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看，到19世纪初，法国文学的三大核心，第一就是浪漫主义，除了尤其是法式的浪漫主义，几乎唯一的主题，爱情。请注意，这和浪漫的爱情两回事，就我们说浪漫的爱情的浪漫和浪漫主义的浪漫还是两个东西，浪漫主义的爱情指的是爱情那种纯粹的精神特征，爱情那种超越理性的，像歌德写的少年维特一样，那种强烈的激情，这是这种爱情主题的原因。因为爱情这种关系，在社会里面是最容易没有算计，脱离社会成规的一种感情，而且它恰恰就是在跟社会成规的对抗之中来体现出它的强烈特征的。这个是爱情的第一特点，就是爱情这个题材，刚才中间就有人打在评论区的评论，说这个爱情是不是政治情绪的抒发，不是政治情绪的抒发，是当时的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人，认为爱情是比世俗事物要高的多的多的一种情绪，今天不也一样吗？就世俗生活是一种低级的对象，爱情是一个高级的对象，所以才要写爱情。你可以想象一下，就是浮士德博士，人间的一切事物，一切知识都掌握了，新的挑战都是爱情，情爱，爱情，情爱。比这些世俗事物在当时的人看来是一个高得多的东西，今天我们一样这么想，今天为什么电影要编爱情战胜一切的这种观点，本身就是这种浪漫主义的情绪在作祟，只是在今天的很多电影作品里面，它只是比较俗气而已啦。第二点，就是自然个体跟对时代的超越性，他们都能感受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在的时代，他们活在一个陈腐陈旧的过去之中的感觉。第三个，就是忧郁的气质，这里面并没有一种强烈的战斗热情，更多的是一种浓浓的忧郁，所以这是当时的三个特征。

那我们现在要接受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浪漫主义运动这么短暂，为什么这么快浪漫主义运动就走向了终结，很大程度之上，就是他们所追求这个自然世界，很快速的就去魅了。就是卢梭和歌德他们所要的伟大的个体，其实在19世纪初，随着尤其是随着法国这些大革命，之后各个事件的进入和新的市民社会的到来，这个世界很快就去魅了。尤其在法国去魅的非常快，就是去魅之后，它走向现实批判小说的，或者说在去魅之后，我们所说的现代性就出现了，如果大家还记得我们之前讲现代性是什么？现代性就是对于所生活一切建制的批判，就现代性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我们就能看到，从我超越的时代，到哪儿哪儿都不对，这是什么东西的去魅导致的，我们来看第二部分。

我们首先能回到夏多布里昂，从夏多布里昂身上，我们能看到对于宗教的回归，其实我们之前讲旧制度与大革命，托克维尔也讲到过，在法国大革命之后，第一个回潮的就是宗教。在法国，被激进克服的教士阶层和宗教，在大革命之后，特别快速的就在社会中重新赢得了秩序，教士阶层的回归，我们可能之后还会再讲。但这地方我们能看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宗教被这么激进的克服之后，人们心中所需要的那一块儿东西，根本填补不了。所以宗教很快速的回归了，在夏多布里昂身上就能看到这种宗教的快速回归的一点。夏洛多布里昂出生一个天主教家庭，全家人对于天主教就有极强的热情，但他自己却偏不，他小时候就有这种18世纪的残余，他们家人本来上想让他去当教士的一个学校就学的，但夏多布里昂是不愿意的，他小时候跟他们家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比较反感天主教这些。因为他是个贵族嘛，那就参加海军了，但是，夏多布里昂也无法过那种纪律部队的生活，就是海军呀，尤其是要在外面，这种纪律他根本没办法上来，所以说他又想，要不我还是回去当教士算了。但当教士所的那种自我克制，他也完全适应不了，直到这个时候，他觉得要看个自杀算了。当时在少年维特之后，可能欧洲确实有这种风尚。但是后面家里人，就动用关系给他找了一个陆军中尉的一个职务，就是成为了一个贵族军官，陆军比海军当时可能会稍微好一点儿，因为当了陆军中尉，他还觐见了路易16，所以他是一个贵族家庭出身了，所以在宫廷里面，就看到了所有的路易16的宫廷繁华的生活。很快革命就爆发了，革命爆发之后，贵族制不是被激进的替代了吗？所以夏多布里昂和他的家族，他的所有头衔，这些就都被废除了，夏多布里昂也放弃了军队的职务。在这个时候他还去了美国，尤其他去了美国，他还去了那个原始森林，然后看到了原始的部族，看到了卢梭所描绘的高贵的野蛮人实际的样子，就成为了他一个很重要的想象，就是带着这个想象，他写的阿塔拉这个小说。然后之后，法国保皇党开始对革命军作战，就是到罗伯斯贝尔中后期，夏多布里昂被召回加入保王党的军队回国参战。但是保王党军队当时不是惨败嘛，惨败之后，然后夏多布里昂就也是受伤，然后被俘，然后出来之后，在整个这个过程中，他就流亡去到了英国。在英国，就一直在写这本书，这本重要的书，就是基督教的真谛。所以夏多布里昂，从小一直反对基督教，不愿意当教士，但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面对了对基督教的回归。拿破仑上台之后，废除了之前罗伯斯比尔政府，就共和政府对于宗教的敌视，在法国希望恢复天主教，因此，夏多布里昂，自然是受到了新政府的接纳。夏多布里昂一看，这不就是又是旧贵族，又是能够重建宗教秩序的宗教秩序的，多好，直到拿破仑又做了一个接受不了的事。

这个事就是昂吉安公爵的处死，昂吉安公爵的处死是这么一回事，就是1804年，当时拿破仑几乎如日中天，法国保皇党要刺杀他，但刺杀失败了。刺杀失败之后，拿破仑非常生气，直接派军队出境到德国，绑架了路易16的一个继承人，就是有继承路易16权利的一个人，就是这位公爵。然后抓回来之后，直接以叛国罪的名义处死，这就是迁怒嘛，而且这是波旁王朝的。所以拿破仑因为被保皇党刺杀，然后直接抓了一个波旁王朝有继承权的人来处死，这个对传统欧洲贵族制，是一个特别大的挑战和反叛。然后反法同盟，很快就在这之后成立了，所以夏多布里昂在这时候，也与拿破仑政府分道扬镳，彻底决裂了，就是因为对传统贵族制做了这么离经叛道的一件事。在这之后，他其实完全没有办法在社会上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就一直以写作为生，就这么一个状态。他在英国其实过得已经很潦倒了，因为原来的贵族生活已经完全失去了嘛，然后自己的很多家人在罗布斯比尔的恐怖统治之下，全部上了绞刑架。他在英国也很潦倒，基本上以教英国人法语为生，就当一个家庭教师为生。所以为什么夏多布里昂会回到宗教，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这个问题，他是直接在书里面就回答的，就是他在勒纳的这本书里，在这个回忆录里面，他就讲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样回到宗教的。

我们就来读读回忆录的这一句，这句跟我们今天人的想法也很像。夏多布里昂说，除了宗教，我什么都不信仰，对一切我都不信赖。我首先看到的总是事物平凡可笑的一面。对我来说，实际上并不存在伟大的天才人物或伟大的事迹。在政治上，我的信念不等我的演讲做完，小册子完稿，那些信念就会烟消云散。在整个世界中，我看不出有哪种名气对我有诱惑力，设想世界上最大的荣誉在我脚前，只要弯腰，弯腰就能得到，我也不会弯腰去废这个事儿。我要是我自己的创造者，尤其我对女性很有热情，或许我会把自己做成一个女人。如果愿意当一个男人的话，我首先要是使自己长得很美，然后为了对付我最可恶的敌人，是什么呢？厌倦的情绪。我要使自己成为一个伟大但是并不出名的艺术家，把我的才能专供我自己使用。如果我们不去说骗人的鬼话，细想一下，什么赋予生命真正的价值，我们只能找到两样东西。请注意，只有两样东西能够赋予生命真正的价值，第一，与才智相结合的宗教，第二，与青春相结合的爱情。这就是说，未来与现在，其他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想。我除了宗教什么都不相信，要是我是一个牧羊人，或者，国君，我拿着牧羊棍或者结账会怎么办呢？我会对荣誉和天才，工作和休息，幸运或不幸同样感到厌倦，一切都使我厌倦，我整天痛苦的拖着疲乏的身子，打着哈欠把一生度过。所以这里，又能回来看，为什么爱情是浪漫主义的主题，因为在一切都变得过时沉浮的情况之下，只有青年的爱情是有意义的。但是，它又不能提供任何长期的东西，未来与现在，未来是什么呢？夏多布里昂找了一圈，找回来，未来依然只有一个玩意儿，就是宗教，就是与才智相结合的宗教。但是宗教对夏多布朗昂来讲也完全不可能再有18世纪之前，人们在宗教中获得这种满足了，所以实际上宗教对他来讲也是让他非常厌倦的，就不能给他任何激情的东西。所以进入19世纪的法国，在长达几十年的折磨之中，这代法国的思想者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厌倦，他们最后留下的就是宗教与爱情。但即便如此，他们对此依然非常的厌倦。就这些感觉，总让我想起来我看的那些法国电影，像哥达尔，特里弗等等等，到20世纪你都会发现电影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延续到了至少那个年代的法国电影的主题和感觉都跟这个高度相关。所以，浪漫主义的狂飙突进，在经历现实生活的折磨之后，慢慢慢慢成为了一种巨大的厌倦感。

所以用翻言翻语来讲，就中间尺度的世界已经全面失序了。你看过去那种亚里士多德的世界，或者宗教神学秩序，从上到下，贯穿从个人生活到幸福到救赎，到宗教到经济的一切政治，全是被同一个宗教秩序所把握的。所以从至大到至小，所有一切的尺度秩序都是一样的，但那个秩序完成之后呢？中间尺度的世界就是真实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沉浮而过时的世界。人们要么追求最伟大最高尚的东西，就是要么是宗教，要么是个人的神话，像歌德那种浮士德那种的。要么，只能追求最小的个人生活的东西，就是爱情。除了最小的和最大的，中间的所有事件都是全面失序的，作为一个19世纪初的法国人，你完全可以理解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就是中间尺度世界的全面失序。今天很多人这么想，更不用说19世纪初的法国人了，就那会儿人这么想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就在这种全面失序之中，过去支撑浪漫主义那种激情，是很难延续下去的。就或者说，能够延续那种激情的，都是尼采说的超人，非超人早就进入到一种厌倦的状态了，所以说浪漫主义的矛盾和激情的懈怠，为什么浪漫主义这么短命呢？就浪漫主义真的是一种自我燃烧型的，对于非超人来讲，那个东西就是快速退却。一旦退却，就会进入到这种厌倦的状态，这种厌倦是什么样的？比如说阿塔拉的结局，阿塔拉的结局就也是夏多布里昂的，阿塔拉的结局，就是女主人公最后要死了嘛，因为她无法去破除自己不能够恋爱的这个魔咒。所以她躺在男主人公的怀里，说了这么一段话，我们远离整个人类，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之中，你就在我身边，却有不可逾越的障碍把我们隔开，这是多大的痛苦啊，在世上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在你的脚前，把我的一生度过，当你的奴隶伺候你，给你做饭铺床。本来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这个幸福已经在我手边，我却不能拿来享受。什么计划我不曾想过，什么美梦我不曾做过。当我望着你，我有时候真想让自己投进疯狂而罪恶的感情中去，我有时希望我们是世上仅有的两个人。当我意识到一个神在阻止我猛烈的感情奔流，我有时候真希望这个神被消灭掉，在上帝和整个世界毁灭的时候，让你紧紧的搂着我，一道掉进无底的深渊中去，这就是阿塔拉的结局。这个结局的疯狂自我毁灭，是不是就是一种特别典型的虚无主义，就是虚无主义在这里已经产生了，就是在浪漫主义最高峰那种，就以自己作为标尺，是人为自然立法的，这种精神是很难维系的，这种觉得万事空的感觉很容易出现。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你就能发现唯一的答案是什么？就为爱而死，就为爱而死背后的忧郁和激情成为唯一的答案，因为宗教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在那个年代，这里面所有能做的事情就是为爱而死。这个为爱而死，这个唯一的答案，如此的唯一，唯一到今天我们的作品里面依然充斥着这个答案，很多文艺作品，歌曲，电影、电视剧，最后的答案还是这个答案，就我们最后还是想不到有什么别的生活是有意义的，能想到的生活就是为爱而死。

所以实际上当时的人，已经进入了一个思想上绝对混乱的时代，也就说，狂飙突进式的浪漫主义并不是一种思想上的混乱，它是有秩序的。这个秩序完全以人的激情作为燃料点燃的一种秩序，就是他自己要为一切立法这个秩序，但一旦火苗小一点点，这种混乱就立马出现了。也就是说，当时的人，既不能相信康德式的启蒙理性，也感受不到唯意志论那种强烈意志对于所谓纯粹自我的探索和树立。因为在他与社会的局域之中，他根本感受不到那个秩序第二宗教，但传统那种宗教的信念，又被新的泛神论所替代。泛神论听上去是一个更理智的答案，却是一个对生活支撑很小的一种方式。在这个时候，保守与进步互相交织，罗布斯皮尔的方式到底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保守？像夏多布里昂和龚思当等人，对宗教的复归，他们都是遵循来信的思路，认为宗教本身也是有一个上升的过程。这到底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保守？感觉这里面的标准，也完全打乱打散了。所以对他们来讲，什么是现实的，什么是非现实的，立宪和共和国是现实的吗？还是当时的人们都认为再来个拿破仑和帝制才是现实的？这个问题难道我们今天已经摆脱了吗？并没有，什么是制度？什么是妄想啊？什么是严肃的开拓？对夏多布里昂和龚思当来讲，什么是对他们来讲严肃的宗教的开拓？什么只是一种想象，只是他们本人的想象。就所有这些东西全部交织在一起，思想进入了一个绝对的混乱，就思想在亚里士多德体系中是不混乱的，思想在人文主义和启蒙运动那种纯粹崇古的早期也不那么混乱。但进入到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思想就走入一种绝对混乱的时候了。直到今天也是一样，我不认我们今天的思想混乱时代结束了，只是又呈现了别的现象，走入了别的方面，就所有东西像一团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就是当时那个想象。那个浪漫主义，狂飙突进式浪漫主义，就是在这种思想混乱年代，开始人们点的一把火，认为这把火能够照出一个未来，他这个火焰烧尽之后，人们最后又退回到这个状态中去了。

所以在那个时候，人的生活根本就没有目的了，在那之前，什么是好的生活？虽然大家不会真去做，但大家都相信就是那种沉思生活是好的生活，修道院修士沉思。很多人就走这条路，这是一个可以想象的好的生活，但从那之后就再没有可以想象的好的生活了。对于当时的法国人来讲，就在夏多布良昂的勒奈，勒奈这本书就是放在基督教真谛之中，主人公热爱的想法就是相信有幸福才是真的愚蠢。人生是没有意思的，人生唯一的东西，就是沉重的厌倦情绪，这就是他们已经进入到一种目的绝对丧失的生活。所以勒奈中的主人公，就是往日他的这些繁华，最后，就只剩下零星的记忆，对于民生的追求，也就是留下了一些不深的印象，开始对人类的卑下和渺小产生一种愤恨。所以，勒奈就感觉到，人间是没有幸福可言的，即便生命是健康的，即便对爱情，人也是充满激情的，他依然相信人生是空虚和令人厌倦的。这就是浪漫主义的第二阶段，从狂热到忧郁和厌倦的生活。

所以说就是该隐时代的到来，所以浪漫主义的燃烧结束之后，就进入到一种该隐的状态，该隐是什么东西？给大家简单讲讲，该隐是圣经里面的一个小故事，该隐是亚当夏娃的直接的儿子，亚当夏娃他们两个兄弟，该隐和亚伯，亚伯是养动物，然后该隐是种植。然后他们都拿出自己的丰收物，去敬献给上帝，上帝最后看中了亚伯的祭品，没有看中该隐的祭品，该隐非常愤怒，就杀死了亚伯，然后上帝问他，是不是他杀的，他还不接受，说不是我杀的。所以该隐最后被流放，该隐就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杀人犯，代表了一种人类身上的恶。该隐认为自己有天赋，认为自己一切做的很好，但自己永远得不到自己要得到的东西，这是他杀死亚伯的原因。所以19世纪初之后，人类的该隐时代到来，就是说无法得到自己应得之物的天才，首先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天才，而这个今天的人很难想象，但千万别这么想，我真的认为今天的人，你看，就大家对于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简直充满了激情，热情和自信心，就是张口闭口，这个人的本质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那个，政治的本质是那个，我感觉所有这些深刻的问题，大家都感觉自己能知道。而且对于这个什么是事实，我简直有信心极了，这两天大家想想，是不是这样？其实所有阴谋论都在都在认为自己是天才，你想想这些阴谋论所探究的背后的真相，就要放在启蒙运动和人文主义时代，这都是伪赫尔摩斯主义，认为要用非常精妙的技术才可能得到的世界的隐秘真实。但今天太容易了，这些相信阴谋论的人，所有这些最重要的事实，都被他们轻松的获得，都是天才。这就是现代性的矛盾性，大家都喜欢说普通人这样，普通人那样。但是，又都认为对于一些非常深刻的问题，自己已经把握到了最重要的部分了，但另外一点就是因为你是天才，你根本得不到是应得的呀。这个社会能给你的是如此之少，你作为远超时代和远超社会的个体，但你却无法从中得出你想要的东西，这会产生很大的怨恨的，所以这就是傲慢与罪责本身的一个交织。也就说，在18世纪之后的时代，每个个体都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性。但是，还却没有任何路径可以去实现，你说可不可怕。讲到这儿你可能还没有感觉，那我就告诉你，你想一个作品，罪与罚讲的是不是这个，讲的是不是自认为是天才，自认为远超时代，却没有任何路径可以实现，非常傲慢。但是又同时产生的厌倦所产生的罪责。也就是说到俄国那边，这个主题，就该隐时代的主题，是到陀思妥夫斯基那个时候才慢慢慢慢被揭示出来的。所以这种极度的抑郁，就会产生怨气，这种怨气，就会产生自我的迷恋，自我的迷恋会产生一种毁灭欲。就像勒奈里面讲的，勒奈的自述，他说我想现在热闹的心已经敞开在你面前了，你看它是一个多么奇特的世界了吗？从里面冒出了火苗，它需要燃料，可能把天地万物毫不足惜的一口吞掉，甚至连你也要吞掉。这种话我们平时生活中听的并不少，所以我们在看厌倦的另外一面，这种厌倦的另外一面，其实也是一种怨气，他最后会走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的世界。

所以说在短暂的浪漫主义嫁接之中，从不可能走向了不可能，过去时代像18世纪是不可能的，因为整个社会给人有枷锁嘛，有贵族制的枷锁，有宗教的枷锁，一个普通人，一个市民，一个农民，他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任何可能性。但是在歌德、席勒他们的时代，一切都是可能的，个体根本自己就是神，他能探索一切，他对于自然的直接连通，他的激情等等等等，什么都能做。但最后二三十年之后，发现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实现不了，就进入这种自我迷恋与自我厌弃的矛盾之中。所以在这里我们可以至少可以回答一个问题了，就浪漫主义为什么如此短暂，在这场短暂之中，进入到所谓现代性的对于一切的批判之中，就是浪漫主义的短暂嫁接了从之前的不可能到之后不可能这个时代。

而且就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法国人，他立马遭遇到了全新的困境。这就是跟夏多布里昂同时代的瑟南古的一本书，叫奥伯曼，奥伯曼也是个主人公，这个奥伯曼。这本书的开篇第一句话说是什么呢？奥伯纳开篇说这是书信题的。他说，下面这些信写的是一个感想多而行动少的人的种种想法，这是地下室手记的先驱。在整本书中，奥伯曼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没有职业，东一下西一下，在接近书的最后，他决定要当一个作家，但如果你读到那儿，你就知道这绝对就是三天晒网，两天打鱼，就他也不会有把握，也不可能成功的，就是他就处在一种根本没有办法适应，而且无法适应的原因，就是这个新的时代，是一个更有纪律的时代。就他比过去的时代更难与社会融合，而且比过去的贵族制和宗教包含了更多的纪律，新的城市、军队、法律、数学、工程学、计算。面对复杂的择业问题，这根本就是比过去社会纪律性要更强的一个社会。奥古曼在里面讲，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不愿意勉强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在社会中占据一席的位置，以像上司点头哈腰为代价来换取对下级看不起的权利，最愚蠢的莫过于社会上级人看不起另一级。上面是自称仅次于上帝的王侯，下面是可怜的捡破烂的人，他对那些租草甸子给他跪的女人都得低声下气的在过去，这是他面对自己上司的时候的怨言。这个是不是特别具有现代性啊？所以说，这就体现出了另外一个全新的问题，这是夏多布里昂他们之前没有考虑到的，都不是说有没有目的的问题了，这个新的19世纪的日常生活根本是不可接受的。这种不可接受的特征，当然了，卡夫卡那里有了更鞭辟入里的描写。但这些在19世纪最早期的法国文学之中就都有了，所以我们为什么说法国是19世纪的首都啊？这些问题在这里就已经很早就已经爆发出来了。这里又出现了另一个法国哲学的大问题，就是存在主义的问题。然后在少年维特之烦恼那里的少年维特进行了自杀，在奥伯曼里面，自杀成为了一个被证明的事件。奥伯曼中，他就说我听见人人都说自杀是有罪的，但正是那些不许我死的诡辩家逼我去死，送我去死。我们热爱生命时，让我们去牺牲生命，还说这是光荣的。一个人想活着的时候偏把他杀掉，说这是对的。在人怕死时，却有义务去找死，人想死时，却说这又有罪？你们以千百个诡辩式或滑稽可笑的借口玩弄我的生命，偏偏我对自己倒没有权利。我热爱生活时，我却不得不鄙视他，我幸福时，你们让我去死。而我想死时，你们又不准我死，硬让我忍受我厌恶的人生。所以你看，这就是奥伯曼最后唯一的一个东西，就是宗教也没有了，其他也没有了，唯一可以实现的就是加缪所说的那个问题，自杀成为了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所以你会知道，就通过这些你就能明白法国这些哲学的传统和课题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说自杀是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就在这里讲，就这唯一的自主性，你可不可以有，就这么一个问题。当然，这本身是浪漫主义哲学所遗留下的一个问题，就正是浪漫主义堵死了所有的路，然后导致好像你之后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但实际上方法是多的。就奥伯曼这个小说用主人公体现出三点，就比之前的小说就更有现代性了，第一，他反宗教，就是色兰古，不像夏多布里昂或龚斯当，色兰古是反宗教的色兰古。斯兰普小说中的这个人，他相信一种完全和神学无关的人道主义精神，他觉得人道主义精神特别重要，但人道主义精神是跟宗教没有任何关系的，这是不是现代人所追求的那个良知的上限。第二，他相信纯粹的感受，他相信感觉，这浪漫主义一面，他相信语言是一个很糟的东西，超越语言的感受才是至高的，所以音乐是至高的艺术，这个后期的德国浪漫主义有连接。然后，是对于自杀的自主性进行捍卫，所以说瑟南古的奥伯曼其实比夏多布昂又更往前走了一步，更接近一个现代性的主题。

所以19世纪早期，法式的浪漫主义，我们总结下来的，他们崇拜自然，厌恶人生，痛恨社会，追求人道，就是这种非常忧郁的浪漫主义形式，其实已经浮现出了存在主义的雏形了，就这些你把崇拜自然拿掉，因为到20世纪嘛，不怎么谈这个主题了，你把这个拿掉，剩下这些基本就是现实，基本就是法国存在主义，法国存在主义的主题大概就是这些，所以这是法国浪漫主义本身的一些特征。那这些追求被放弃之后，往后再退一步，就是现实主义批判小说了。也就是当我们把这些追求的部分全部拿掉，我们专注于讲述社会的问题，结合一点点爱情作为浪漫主义要素就是现实主义批判小说了，所以现实主义批判小说并不是一个转折，而是我们可以说是浪漫主义慢慢慢慢把背弓下来，把身子弓下来，趴下来的那个样子。就他站起来说是浪漫主义，趴着的时候，就是现实主义批判小说，大概是这么一个比喻吧，我觉得还挺贴切的。

但当时，在法国并不是所有人都走向了从卢梭到歌德到夏多布里昂之后的道路，中间有另外一大部分人，请注意，我们刚才讲这是一帮流亡者，其实流亡者有很多是流亡去德国的，里面有不少的人，从他们所看到的德国中找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就像另外一位流亡作家诺迪艾，他讲那了不起的德国是欧洲诗歌的最后藏身之地，是未来社会的摇篮，如果欧洲还能够产生一个社会的话，我们这时开始感到了德国的影响，我们阅读了少年维特的烦恼，柯赐封，伯力新根和强盗等等等等。包括我们下期也会去讲，斯塔尔夫人的德国论，这是斯塔尔夫人流放，不是流放，就逃亡到德国的时候，对德国的一种想法，她因为德国论反过来得罪了法国。因为当时法国跟德国是世仇，拿破仑政府和德国那是世仇。尤其是跟普鲁士奥地利，所以当时这本德国论在法国，导致了斯塔尔夫人进一步的被封禁，因为她在里面宣扬德国，反对法国。但对他们来讲，德国是真正唯一具有活力的样式，因为他们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批法国浪漫主义作家跟社会的格格不入，以及格格不入之后的厌倦。而德国人反而不是如此，像斯塔尔夫人就特别推崇康德，对他来讲，很难想象，一个人就在那样的一个小城市里面，根本就没有跟其他社会有任何深度的接触，不像这些法国人，在各个国家的贵族中，长袖善舞完全不是，就是一个平民能够搞出在当时被认为是玄学，还不认为是哲学，这么深奥的玄学思想。所以在这些法国人看来，德国人是真正具有精神，真正独立，真正可以在无社会的情况之下就能够做出成就的一类人，就德国人又诚挚。虽然比法国人愚钝，但实际上是一种很质朴的情感，而且是不是法国人要的那种自然式的，是非自然式的，又特别强调生命活力的一种状态。所以从这一点，我们就可以链接到德式的浪漫主义，德式的浪漫主义，就超过了中间现实主义小说的部分。我们刚才讲，整个19世纪中叶开始，就是现实主义批判小说大行其道，法国、英国都是如此，但德国就超越了这个部分，产生了叔本华、瓦格纳，一直到从瓦格纳之后到纳粹的链接。所以诺迪埃讲的对，德意志是未来社会的摇篮，只是这个未来的社会，并不是一个好的社会。所以德式的浪漫主义和法式浪漫主义在这种厌倦和忧郁之中走向存在主义，那是完全不同的，德国人肯定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所以下一次，我们就来讲德式的浪漫主义是什么样的，从法国人眼中的德国，就是诺迪埃和斯塔尔夫人等等眼中的德国，我们问走向德国的浪漫主义是怎么回事儿？今天要讲的部分大概就是这些，我们来看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这个问题说，当时法国人有种厌倦感，跟今天人类似，但是今天为什么爱情不再被追求了呢？例如对恋爱矛盾的批判，我们为什么不能再接受爱情本身的反叛性？我觉得也不是，我觉得今天这也是，我觉得这是现代性的一个矛盾了，我不觉得今天爱情被当做一个完全不被追求的东西，实际上今天唯一我觉得还有点流行的哲学，这种后现代哲学都是以爱欲为核心来强调的。而且从爱欲这点来看，它其实也是一种反理性主义的，跟当时浪漫主义产生还是蛮像的，而且今天实际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放弃爱情，我觉得爱情的坚持追求，依然是今天很多人很核心的一点，就你看不管是音乐作品，电影，文学，就爱情在里面还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觉得并没有褪去，今天对于很多人对于爱情不是不再追求了。我认为都渴望爱情，只是今天有一种更深的反思和悲观主义，就认为爱情不可能，这东西当时也有。就是我们上期讲的龚思当的那个小说，龚思当那小说我可以在这里多说一句，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可以把龚思当那个小说补充出来，就是龚思当那小说和少年维特之烦恼的区别是什么？就是上次我们讲到的龚思当写的阿道尔夫，阿道尔夫跟少年维特的区别，是你看少年维特他自己没有问题，他自己爱着那个人，只是那个人有婚约，这个社会的习俗，不让他爱。如果没有这个婚约，少年维特是能一直爱下去的，这个是歌德的想法，但到龚思当写阿道尔夫讲的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讲的是因为这个社会，我自己爱不下去了，就阿道尔夫里面一个很重要的情节，就男主人公已经不爱了，但女主人公还爱怎么办这么一个问题，阿道尔夫讲的就社会所造成的桎梏，已经让主人公本人爱不下去了，这个我觉得是我们今天对于爱情的一个，或者对爱这个事儿本身的一个悲观绝望嘛，就是我们不是不想追求，只是我们觉得爱这个东西，在这个社会上根本存在不下去。不是他在别人身上存在不下去，是在我自己身上他也存在不下去，就这个主题，阿道夫里面其实已经讲过了，当时法国人也在感受着这个问题，这也是个很古老的问题了，所以这不是一个今时今日的新问题，阿道尔夫后面就有了。

第二个问题，学校教育说雨果属于浪漫主义文学的代表，是我们现在讨论的浪漫主义吗？我觉得雨果是现实主义批判小说的代表，我觉得可能还不是特别浪漫主义的代表。

这个问题，说最近看许志远写的梁启超，说梁启超是中国的第一个现代心灵，能不能结合今天的内容稍微稍微说明一下。我没看这个书，但我觉得那个现代心灵跟我们这个现代心灵不是特别的一样，我觉得这里面所讲现代心灵说的是语境，也就是说梁启超是一个在现代语境之下面对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的人。因为在梁启超之前的知识分子，面对社会经济问题，采用的语境是传统儒家的那套语境，但梁启超已经是能够采用现代的语境来看待这个问题了，就比如说他能够把立宪问题，政党问题，经济问题，国与国的问题，以一种现代的方式来看。我觉得那个地方讲的现代性的范式转换，指的是东西范式的转换，是把西方范式当做现代的，把当时东方范式看作非现代，这是有道理的。我不是说西方、东方范式的不对的，这是对的。但主要讲的是范式转换，但我们在这里讲的，在我们今天这期讲的现代性，不是东西范式的转换，而就是西方从亚里士多德到后亚里士多德体系这个转换的过程，所以我觉得这两个的现代的意涵是不同的。

这里就是说尼采对德国文化及德国人的厌恶，和今天讲的法式浪漫主义破灭之后等等的是有什么不同呢？包括尼采盛赞法国的文化，我认为尼采盛赞法国文化是到伏尔泰那个时候的法国文化，不是19世纪的法国文化，尼采对德国浪漫主义的厌恶，当然是跟今天讲的高度有关系的，这其实我们下期讲的，下期先讲什么是德国浪漫主义，就是尼采对德国浪漫主义的厌恶，你可以看的出来，在尼采对于叔本华和瓦格纳的厌恶之上，就是尼采曾经对于叔本华和瓦格纳的迷恋，和斯塔尔夫人等等对于德意志精神的迷恋是相似的，就尼采认为那个是有真正生命力的，但尼采发现那个不过是另外一种教条的时候，尼采就对它产生非常大的厌恶了，它确实就是另外一种教条而已，它就是个体那种教条在社会上的实现，那种个体教条，就是我认为我比社会超前，社会跟我格格不入，我是真正的天才，我要去克服社会的平庸的那种非常轻率的这种感觉，这是从个人身上放到民族身上而已，而且一到民族身上就会发现，他一定要被别的教条所支撑，就怎么样体验着这个民族的伟大，最后还是绕到基督教上去，就瓦格纳晚期就是他那个帕西尔那个剧。尼采发现最后还是要走向很大的教条，大概是这个问题，尼采赞扬的法国文化应该是伏尔泰型的。伏尔泰是非常现代性的，我们都知道伏尔泰就是什么都批判，对一切见识进行批判的一个人，所以伏尔泰是某种程度上有一点点重估一切价值的那个味道的，但我虽然我觉得这两个人差距还挺大的。

这个问题，说那是不是法式浪漫主义优于德式浪漫主义，还是德式走的更远，是浪漫主义一个恐怖的体现，我不觉得哪个优于哪个，这两个都很糟糕，就是它是两种不同的糟糕类型，就法式浪漫主义从这种忧郁和厌倦走向存在主义，德式的浪漫主义，透过瓦格纳走向纳粹主义，都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我不认为有哪个更好，两种不同的糟糕吧。当然解决之道也不是英式浪漫主义，解决之道不是浪漫主义，当时也不都是浪漫主义，也有很多其他的思潮，只是浪漫主义成为了当时主导的一种思想，比如浪漫主义结束之后，又有新古典主义等等等等等等。其实，我们之后会讲，就是在19世纪构成心灵之中，浪漫主义到之后的现实主义批判是最明显的一个社会主流，但社会潜流依然存在，而且就算沿着这个主流下去，也会走出尼采嘛，这不就讲尼采的价值嘛。

这里有一个，这不是个问题，这是一个common，说尼布龙跟的指环就是典型的德式浪漫主义，对啊，当然是了，就是一个青年人，一个少年，甚至说就一个少年，以他的蛮力一力降十会的一个故事，这可能是最开始比较吸引尼采的部分。

这有个问题，尼采为什么能够看得起歌德呢？他要接受歌德的什么呢？那我觉得尼采跟歌德如果在思想上有比较大的连接，就是跟浮士德这个书的连接，肯定不是少年维特的烦恼，是浮世德，就浮世德里面有永恒轮回嘛，就是如果我们要用一个例子来解释永恒轮回的话，就是浮世德，就浮世德那个永远不能停下的观点，其实就是某种永恒轮回的思想。所以我觉得尼采对于歌德的接受，是站在浮士德的基础之上的，就是永恒轮回的那种比较类似的一些观点吧。所以因此我们也可以说到浮士德的部分的时候，歌德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浪漫主义者了，就浮士德这本书本身不是典型的浪漫主义的作品，相反，他一再在批判浪漫主义的典型对象，比如说浮士德第112个故事就批判了，或者他就反思了，或者说反对了在少年维特的烦恼中间的那种爱欲的激情。那么爱欲的激情在浮士德里面被当做是一个很早期的东西。我我多说一句，我今天这里面能看出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就是我们可能能看出一点点存在主义的思想来源，因为存在主义这个思想看上去特别本质，它是对于人的存在进行根本的言说的，包括存在本身的无意义等等等等。听上去的描述的是一个非常深层次的，非常高度抽象的真理，或者非常抽象的一个视角，但从今天我们能看出，存在主义背后的那些主题，很多来源于18世纪末，19世纪初。法国本身的荒唐，是从大革命，到1848年中间法国不断的困境和这些困境对当时法国这些知识分子所带来的极大的影响，所以他可能是从这些文明中逐渐延续下来的，它并不来源于对于人类根本处境的根本抽象。所以为什么法国产生这种存在主义，而比如说海德格尔，我认为海德格尔的存在论和那个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而其他文明没有这样存在主义倾向，也就是说存在主义本身虽然看上去是个具有纯粹普遍性的东西。但我却觉得，它有浓重的法国色彩。当然我们要说，法国只能长出存在主义的？不是啊，托克维尔的书完全没有这些东西，所以说托克维尔，可能是一种更好的法国人的观念和精神，当然托克维尔本身受英国和美国的影响会很多，所以托克维尔的很多想法，是英美式的，也不完全是一种法式哲学传统这种的。

这有个问题，首先是说那托克维尔为什么没有走向这种法国本身的主流呢？我觉得跟托克维尔的经历是有很大不同的，首先托克维尔受到了美国很深的影响，我们知道就是大革命之前，托克维尔先写的是论美国的民主，论美国民主，是因为托克维尔去到了美国，做监狱的访问，然后中间看到很多，我认为托克维尔和其他这一些法国思想家，早期思想家，不同的是在托克维尔的时代，像洛克他们的政治学，已经在欧陆蔚为大观，这是影响的一种思想源流的非常不同。托克维尔的时代，实际上已经不怎么受最早期的卢梭、歌德这一批浪漫主义的影响，浪漫主义的影响在托克维尔成长的时代已经式微的多了。而托克维尔本人，比起这些人，有多的多的实践经历，不管是，当然龚思当的实践经历跟托克维尔应该能够有一拼啊，这里面唯一能够跟托克维尔在实践经历上有一拼的是龚思当，那托克维尔视角应该比龚思当会更开阔。因为托克维尔毕竟见过更多，也有更多的在政治和经济领域接触的事情也比龚思当要多一些，而且时代比龚思当要晚，就是我觉得托克维尔是站在一个更好的时代的基础之上吧。所以可能摆脱了早期这种法式浪漫主义的一些问题，就托克维尔的思想源流和实践经验比这批人都要多一些。

这个问题，就法国浪漫主义就完全不关心政治吗？不关心，还真不关心，就这些人的这一面不关心。首先，你看这是受到卢梭深刻影响的。卢梭关心政治吗？关心，但卢梭的个人的一面关心政治吗？完全不关心，就卢梭关心政治是社会契约论。但说到个体，尤其是跟自然的个体，你就看艾米尔，艾米尔里面那个人关心政治吗？他恨不得跟社会不发生关系才好的。所以这些也一样，不管是龚思当，龚思当是在法国政府任职的，勃朗特在法国政府任职的，夏多布里昂是法国贵族军官。就这些人都有政治生活的那一面，但他们寄托的文学这一面是高度卢梭式的，这一面是反社会的，怎么会接触政治的，完全不接触政治。所以这是他们的自然的这一面，个人这一面，偏卢梭的这一面，不是不关心政治的，政治跟社会一样，是一种非常低级的，而且已经远远被个人的精神追求所抛下的那个陈腐的过去，这些人都从事政治，包括斯塔尔夫人。但是他们的文学这一面，都不关心政治。

这个问题，刚说19世纪初和现代人很相似之处，能展开说说吗？我觉得挺明显的，就明显到我甚至认为说他的不相似之处可能比较重要的地步。就相似之处，这种厌倦我们今天也有，这种无意义感，虚无主义我们今天也有，尤其我们刚才讲，中间我们也讲了很多，包括这种生活的，就是生活思想上的绝对混乱。我们今天也有，中间尺度的全面失去，今天的人生活也是一样。就要么至小，要么至大，要么维护更至高的真理的顺序，所有灵修、瑜伽等等的都是那样，要么就是至小的秩序，岁月静好，活在当下，这些都很像，这就是现代性，这里面折射出的现代性，就是这个意思嘛，就这里面有高度现代性的部分。

这问题，说目前的娱乐形式，短视频，电影，有一种类似的浪漫主义存在么？有，非常非常多，但是不是说所有都是浪漫主义，就是还是我们上次说那个问题，就可能重要的问题不是它是浪漫主义吗？而是它里面哪些成分是浪漫主义的。可能这个问题，第二个说当然是有的，就是我在电影里面最后主人公因为爱，因为什么东西，因为什么突然暴起，逆境翻盘的电影还少了？这些都是浪漫主义的。第二个问题，这些娱乐文艺形式有机会摆脱虚无主义和浪漫主义，走向大规模的现实主义吗？有啊，就是比如说二战之后，二战之后出现了一大批现实主义的电影，对从意大利开始到日本，都有一批现实主义的电影，都是很好的，今天的现实主义电影少一点儿，我觉得原因跟电影工业有关。但是今天的现实主义影视，就是纪录片，有大量的纪录片，纪录片本身还是一个很现实主义的东西。当然很多很火的纪录片，慢慢慢慢也开始沾染一些浪漫主义的东西，强调里边人的精神等等，但是尤其以揭露为主的纪录片作品，我觉得还是比较现实主义的。今天当然有很多，我觉得人只要面向真实问题就会走向现实主义。但短视频能不能我觉得比较难，原因就是因为就塑造一个浪漫的东西，尤其有了范式之后，你去重复那个范式是很容易的，比如灌篮高手，是个非常浪漫主义的东西。我们用灌篮高手的元素拍短视频，让人体会到是热血很容易，但现实主义我总觉得需要一些篇幅才能呈现出来了，所以短视频走向现实主义，我觉得就是十秒钟可能不够。就十秒钟这种简化可能复制某种浪漫主义的模板模式要容易一些。对你也可以见到，浪漫主义是一个更短小或者信息量更少的东西，更容易通过更少的信息量完成的东西。

这个问题，说是下一周讲德式的浪漫主义吗？有没有相应的文本浏览一下，可能不是下周，可能要再隔一周，相应的文本，一个是斯塔尔夫人的论德国，这个是可以看，是里面比较重要的一个。另外，就是讲狂飙突进运动的，就席勒海涅赫尔德林他们这这场运动，因为德国那边主要是诗嘛，主要就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