一些转折的部分，它就是一个只求跟这个感觉，拜伦要跟雅典少女执球对决的一首诗，大概是这么一个部分。但在当时，拜伦本身情感的强烈和浓烈的特征，恰恰是他在当时受到欢迎，成为席卷全欧洲的一次文学风暴的一个原因，所以不仅是诗歌跟我们的关系，我们会发现这种浪漫主义，就这种单极化情感的浪漫主义，其实是今天我们很难去理解的一个东西，像这么一首诗，英国诗人，当然还有雪莱和济慈，雪莱和济慈，我们之后讲到英国的部分，我们再细讲。那我们转过来看看德国诗，德国诗跟拜伦的诗不太一样，就是尤其我吧，我今天如果还能接受一点，我能接受一点点德国诗，尤其是海德格尔如此推崇赫尔德林，认为赫尔德林的诗里面有哲思存在，诗与思吧，诗就是赫尔德林的诗，所以你读赫尔德林的诗，就不得不戴着海德格尔的有色眼镜，读起来稍微好一点点。

我这里面摘了海涅和赫尔德林，赫尔德林早一点，海涅要晚一点，都是19世纪，18世纪末19世纪初著名的浪漫主义的诗人，海涅这一个，我觉得海涅这首诗，真的是有点像今天那种，我都认为这不太入流这种歌词，海涅这首诗叫乘着歌声的翅膀，那这诗的名字就够像今天这种，有点儿像2000年左右选秀节目的一首歌的名字，是那歌是吧？这诗是这样的。乘着歌声的翅膀，心爱的人，我带你飞翔，向着恒河的原野，那里有最美的地方，一座红花盛开的花园，笼罩着寂静的月光，莲花在那等待他那痴心的姑娘。我觉得翻这个人翻的有点像鼠来宝，这可能。这时有俗气，很大一部分是翻译这个人的问题啊。紫罗兰轻笑调情，抬头向星星仰望，玫瑰花瓣芬芳的童话偷偷的在耳边弹桨跳过了，暗地里轻轻是聪颖的羚羊。在远远的地方，喧腾着圣洁河水的波浪，我们要在那里躺下，在那棕榈树的下边，啜饮爱情和寂静，沉入幸福的梦幻。我的天，这诗真的是。我认为其实我因为我不懂德语，可能在德语的版本中，它会比这个雅一点，我也不知道，但中文的部分我觉得是没有雅一点的，就像海涅这样的诗，放到今天，我觉得跟我们的关系非常远，就是我们今天是非常非常难在理解这样的诗的。但荷尔德林就稍微好一点，荷尔德林有一首命运之歌，命运之歌是这样的一首诗，这命运之歌说的是你们在太空的光明里遨游，踏着柔软的云层，幸福的群神，灿烂的神风，轻轻的吹拂着你们。像女琴手的仙子，触动神圣的琴弦，没有命运的拨弄，天神的呼吸，像酣睡的婴儿，淳朴的花蕾里藏韵的天真，他们的精神却永远开花，幸福的目光望着宁静的永恒的明朗。可我们命定了，没有地方得到安息，苦难的人们消失着，陨落着，盲目的从一个时辰到另一个时辰，像从水什么岩流向下边的岩石，常年的沦落，沦入无底。这么读起来我也没感觉有好到哪里去。荷尔德林的另外一个，稍微好点儿，就是也是跟命运之歌接近的，就是给命运女神一首，是这样的，只给我一个夏，你们掌权的神，夏，夏天的夏，你们掌权的神，还有一个秋，为了成熟的歌曲。使我的心饱成了甜美的游戏，随后便更情愿接受死亡。灵魂在人世不得享受它的神权，在下面泥土里也不得安宁。可是我若有一天完成了那悬在我心上的神圣事业，诗歌。我就欢迎，啊，那英式的安静，纵使我的闲情不陪伴我下去，我也满足。我一次性的曾经的生活像群神一样，我再也没有需要。我觉得这首确实就荷尔蒙这首会好一点啊。anyway，我就不念海涅的另外一首，也非常尴尬，特别像那种烂情歌那种感觉。诗歌，19世纪的诗歌，还保留着之前诗歌形式主义的风格，包括赫尔德林这个诗，你会发现它是这么斜向排版的，这不是我非要把它斜向排版，就原诗就是这样，原诗和原翻译都是这样斜向排版的，这样斜向排版的，以及这种如此浓烈的直接的直球对决的诗歌，拜伦的，或者说海涅的，其实我觉得比起那些小说，距离我们的感觉更远。但是我想提的就是，既然这些东西看上去如此的过时，为什么今天很多人还在提海涅，拜伦等等等等，原因就是因为，虽然19世纪初的诗歌跟我们的关系非常远了，但这些东西对之后造成的影响，可真是无远佛界。

从19世纪初的这种这些浪漫主义尬诗上，我觉得其实能看出比这些小说更明显的看出浪漫主义精神在当时的特点，因为在当时，就是拜伦、海涅、雪莱、席勒他们，比当时这些小说家，在欧洲的传播和影响力要大的多，就是如果有什么真正在定义那个时候最明显浪漫主义的特征。浪漫主义的特征还是呈现在这些诗歌之中的。而且我认为这些诗歌，跟我们今天的关系是非常大的，在我们今天的浪漫主义更多被当做，尤其我们批判的浪漫主义，是一种避世的方法，有点像金罐的一个小说，就浪漫主义其实是创造一个精神乌托邦。这个金色乌托邦可以避免我们今天实际生活的问题，但在19世纪初可完全不是，当时的浪漫主义是站在比如说像拜伦，已经站在了第一线，是拜伦大人的革命诗歌。其实在美国的独立战争之中，也涌现出了大量的诗歌，所以当时诗歌就是一种最流行的，最通畅的一种文学形式，反对传统的教权，反对传统的君主权威等等等等，全是靠这些诗歌完成的。那么拜伦写那个诗也是一样，为了攻向伊斯坦堡，他需要跟雅典的女孩儿挥别，挥别之后可能就不再见了，这其实诗歌描写，诗歌嘛，总是很难去描写真正什么特别快乐的事情。整个浪漫主义的起点，就是这个理想的破灭，就理想破灭的哀伤情绪，是这些诗里面特别重要的一点，它总是跟伤害和伤痕有极其巨大的关系，这与浪漫主义是有关的，因此，浪漫主义我觉得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起点，也就是说浪漫主义里面包含这一种就是理想终会破灭的哀伤感，在理想终会破灭的哀伤感之下，哎，继续往下发展，就是浪漫主义思潮，在即便他已经脱离了诗歌和小说之外，在这个社会上继续前进的一种可能。浪漫主义是非常重要的话题，这个我就不用细说了，我们之前讲过无数次了，我今天先提出它一个非常难理解的一点，浪漫主义，你看浪漫主义的最开始，纯个人主义，纯激情，纯英雄式的，以拜伦他们为特点，尤其是拜伦。最后在德意志民族，浪漫主义直接走向集体主义和法西斯，就这两事儿是怎么连的上的，就是浪漫主义作为反教权反教条第一线，纯粹个人主义的情感燃烧，无缝衔接集体主义和法西斯，这一点其实是我们了解什么呢？是我们了解末人特别重要的一点，在尼采所写的末人身上，我觉得浪漫主义是他重要的特点。如果末人有一种特点，末人的特点就是浪漫主义式的，而末人身上这种浪漫主义，肯定不是拜伦他们这种原初的浪漫主义，但却是他的延续的后果，是拜伦这样的浪漫主义往下再发展了五六十年之后所走向的一个结果，当然这并不是某种误用或者误读，最后走向了集体主义和法西斯，已经蕴含在了最开始浪漫主义的基因之中。

所以你看，我们为什么今天花了这么大篇幅在讲1830年以前的文学之后，还要花三期时间来讲1830年以前的文学，而不去讲什么红与黑，欧尼格朗台，其实就是因为我们理解19世纪，尤其理解末人的根源和关键钥匙就在那个地方，不在现实主义这一步，而在浪漫主义这步甚至更远，他必须上溯到哲学上的浪漫主义叔本华、卢梭，谢林，费希特，从这些浪漫主义到美学上浪漫主义，就是我们刚才讲这些，不包括歌德在内，这些小说，这些诗歌到宗教上的浪漫主义，就是像觉醒运动、神秘主义、灵恩派，到政治上的浪漫主义，就是德意志浪漫主义，从这一步，他们前后相继是有很大的关系的。而浪漫主义美学，是浪漫主义哲学思想和浪漫主义宗教与浪漫主义政治中间一个非常重要的通道，如果没有最开始这些浪漫主义美学，之后浪漫主义哲学里面的一些有毒的部分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流向宗教与政治的，就浪漫主义宗教和浪漫主义美学有很大的亲缘性，就是我们今天在这些作品里面感受到那种，就是每天要死要活那种强烈的情感，这种情感的浓烈，这种情感的极致，是浪漫主义宗教要的，浪漫主义美学中所追求这种形式感和形式力度，是浪漫主义政治要的。但不仅这两点，我只是最简单的分析一下。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把浪漫主义这一场浪漫主义运动，包括我们要讲的音乐，像贝多芬的，以及绘画，就英国浪漫主义绘画这一部分当做一个浪漫主义的通道，它就是从浪漫主义哲学通向浪漫主义宗教和浪漫主义政治的一个通道，所以对这个虽然短暂且短命的浪漫主义文化运动来讲，我觉得对他的深刻理解是尤为重要的。我们就能看到一个纯粹个人主义的情感狂热是怎么走向集体主义狂热的。这里面埋藏着对于末人的精神拼图的关键，那就是对于1830年前浪漫主义的理解。而且，从浪漫主义小说走向批判现实主义小说，依然可以看作它虽然丢失了浪漫主义的情感特征，但它包含了浪漫主义的情感需要。什么情感需要呢？就是我们刚才讲的。这些小说几乎都在描写理想破灭之后的状态，是理想破灭，理想破灭之后的情感和过程被平民化了，所以这就是浪漫主义美学的平民化。在我看来，就是之后走向现实主义小说的一步。依然可以囊括在浪漫主义的谱系之中，只是他写的是，它是一种平民化的浪漫主义美学。

所以说从浪漫主义走向现实主义，以及走向英国的自然主义，我们可以看做这是旧时代艺术形式的一次挣扎，我们刚才已经看到了，就浪漫主义的作品上有多少旧时代的痕迹，包括诗歌上的形式主义，主题上与基督教的关系，从古风尚中与罗马和希腊的关联，以及与旧的贵族制度的关联等等等等，在浪漫主义文化中都有，所以浪漫主义这一波可以看作是前一个时代文化发展的一个最后形式，就是之前的欧洲，就现代前欧洲古典文化发展的最后形式就是浪漫主义。这个形式很快就跟社会脱节了，尤其跟我们在最开始所讲到的社会脱节，与一个平民社会脱节，与一个立宪和共和制式的社会脱节，与一个高度流动性的社会脱节，与一个大规模的社会脱节，所以说这是他短暂的原因，就为什么二三十年之后，几乎这些文学形式就彻底革新了，这就是因为这二三十年，真的就是欧洲变化最快的二三十年。尤其是后拿破仑秩序，从后拿破仑之后，欧洲的巨变导致这些传统的最后一波前现代文化的土壤丧失了，所以作为一个美学形式本身，可以说浪漫主义与新的19世纪，与漫长的19世纪完全不匹配。所以它像一个流星一样，从19世纪初出现就快速消亡。但是重要的是什么呢？以下这句话重要了啊，大家请竖起耳朵听，但是浪漫主义塑造的人格却为了旧时代的人提供了他们在新时代自期的最后堡垒。我再说一遍，浪漫主义美学所提供的浪漫主义人格，却成为了旧人在19世纪新时代能够延续他们的所有欲望和生活形式的最后堡垒。末人就是这样产生的，浪漫主义人格依然延续着之前那种对于权威、对于不变的核心本身的强烈需求，这个需求换上了一副新的样式。在浪漫主义的文化消失之后，在其他地方继续延续，比如说浪漫主义的宗教之中，在浪漫主义的政治之中继续延续，这是一种拒绝现代化的方式，浪漫主义成为了人拒绝现代化的最后方案。这就是末人的产生，也就是面对一个全新的时代，人怎么成为陌人呢？接受浪漫主义方式，接受浪漫主义人格，你就成为了陌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才有了尼采所讲的超人，以及对于新人的要求。所以这里的新人，就是在时代已经新了的情况之下，彻底克服身上旧的时代，就比如说浪漫主义，其中，还有对于基督教传统浪漫主义式的捍卫，那同样这也会出现在非宗教信仰身上，或者你在捍卫些别的什么东西，虽然他的对象不是基督教，但他依然是基督教式的，就是尼采批判基督教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其实问题意识就来源于这里。我们刚才已经讲到了，当时浪漫主义作家一个核心的课题，比如自然化，其实就是在塑造新的权威，在旧权威消失之后，要塑造新权威，虽然要的是新权威，但方式依然是旧方式。所以说，这就是很重要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末人的特点，浪漫主义文化本身消失了，但浪漫主义更深刻的成为了每一个人本身的渴望。现实主义小说的流行，并不代表能够让人关注现实。恰恰人以现实小说作为镜子，更加关注他心里的那片浪漫主义的乌托邦，再加上从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其实也是美国那边，就第二次觉醒到第三次觉醒中的关键时间，我们也能看到浪漫主义思潮的大洋彼岸，是如何在宗教的眼睛中跟随第二次觉醒到第三次觉醒，逐渐脱离原始的浪漫主义宗教形式，去走向一个更可怕的，这个我就用更可怕这个词是对的，走向一种更可怕的浪漫主义宗教的。所以说所有这一切给予了我们深度的去了解1830年之前这场浪漫主义运动的一个重要原因，以及就是要以这个时代巨变作为背景去了解，第一，这个运动是什么，第二，这个运动到底是哪个东西适应不了新时代，导致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结束了，走向了新的方式。第三就是走向新的方式之后，它是怎么样在精神内核之上持续残存的？所以今天这期，算是一个开篇，我们讲一讲这个事儿，塑造这个问题意识。那下一期，我们就来讲法国文学，法国最开始夏多布里昂贡司当他们这一帮人的法国浪漫主义文学部分。今天要讲的部分就这些，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第一个问题，今天的问题我觉得都会比较难，第一个问题就很难说歌德为什么在写浮士德的时候反而更复古了，我看到的都有很多东西的讨论，就浮士德到底是更退步了还是更进步了？对这个问题有很多的讨论，这个复古的潮流，我觉得可能没有一个唯一的简单答案可以去说，这里有很多原因，我可以尝试拿出来讲。第一个，跟歌德本身地位的尊崇，不断的尊崇有关。在歌德写浮士德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是权威了，就作为这样的一个权威，他采取一个更保守的姿态是大有可能的。第二，宗教在欧洲的克服，本来就是一个前前后后的过程，就像之后，托克维尔不也写过，就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大家非常激进的反对宗教，但在大革命之后，第一个复兴的权威就是宗教权威，就宗教权威就是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在人们诉求新权威的时候，尤其在19世纪，人们不断的回到宗教，所以说当一个希望以克服宗教的人，最后要树立权威的时候，有这个权威本身，如果有终极价值和超越性，自然就是多多少少会回到宗教上来，这也是一个原因。第三个原因，就是复古是不是一种真的倒退，就是歌德为什么写浮世德的时候反而更复古了呢？这会不会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进步，这是大有可能的，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很多人，他的思想经历，都会从一个相对比较激进创新，然后走向一个相对比较保守复古，但这时候的保守复古，未必是一个坏事。那歌德其实借着浮士德，为什么说浮士德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作品，虽然我一点不推荐让大家去读，就是因为借着这个题材本身的古典和写作内容本身的古典，歌德探讨的东西，却是极其具有突破性和创新性的，也就是说所谓的浮士德就是一个不断上升的过程嘛，也就是说歌德在这种比较复古的内容之上，所要探讨的内容，反而是尼采式的，反而探讨的就是如何不断上升这的这么一个事情，就是基本上我们可以说与突破末人状态是有很大关联的一个主题，所以从这几个角度都可以去理解歌的为什么写浮士德时候会更复古这种事情，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说弗洛伊德心理学是不是浪漫主义的继承，因为弗洛伊德心理学更像这种文学的创作形式，也可以作为文学批判的参考，我反推的逻辑可能。不完全成立，就是他成为文学评论的参考，他是文学式的，他是浪漫主义，不做这个，但他当然是浪漫主义式，就是弗洛伊德心理学高度是浪漫主义式的，因为他符合浪漫主义一个特别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一切外部的对象最后都会成为内部意志的一个对象，会成为内部意志可以去左右的一个东西，这个是浪漫主义哲学里面很重要的一部分，也就是叔本华式的唯心主义哲学吧。就叔本华的那套东西，可以说跟弗洛伊德哲学有非常亲缘性的关系，弗洛伊德哲学跟叔本华是有延续性的，而叔本华是浪漫主义哲学里面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所以弗洛伊德强调意志，强调力比多，强调人的这种生存本能和性的本能，并且以此为核心，用一个力学方式推演。这本身从起点到方式上都是高度浪漫主义的，以及他不断向内的这一点也是非常浪漫主义的。所以弗洛伊德的心理学是典型的浪漫主义。

这个问题，说既然浪漫主义的艺术影响这么大，可以举例说浪漫主义？很多，刚才我们说的都是，这些文学家也是，然后音乐家是贝多芬，然后英国有一大堆画家，至少比较透纳，这些都是典型的浪漫主义的画家。就是浪漫主义是非常多，我就不在这儿报菜名儿了，这个你可以为维基百科去搜浪漫主义，它应该能比我列的更全一些。那我觉得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的是，那到今天有还有浪漫主义艺术吗？有，今天浪漫主义非常多啊，或者说在今天这个末人时代，就大量的浪漫主义内容，其实都是大量的内容都是浪漫主义式的。比如说，我说一个大家想不到的纯浪漫主义文学作品，也不说文学作品吧，纯浪漫主义小说流派，我猜你们一定想不到，玄幻修仙，玄幻修仙这个门类是纯浪漫主义式的，就主人公的突破，全是对于痛苦的接纳和突然的内在超越所完成的，内在超越带来外在的巨大超越，当然这是非常烂的一个浪漫主义作品，像这种作品的内核就是浪漫主义式的，还有我之前批判过的心灵奇旅就是纯浪漫主义，那内部和电影的内核也是浪漫主义的，或者说浪漫主义就是今天最烂俗的一个类型，太多了，好莱坞电影最后主人公因为爱突然爆发，这个反派正在话多的时候，主人公在最大痛苦之下，为了爱，突然这就赢了，这就是浪漫主义，这个思路就是浪漫主义的，所以说太多了，太多了。然后这里有说肖邦，对，肖邦是浪漫主义，但肖邦是浪漫主义里面，我觉得肖邦这个例子非常好，这个补充，但我要说一句肖邦，肖邦是浪漫主义里面一个很特殊的一点，肖邦体现出了浪漫主义的概念的宏大。肖邦是党典型的浪漫主义人的民族主义，民族主义与浪漫主义有极大的，我都很难讲它是亲缘性还是一个子类别，民族主义是浪漫主义这个思潮下面特别重要的一个。尤其你看德意志民族主义啊，就是跟浪漫主义侵略性非常强，所以肖邦是典型的浪漫主义仇家，但肖邦的谱系更偏到浪漫主义中民族主义的这一部分。

这里有个问题，说前现代世界中的浪漫主义是什么样的？与19世纪有什么区别？浪漫主义绝对不是之后才发生的，你可以翻这个词，这个词根讲的不就是罗马式吗？所以其实罗马是很大程度上就是当时对于浪漫主义的一个想法，所以浪漫主义是在19世纪之前就存在的。之前的浪漫主义跟19世纪有一个非常大的区别，之前的浪漫主义由于存在在一个宗教世界之中，所以之前那种激情和之前那种强烈的情感和情绪，它还是包在用亚里士多德的世界之中的，也就是说之前依然有一个最高的东西支配着这些浪漫，支配着的浪漫的部分就是神意，神意本身支配着浪漫，甚至宗教的浪漫主义，里面有大量文本的内容支撑或者笼罩在这个浪漫之上，所以19世纪浪漫和之前浪漫如果有很大的区别，就是19世纪的浪漫可以支撑情绪的东西就变得非常多了，包括情绪本身，包括哲学意义上的个人，包括民族主义等等的，都可以成为支撑浪漫的点，所以我觉得前现代主义浪漫跟19世纪之后的浪漫当然有非常多的区别，其中要我说最大一个区别就是权威的区别，就从之前的唯一权威之后，浪漫可以有很多不同。

还有个同学，就是刚才问题应该是之后的就是科幻，你说玄幻很容易，就是浪漫主义，科幻里面有没有浪漫主义？当然有浪漫主义，甚至我要说，科幻这玩意儿就是浪漫主义的产物。你得感受感受，这句话就是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首先，这话的意思不是说这句话很浪漫，不是说这句话本身很浪漫，就是我应该不用多做解释吧，就是浪漫主义跟爱情的浪漫是两回事儿，我们在爱情里说，哎，这个人真浪漫，这跟浪漫主义的浪漫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所以科幻的浪漫，我并不是说这句话有文学性意思，它很浪漫啊，跟这完全不是意思，就是科幻的浪漫在哪。在哪里呢？就是就在于科幻这个事儿本身就是从人的心里面构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目标，并且把这个目标认定为至高的。所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浪漫性在于这个征途的目的。星辰大海，就如同绝对的自我一样，是在内心构造出来的一个极端崇高的，超越现实的就是。科幻对现实是有超越性的，整个宇宙对于这个渺小而肮脏的地球是有超越性的，这种超越性对象的虚构以及对他的追求，本身是浪漫主义思想和浪漫主义想法的一个核心，主要是这一点。并不在文学性，所以科幻本身整个门类都是强烈浪漫主义的，可以这么说19世纪从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的过渡，有哪些标志性的作品和事件啊？标志性作品就是我们在那一列到的那一批英国的作家和这个法国作家，就突然涌现出一批新的现实主义的作品，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就这些是宣告着浪漫主义的结束，所以标志性的作品就是这些标志性的事件，我记得不真切，应该在英国是哪个作家来着，我们最后会讲，就是他发过一个类似于现实主义宣言一样的东西。就那个宣言本身的发表，也是一种思潮的一个转折。

这个问题，说悲惨世界是浪漫主义作品吗？他浪在悲惨，乱惨，就悲惨世界从谱系上当然算是个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是批判现实主义作品，但我们之后要讲的应该就是这些批判现实主义作品。他在阅读形式上已经跟我们所讲的浪漫主义完全不一样了，从前面这些就些什么金罐，这些都完全不一样。但是我们要说的是，他其实在内核上跟浪漫主义的延续性在哪里？就是他如何做一种美学管道，把浪漫主义精神传下去了，主要是这一点。但悲惨世界本身应该是个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觉得我能回答一下，但我可能回答方式预想不一样，就是这里有个同学问，普鲁森的作品属于浪漫主义吗？就是这样，就是不是这样吧，就浪漫主义这事儿不是一个动物分类学，就是这属于哺乳动物，还是属于节肢动物。不是这么一个东西，就是浪漫主义这东西更多被我们来描述19世纪初这场短暂的在各个领域迸发的这场文化运动，我们完全可以说，这场文化运动之后，艺术这个事儿本身，就已经沾上这玩意儿了。就是怎么着里边儿都有杂交一点儿浪漫主义，所以说我们一定去分清，这是浪漫主义，这不是浪漫主义，除非作家本身有强烈的反浪漫主义的倾向和有意识的创作这个东西，我要的就是一个跟浪漫主义截然相对的现实主义，不然我们就可以说，你多多少少都会沾染那个玩意儿，因为那玩意儿已经成为一种根基。所以说我认为就普鲁斯的作品属不属于浪漫主义，就可能之后我们问的更好的问题，或者更好的反思，就是说我们当然可以说哪个几乎是纯浪漫主义的都不带，不带什么别的东西，或者我们反过来。也可以问这里面浪漫主义的成分是什么，这个成分有没有影响到他作品的主旨或主轴表达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可以问的。

这个问题，说近30年的文学艺术哪个走出了浪漫主义，举例还是很多的，首先是浪漫主义，我也大家也别把它想成像病毒一样，大家都感染了，也不太是，其实有很多。比如说我说一个门类吧，它都不都不是什么什么太高雅作品啊，就有一个门类就偏黑色的电影，就是现在有一类，它根本就是以描写残酷为主的，就这种描写残酷的黑色电影，本身浪漫主义的色彩相对会较少一点。因为他并不用去树立一种胜利在里面，他最后就没有胜利，压根就是失败的，这种作品里面浪漫主角色彩就会少一点。而且我认为其实越好的东西里面都不太有浪漫主义，因为你在让我想举例子嘛，我就想 Ff30，我就想 Ff30哪个导演有浪漫主义，我一想现在讲的都没有。比如说我，但这个人他们他们都太老了，我说一个近点儿的吧，我就说一个电影，大家可以去看看看就是没有浪漫主义，他长什么样，很有意思啊，泰国有个导演，叫阿比查邦维拉斯哈古。阿比昌韦拉斯哈古有一个电影叫做syndrome and century，就国内翻成恋爱震后群，就瞎他妈翻，明显这个电影应该分成世纪震后群，或者如果让我翻，我就翻20世纪震后群，反正cinema and century完全零浪漫主义这种电影，所以我觉得其实比较好的作品里面，基本上都可以拍出零浪漫主义。

这个问题，说这种亚里士多德式的大全世界的瓦解与全球化是必然联系到一起的，浪漫主义是不是大全世界的重建？这两个问题，第一，亚里士多德式的大全世界瓦解与全球化联系到一起的，不是，不是。如果还是亚里士多德式的物理学，不管世界有多大，都能解释到一起，就像现在全球化的中医理论，阴阳五行，依然很有市场，这跟全球化没关系，大全世界瓦解，还是跟科学革命和启蒙运动有最直接的关系，就是我们确实改变了思考的范式，我们确实改变了思考的范式，这里面我们以前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伽利略对于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的区分，最简单来说，就客观性质和主观性质的区分，导致了亚里士多德思想体系的瓦解。浪漫主义是不是大全世界重建？完全不是浪漫主义，不是要重建大全世界，而是要认为。这么说吧，四两拨千斤，只要一个小点就可以战胜整个世界，就浪漫主义并不要重建大全世界，而要重建一个基点，这个基点之小，小到可以战胜大全世界，大概是这么一个思路啊。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你看大家今天的问题都提出了浪漫主义来，不奇怪的，这个问题是说以讥讽为主的艺术，比如说脱口秀是对浪漫主义的反叛吗？我觉得不是，尤其讥讽本身成为了精心的精神内核之后。他是成为了浪漫主义的一个，依然是浪漫主义的反题，就是他讥讽一些东西，但是当尤其是比较虚无主义的时代，就讥讽本身成为了一种重要的精神特质，就我们开始为脱口秀赋予特别多的崇高价值，认为只有它是面对荒谬世界的方法，经常听人这么说，就往这儿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了，它就形成了新的浪漫主义。

这同学有一本推荐说荣耀与丑闻是系统的梳理浪漫主义发展过程，如果大家对浪漫主义的话，真的感兴趣，一个是荣耀与丑闻，一个是写两个自由的以赛亚柏林，就以赛亚柏林写过一本浪漫主义的起源，也是挺好的一本书，还有一本书不错，叫饿的美学历程，不是饥饿evil，饿的美学历程，一种浪漫主义解读。还有一本书跟哲学浪漫主义相关，这叫卢梭与浪漫主义，大家对浪漫主义感情，这几本都可以一读。就刚才讲的荣耀与丑闻，浪漫主义的根源，恶的美学历史，一种浪漫主义解读，以及卢梭与浪漫主义，这基本我都是读过了，这些文都不错。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说浪漫主义走向崇高之后，还是末人的观念吗？这浪漫主义搞得越崇高越接近末人，因为在尼采的观念之中，末人并不是指失望，其实末人是最懂幸福，也最掌握幸福的，也最自信的认为自己掌握着幸福的人嘛。所以浪漫主义跟崇高有直接的关系，我都不相信我不走向崇高浪漫主义了，这浪漫主义当然是要走向崇高的。而且越是崇高应该越末人，所以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说浪漫主义在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的呈现嘛，比如说现在我们这里它是怎么呈现的，对浪漫主义其实我觉得，在之后会讲，就浪漫主义有各种不同细分的呈现方式，比如刚才讲肖邦，我们已经讲到了，就民族主义是一种典型的浪漫主义。比如说神秘主义，宗教神秘主义是一种典型的浪漫主义，比如说我会认为，就法国后现代哲学之中的爱欲这个点，是一种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一种思想。所以浪漫主义会有很多不同的呈现，我不认为这个呈现是国别呈现，我觉得更好分是像刚才这样的一些例子，就是它在不同领域中的呈现，比如说它的民族主义的呈现，它在宗教神秘主义中的呈现等等等等，我觉得去细分这样的呈现方式，对于理解浪漫主义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比如在现在我们这边是怎么呈现的，当然在我们这边它的呈现有非常非常多的方法，就是有类似宗教式的方法，也有高度国族主义的方法等等等等都存在。就浪漫主义是个很大的问题，而而且我不认为浪漫主义是一个可以像治病一样，一点儿点儿把它治的问题，就是我觉得浪漫主义像你就把它当是虚弱，而且我认为我这个比喻是很切题的。你就把浪漫主义当成是身子虚，身子虚这个事儿你没说靠对身子虚进行分析去解决，治疗身子虚的方法就是多吃多动，你靠强健身体去治好了身子的虚弱。浪漫主义也是一个可能以这种方式来克服的东西，就没法儿对它本身的凝视和分析，可能无助于那种凝视和分析，就是每天去分辨这个是不是，那个是不是，但对它的起源是有帮助的，就是其他更多的可能有点像强身健体，多多的克服。

这个问题，我们就把这个当最后一个问题，说民族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关系，在今天讲这个时期很单薄，不单薄，我就说哪里不单薄，浪漫主义其中有个非常大的冲动，19世纪末的冲动，就是对于传统权威的瓦解，以及对于新权威的塑造，在传统权威的瓦解之中，对于天主教的瓦解，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地方性，天主教建立的是一个在全欧洲或者在全天主教的统治范围之内一模一样的秩序，包括语言、圣歌教里，新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有地方性的一种宗教形式，所以说对于地方性的塑造跟浪漫主义有很大的关系。尤其是用地方权威替代核心权威这么一点，也就是说历史主义或文化相对主义与浪漫主义都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民族主义跟浪漫主义其实在反对核心权威，树立新权威的过程中，其实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