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问答VOL2如何看待外卖行业和我们的责任?

1号讲话人  00:00:25
这是我们翻转问答的第二期。第二期我们回答一个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他说之前在节目里面听到我谈到过对外卖一点看法,觉得外卖很辛苦,所以我就尽量少点外卖,甚至卸载app了,说我当时没有细说这个问题,描述是说这个观点呢,之前也听过。但听的时候呢,把它当成一种圣母的角度,他自己对这个问题的一个看法是他觉得从事外卖行业,人的素质即使不干这个工,这个事情他做的其他工作呢,也不会特别轻松,外卖行业至少增加了这部分人口的就业。

1号讲话人  00:01:06
给他们带来的收入即使有很多其他弊端呢,至少也是工作,所以说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对外卖这个问题有这样的一个看法。所以我想说一下,上一期节目讲杨永信的节目,我我我我心里也明白,他可能会让我一部分人听着不是特别乐意吧,我觉得这期也一样,就是说外卖工作有,我就说的让他最不好听,一点工作有道德问题,我们点外卖点多了。可能有道德风险,这个肯定也让很多人不是特别好听的一个论点,这个论点可能非常的圣母圣母这个问题,我们找机会可能还得说一次,因为现在这东西本来是个好词,现在也变成骂人的话了。

1号讲话人  00:01:55
所以我们先说外卖这个事情。当然我我我说这个事你你你完全可以指责我有虚伪性。我自从搬家过来之后,这附近711没那么近了,吃的东西比那边也远,也少搬过来,这几天我基本上也在点外卖,所以我话虽然这么讲,你也可以说这特别虚伪,就关于这一点,我在最后也会提一下,首先说外面工作糟不糟糕。

1号讲话人  00:02:22
以他们的职业素养和他们不是,他们有很多时候可能并不完全是他们自己努力程度不够的原因,他们出身,他们的社会资源最后所落得的职业素质方面的水平,他们除了做外卖,能不能做其他工作。是不是其他工作也这么苦呢?我觉得还不是外卖确实是最糟糕,最糟糕的工作了。

1号讲话人  00:02:48
我之所以这么讲,有以下几个原因,第一呢,我们先说一个对于这个劳动伦理最基础的一个理论,马克思的劳动异化理论,在马克思的劳动异化理论其中一个核心逻辑就是劳动者是否掌握劳动资料。听起来特别陈词滥调,因为在我们的这个从小的思政教育课上就这么讲,在思政教育课上讲的东西,大多数会比较陈词滥调一点,但本质上来讲这话,马克思最初论断本身还是有很强很强的价值的。

1号讲话人  00:03:23
基本价值就在于如果劳动对象不属于你自己,劳动的目的不不属于你自己,用我们最大白话来说,就是你是被强迫被劳动以外的要素促使你去进行劳动的,在这个过程中呢,就会出现异化,这个劳动的目的不属于你。成果不属于你,你被迫了,明明人能够从劳动中获得的非常重要的心理感受,非常重要的心理价值和要素,你就都没有是这么一个异化,这个道理虽然非常简单,但是实际上在劳动异化这中间我认为呢。还有各种不同的层次,这个层次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1号讲话人  00:04:08
其实大家自己听一听,自己也能够,因为说实话我们都是受劳动异化的,我没有大多数参加工作的人都受劳动异化,你也可以听听,你自己受劳动优化的水平,我举一个典型的在马克思的那个时代呢。说劳动异化的核心工人了,对吧?工人的生产资料和目的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工厂主的,但其实在工人里面呢,现在也慢慢形成了,我看到在工作实践之中形成了一个一个阶层,那这个阶层呢。

1号讲话人  00:04:43
他其实劳动异化现象并没有那么严重,高级技工,因为我出生的那个城市是一个重工业城市,重工业城市有很多的高级技工在机械和工业生产的各个环节之上,这些高级技工呢,我们用俗点的话说。他还真有一点点工匠精神,在这个工匠精神的精进过程之中,他成为一个职业,从成为一个操作技术方面的领导和领袖,在这个操作技术方面,领导和领袖给予其个人的尊重和成就感的其实还挺高的。

1号讲话人  00:05:19
他每天跟他的班组接触,帮别人做各种各样的问题,当解决问题,包括当他们自己需要生产工艺的革新的时候,是他来挑头来做实际操作技术的革新,虽然确实生产资料不归他。然后他自己也受他的剩余价值和剩余劳动时间被剥削,但本身异化没有那么严重,这是比较好的一个。那我转过来,实际上说外卖这工作为什么是最糟糕的工作了,我会提出他的几点性质,你也可以由此来看看你自己的工作,他是不是那么糟糕,也可以和我们之前在很多期节目里面都提到。

1号讲话人  00:05:58
人工智能训练员帮人工智能做对象,描边去,帮人工智能做监督学习,来判断人工智能认猫认狗认的,对不对?这工作一样,同样是非常糟糕的工作。而我们之前开玩笑还一直说过,说这个电梯的驾驶员可能好多比较年轻的听众都不知道,说它是最糟糕的工作。

1号讲话人  00:06:18
但说实话,我觉得电梯驾驶员比外卖来讲呢,是个好的工作。外卖工作之所以是一个最糟糕的工作,我认为是三个共同的原因构成的。第一,外卖是完全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工作,就外卖这么说吧,有一个概念叫做这个社会,一个城市的空间是由这个有一可能有很多不同的空间形态,但有一种典型的空间形态呢,叫飞地,非的非在这个空间。

1号讲话人  00:06:53
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在这个空间你看不到,任何在这个空间待过的人留下的痕迹,像空间曾经的样子一样,比如说地铁,对吧?你家里满是你的痕迹,你的这个你的这个家,你的工作空间呢?也满是你们这个团队的痕迹。

1号讲话人  00:07:11
但地铁呢?你就在这里经过,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因此说人跟这个空间的交互是很少的,是不对这个空间施加任何影响的。外卖就是这么一个环境,外卖实际上连接三个端点,它连接餐厅,它连接送餐人的家或者公司和路上,他基本上工作的空间是在路上,这个送快递的,甚至还有他们的分拣点,他们的分包站来作为属于他们的一个空间。

1号讲话人  00:07:45
就外卖送餐员是一个完完全全游离于任何社会空间之外,不属于任何社会空间,对于任何社会空间都不留下痕迹的一个人,这是其一,他完全游离于世界之外,他仅仅属于这个世界的中间空间。这么说起来其实还挺抽象的,因为我们大多数人并没有这样的生活经验,一直奔波在飞地之上,你也不是外卖,你也没干过闪送,但其实我自己因为搬图书馆的原因,很多书要搬找搬证公司不方便。

1号讲话人  00:08:23
我自己曾经有45天每天买一个小车,要固定在我电动车的后面,就在这两地搬这个书,算是体验了一下送餐员,我的强度还没有他们大,但我距离远一些,体验了一下他们,他们的生活我可以非常简单的说。只要每天有大概超过六个小时在外面的路上,你立马就会有巨大的空洞感,就你会觉得我一天的生活是虚的,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就可以这么简单的说,一个完全脱离于任何属于他空间的人有多糟糕。

1号讲话人  00:09:00
比如说出租车司机在两个层面上就好于外卖,第滴出租车司机的车内空间,车内会形成一个空间,这个空间跟他自己是有关的。第二也是我想说特别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外卖游离于世界之外,出租车司机好歹是。和人接触的虽然也是都是萍水相逢,但其实很多出租车司机,他跟你相处十分钟20分钟,这十分钟20分钟是说说话的,说话多,说话少,取决于你跟租车司机的健谈程度等等的。

1号讲话人  00:09:34
但外卖跟人的接触真是最短暂,最短暂的四秒钟,五秒钟在餐厅里拿着餐往外走,送到你手上没有多的话,这个比较礼貌的人 说句谢谢也未必会看着他的眼睛说,然后转身就走。马上去送下一单这个工作,甚至跟任何其他人都没有交,没有交流,比如说我刚才讲一个高级技工,他跟他的班组是有相当紧密的人际关系的,而且这可能在一个比较稳定的工厂里,这一下就是十几十年的交情。

1号讲话人  00:10:12
一个出租车司机呢,没有跟任何人有很深度的交情,但也跟人 有将近十到20分钟的共处对话外卖呢,跟所有人都是如此短暂的交流,就这个工作里面也不包含跟其他人 本身可能的一切关系,可能他们歇下来的时候。外卖员之间互相说说话,但是你看基本上也就打游戏了,这个也就是这份工作完全游离于任何人之外,仅均处于废地之中,所以说第一点,为什么外卖工作是个最糟糕的工作呢?工作完全漂浮于世界之外。

1号讲话人  00:10:48
第二点就是外卖和快递,这两点他们比较像呢,他不掌握这个社会生产链条的一分一毫,一个工人在工厂里,他不掌握生产资料,但他还掌握生产资料的加工过程,就算是富士康的一个人。他就管往这个主板上去摁一个芯片,他也往上摁这个芯片了,但外卖这个工作完全就是一个纯粹的deliver, 一个没有任何操作性的,一个deliver工作,他从这边拿到别人做好的一份饭,然后去到那边交给别人吃的一个人。

1号讲话人  00:11:29
他做的工作呢,在这个过程之中的钱不是他的事情,不是他的,他对于任何地方都没有决策权,其实某种方面呢,投资人也有这个问题,首先我们知道很多投资人,特别是风险投资的投资人,看起来很风光的。但其实心理状态呢,精神健康状况,大多数都挺差的,这里也有个很大的问题,他跟外卖在这方面有点像钱,不是他的钱,是lp的,他管钱的事儿也不是他的事儿,是创业者或者开公司的人的。他管这个钱决策投给哪部分人?

1号讲话人  00:12:07
投进去之后呢,事就不是他的事了,他自己没有任何实践,空洞感也很强,但好歹这帮投资人 生活光鲜,工资高,有决策权,受人尊重,所以说绝对没有外卖员的这么糟糕。但本身当一个工作脱离任何实际实践,仅仅是一个中间环节的时候,这种空洞感就是很强烈,外面的也有这样一部分外卖的,第三部分很糟糕的,这个可能跟出租车司机有点像了。出租车司机在这方面也很糟糕,就这个工作基本不具备任何技能和经验的积累,他的技能和经验的积累呢?

1号讲话人  00:12:44
在其他事上不具有复用性,就一个外卖可以最后很熟悉的,就两个东西,一个区域之内。餐厅的分布和一个区域之内,写字楼和小区的分布,他为了人能够快速的送餐,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呢,他需要快速的找出餐厅,因此他不用花时间找餐厅,他能够快速找到那个楼,楼里面几号楼,几号楼他背的非常清楚。他能够非常快速的完成这个deliver,但这样的积累和经验在其他工作之上基本是用不上的,而且这个东西一旦他对他所处片区熟悉之后,他也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增长的可能性了,所以这个工作本身不具备任何积累和增长。

1号讲话人  00:13:31
实际上真的是非常非常糟糕的。所以从以上。三点第一个就外卖工作是一个完全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工作,第二外卖工作是不掌握这个社会生产链条中的一分一毫的,完全没有生产实践的一个工作。第三呢,外卖是一个完全不具备技能和经验累积,或者这种技能和经验可以复用到其他工作之上的工作,就这工作做的再久,他没有积累,所以从这三点来讲,外卖工作真的是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工作了。

1号讲话人  00:14:05
Ok,那接下来一个问题是糟糕归糟糕,圣不圣母的问题了,就是我们都不是外卖,我们也不猜不,我们一不是外卖,二我们不开餐馆。第三呢,我们也不是饿了么或者美团的工作员工,所以外卖工作惨,跟我有什么关系?对,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1号讲话人  00:14:26
所以这里面涉及到几个对于外卖工作场和我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几个辩护,那我就每个辩护语来稍微说一下。第二个呢,就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份工作,而且说实话工作非常辛苦,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来做呢?是因为这工作的报酬确实还可以,就外卖的每个月六七千块钱是可以赚的,比起很多基础白领工作。

1号讲话人  00:14:52
已经每个月能多2000多块钱了,两三千块钱了,所以说他们做这个工作,他们这还有工作做,我要真不买了,他们就失业了,这个很糟糕,所以至少呢,我们的消费还让他们维持了一个还挺赚钱的工作,这有什么道德风险可说呢。对吧?也就是说商业伦理本身有没有底线?

1号讲话人  00:15:16
是不是我们的工作提供给了其他人一个可以有还不错收入的机会,这个工作呢,就不值得评判。首先呢,商业伦理当然是有底线,我马上举几个最极端的例子,再反过来说,为什么这个例子也挺极端的?第一,非洲呢,有很多童工厂,对吧?

1号讲话人  00:15:37
我们都觉得这个东西不对,这个同样也可以defend对,至少他们有工作。你不断在做童工工厂,这些孩子们还不饿死了吗?对吧?

1号讲话人  00:15:46
至少童工厂让他们被养起来的那一个更极端的例子呢?侵略战争之中的各地的慰安妇和军妓,这个你看他要不当这个东西,他至少还有收入。他要不当他不是在战火纷飞之中,他的生命安全更没有保障,至少他在占领军,不管占领军属于哪一方,在占领军的之下呢,他的生活安全有保障,有庇护,有收入,对吧?

1号讲话人  00:16:14
我们知道对于童工的问题。或者对于非洲独裁军阀的童子军,或者战争之中的军妓和慰安妇这样的defend是没有用的,你不能说他们至少有工作,他们至少有收入,我们的这种消费就伦理上就免责了,不是,是因为呢,儿童是底线。就一个人不必出卖,被迫出卖自己的性权利是底线,所以说明显的童工跟这个勋妓慰安妇的底线之下,我们是care的。

1号讲话人  00:16:50
那么诚然一个成年男性做这样的工作,毫无疑问是在底线之上的,我绝对不会说外卖工作已经是一个突破社会伦理底线的工作了,他没有突破社会伦理的底线,但是我也必须说,不因为他在底线之上。我们就不应该关心我们之前说过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底线不是维持一个社会,是一个好社会的标准底线呢,是维持一个社会不崩溃的标准。因为如果这个社会可以成,可以去接受底线以下的事情,比如说童工和被迫人出卖自己的性权利,那这个社会不是说是不是好社会的问题,他就是一个崩溃的社会的问题,它就是我们的生活难以维持的社会问题。

1号讲话人  00:17:40
所以说我们所应该关心的事情绝对不是设置在底线上的底线,只是为我们体现了一个逻辑,并不是提供自愿的商业伦理,他就能接受。诚然外卖工作肯定在底线之上,但我也得说,如果劳动异化这个东西真的我们应该关心的话,外卖的工作已经接近劳动异化的极端状态,它已经接近我们能够对一个人做劳动异化的极端状态。是商业涉及范围之内可以想象到的几乎最糟糕的一份工作。

1号讲话人  00:18:21
因此在在在这个层面之上呢,虽然我外卖工作绝对在我们的底线之上,但也绝对应该是我们每一个人应该关心的事情,马上涉及第二个对他的defend.就是这么说,也对,应该关心,但是关心的人是不是应该是我呢?比如说在让外卖辛苦的人呢,是资本家,我只是一个简单的消费者,我花钱之后呢,按照我跟资本家订立合同,享受我的服务就完了。

1号讲话人  00:18:53
外卖确实应该关心,但关心的人呢,显然也不应该是我关心的人,应该是资本家,而不是我的消费者。这么说呢,也是一个一个责任的观念,这个观念也挺广泛的,就是谁雇佣谁负责,对吧?他雇佣的外卖,他负责我不雇佣他,我是消费,我不负责,那我也举两个反例,就是谁雇佣谁负责,或者谁施行谁负责。

1号讲话人  00:19:22
在社会上是不对的,第一,持有和观看儿童色情物品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虽然这片不是你拍的,而且这个片一旦拍过一次,他二次拷贝,虚拟拷贝呢,也不会对儿童施加二次伤害,但是这么做呢,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包括吸毒的毒品,不是你种的,不是你卖的,你只是吸食,也要负法律责任。也就是说这个社会上所有的买卖交易行为,包括著名的动物保护的宣言,就没有买卖,也没有伤害。

1号讲话人  00:19:57
确实那大象不是你杀的犀牛,不是你杀的,但是确实如果不存在这样的社会需求,这样的伤害本身也不会发生,虽然你不是伤害的直接施加者,但本身所以你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但是比如说在儿童色情和吸毒方面。你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在这个事上你不必承担法律责任,但是我们从一个社会责任来讲,有责任作为需求方,正是因为我们的需求导致了这样工作的存在,所以本身其实我们是有责任的。而且我得再说一个更重要的,而这可能是我今天最想表述的一个观点,我们的需求是一种非常特定的需求,就外卖的需求是一种建立在手机基础之上的需求。

1号讲话人  00:20:51
手机这个东西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崭新的需求,我们可以通过手机媒介,非常方便间接地实现服务。就过去,我们要吃饭的,不管你去餐厅去711,你都得现身在场。但因为手机沟通的存在,促使我们产生了不光是外卖,我们产生了数量还相当庞大的可以通过手机间接的,不必跟其他人产生直接接触就可以完成的行为,也包括但不限于网恋,网上兼职。

1号讲话人  00:21:33
而且也包括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例子,人工智能监督学习员,类似这样的工作,正是因为我们产生了这种不想跟他人直接接触,想为自己省时省力的需求,才产生的这些来弥补我们跟他人不直接接触的间接环节的工作。而在我看来,我们为了自己的方便,为了减少风险而不愿意跟他人直接接触,只愿意呆在家里,不管是网购,网恋,网上买外卖等一系列行为,在我看来,这是一个过度的需求,听起来特别难以接受。但是你想想我们之前节目讲过卢梭,卢梭说卢梭的回应科学与艺术,让人类更文明了吗?

1号讲话人  00:22:24
里面就在反思,这种新的我们产生出来的需求是一个好的需求,还是一个坏的需求?本质上我打心底里认为这是个坏的需求。我们为了自己的方便,希望减少跟他人直接接触这种需求,本质上是个坏的需求。

1号讲话人  00:22:41
但我知道听上去特别怀古,听上去特别怀古,甚至有一点点反发展就反技术发展与技术发展带来的很多方便,都来源于我们开始不必跟他人直接接触,或者我们可以规模化的在网上跟其他人接触了。所以这可能恰恰是我们,我觉得是我们需要的对发展,尤其是带来方便的发展的一个反思,对吧?所以第一我们在这里讲了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需求方,需要负责。

1号讲话人  00:23:12
第二,我更细节的说了,我们这种需求为什么会导致这种完全游离于社会之外的工作,恰恰是我们某种程度上想要游离于世界之外,而我们游离于世界之外。同时我们要活下去,所以说我们游离于世界之外,实际上心理负担和成本转嫁给了他们,转嫁给了外卖和快递,他们在承担,我们想少跟其他人接触而所成的所产生出来的成本。当然在这方面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辩护呢,就会说全中国可能有上亿外卖的用户,就我一个人 少买一点,对这个事情真的不会有影响,就像全世界可能有好几亿野生动物用品的消费者,就我一个人不买象牙制品。

1号讲话人  00:24:04
一个不买犀牛角,一个人不买动物皮毛,好像对这个事本身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这么说,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这其实也恰恰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大问题,对吧?现代社会的任何困境和问题,我们都会觉得,我一个人做能怎么样呢?

1号讲话人  00:24:23
所以说情况就越来越糟糕。所以这点我不准备讲太多,这是第二点,第三点,对这个问题还有一个辩护,这个快递和外卖也不是未成年人,都是成年人,都是自由选择的,工资也挺高,也不犯法,如果他们都不可怜自己,我干嘛要可怜他。对吧?

1号讲话人  00:24:46
他们心安理得的选这工作,而且你肯定会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也不是道德完人,他们也是每天一有空就在手机上玩游戏,现在这个休闲娱乐之中,胸无大志,之前可能学习也不努力才干这个工作。对吧?所以这个工作有什么可值得可怜的呢?

1号讲话人  00:25:07
这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观点。观点网上最多,而且这个观点一般还有个反面,这个反面就是我的工作还是很辛苦的,没人来可怜我,我还可怜他,对,也会有这样的说法。那这个观点呢,我也有有一个东西要说,就第一,自愿成年人在很高工资之下,做不犯法的工作,很多时候我们也可怜,比如说煤矿工人,比如说之前网上就有一个工作,在石油和煤矿钻井的时候,一旦陷落,钻头是很贵的。

1号讲话人  00:25:44
就会有一个工作需要下去,把这钻头救上来,但这个工作其实风险非常高,但报酬也挺高,这一趟就能赚好几万,但确实死亡率蛮高的,当是后来也有说这是个谣传,但anyway不管我们就做思想实验也行,假设这个工作真的存在。其实我们大多数人 其实我说实话,我现在说这个判断的时候,我心里发虚,我想说的是我们大多数人听到煤矿工人的工作和这种去油井里面拯救钻头的工作,我们都觉得这工作很可怜,很值得可怜。

1号讲话人  00:26:20
我真我心里希望是这样,但我有点对这个结论发虚,我觉得很可能在主流观点里面可能已经不是这样了,我们有可能觉得这个东西不值得可怜,因为他们是成年人,自由选择工资很高,也不犯法。所以现在这个社会上形成一种道德偏见,就是我们只对选择性的对象有同理心,其一呢,是儿童老人,我们对儿童老人有同理心,但其实现在这一点也在瓦解。儿童有熊孩子,老人有碰瓷的,就我们觉得儿童老人的处境的也未必值得可怜。

1号讲话人  00:27:00
因此从这点我们其实能看出,在这个社会上,由于每个人可能都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导致所有人可怜他人的动机消退的太快了,我们都有点觉得他人不值得可怜,其原因是因为我也很可怜,没人可怜我。因此我们看到他人 更容易看到他们,他人坏的一面,因此儿童老人呢?当然我们很多时候还是认为儿童老人值得可怜的,但虽然他也在慢慢消退,第二类人 我们觉得可怜,就是这种更糟糕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买账。

1号讲话人  00:27:36
但是对这种政治色彩的道德叙事买账,消防队员,缉毒警察,边防战警,边防战士,就这类人,我们很有同理心,我们觉得这真是伟大,就他们要出事了,真是值得可怜,他们家人可怜,他们也可怜,就对于这种,政治性的道德叙事呢,国家主义的道德叙事,反而我们非常买账,在这么一个同理心,如此稀缺的时代,各地只要发生任何灾害,对于军人,对于消防战士,也是拿薪酬的,也是成年人自由选择的,不犯法的。这个伤害比较高的工作,我们就真的很有同理心,很可怜。

1号讲话人  00:28:21
所以我们现在真的把我们如此稀缺,而且同理心全花到政治道德虚实上去了,我觉得这是相当不值的。我们尤其不可怜的就是跟我们一样的,其他普通劳动者在城市中的其他劳动者,不管他是工作外企,私企,金融工资高,工资低,地位高,地位低,我们都普遍缺乏同理心,我们觉得都不值得我去同情,因为还没人同情我。对吧?

1号讲话人  00:28:52
所以这是第四点,第四点呢,我只能指出问题,就是我觉得不不应该这样,这种选择性的同理心就尤其不该把我们谨慎这点同理心花到这个政治道德叙事上去。因此呢,从生出来一个补充,有一个逻辑我也反对。这个逻辑大家听得特别多,是波兰的一个主教说的一句话,在二战的时候说的,就当时他们逮捕犹太人的时候,我无所谓,然后他们逮捕共产党人的时候,我无所谓。

1号讲话人  00:29:24
他们太捕天主教徒的时候无所谓,就当他们找我的时候,也没人来关心我了。对,这是一个相当strong的逻辑,这个逻辑的意思说呢,人要相,人要相互照顾和关心,言下之意呢,你今天不照顾和关心外卖,明天你出事的时候,外卖就不会照顾和关心你,成为社会上人要互相cover一个非常强烈的逻辑。但我自己反对这个逻辑,其根本原因是这个逻辑本身是功利主义的意思,是说只有人们在以互利为前提的情况之下,才需要有同理心和体谅,如果没有互利作为前提,就丧失了同理心和体量的基础。

1号讲话人  00:30:10
对吧?所以只要我们坚持这个逻辑,会爆发出非常巨大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凡是失去互利的基础的人,我们就不会同情和体谅,包括外族人,外国人,外省人,甚至一个小区里,你知道一个小区里的人 其实没什么护理技术,你都不认识他,你就失去对他的体量和同理心,你放心。

1号讲话人  00:30:36
因为我们今天在选择一种跟其他人不必直接接触,为了我们的方便和为了我们比较少风险的生活,慢慢我们互助互利的基础,在社会上越来越寡淡,越来越淡薄,因为你会觉得,虽然3000万人在北京里面。但是3000人彼此之间其实没啥关系,所以如果你坚持一种伦理道德,你听这样的话,我们的互相体谅和同理心,必须造,必须建立在互利和互相照顾的基础之上。未来的社会就会越来越一个失去互利和互相照顾,也失去互相体谅和互相有同理心的一个社会,因为每个人都是原子化的独立,与整个经济和政治体系打交道,而本来就丧失护理基础。

1号讲话人  00:31:23
所以我们必须超脱出我们的互利来,建立彼此体谅和互相有同理心的伦理,我们才可能你,别人才可能来关心你,就这么简单,但我知道这说的,特别是而且我最我都不最后一句话,别人来关心你,就即便别人不关心你。你也应该超出互利来关心他人,我但我知道这个观点已经太太圣母了,太太圣母了,导致很多人听到这期节目肯定很难受,难受的原因,我理解,就今天大家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糟糕,圣母呢,我我把圣母说开。

1号讲话人  00:32:04
圣母用一句话说强加给人一个我不必承担的道德责任和道德义务,就我已经很累很惨了,你还非得让我有这个道德义务,我拒绝,但是绝对不对的,这种心态是绝对不对的,那我们有机会看,谁问我吧,问我的话。我再回答这个问题,那最后我也知道我今天这期节目呢,不会带来任何一丁一点的改变,我觉得这期节目可能改变最大是我自己,就是为了做这期,回答这个问题,我确实意识到我最近挺虚伪的。

1号讲话人  00:32:40
我虽然对这个问题有这么些认识,但最近我因为自己方便,还在每天点外卖,所以很可能,我确实从明天开始就会少点外卖,就到附近去餐厅里去吃一吃,可能会确实会带来很大改变,但虽然他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我我我我我对这个没什么抱怨,就网上也有个漫画说这种虚伪的左派就是一个漫画,前一个呢,是我成为左派之前在网上疯狂的购物,我成为左派之后就带着负罪感在网上购物,就说明他的虚伪。

1号讲话人  00:33:14
他确实有这么虚伪的一面,不去行动,但我也认为在脑子里有这个观念,带着负罪感去做这个事儿,虽然也是50步笑百步,但50步确实也比100步往前走了,所以我也不认为或者我也不要求听了之后,你觉得有道理。但如果你觉得没道理,我更没什么可要求的,有道理的话呢,他绝对不形成一个直观的生活要求,你要停止使用快递,外卖等等的,这有个实然和应然的问题应该这么做。但实际上,问题比应该问题要复杂,生活中有非常非常多的,比如说你工作就是巨忙无比,你中午的时间真是没时间出去吃,那就只能点外卖,你不能饿着,对吧?

1号讲话人  00:33:59
就像当然你可以找你朋友,同事帮你带一份都会好一些。但是我觉得不形成这个实然的要求,大家停止点外卖,但是就随着这样的你的感受或者这种负罪感的积攒,他对于一个人应该是会有一些改变的,所以我会认为,虽然我绝对不认为这期节目会带来任何改变。但我也觉得大家心里如果你真觉得有道理,开始有这根弦,开始反思这工作,真是很糟糕。

1号讲话人  00:34:32
而且这工作的糟糕还真是跟我的需求有关,正是我的需求,我对于方便的诉求和对与人隔绝的诉求,导致与人隔绝在社会上产生的实际成本不是我承担,是他们承担,他们承担最糟糕的成本和虽然他们都是成年人。也不犯法,也不是我雇佣,但似乎我也应该关心他的这样的命运。所以如果你认为这些还真是有道理呢,我觉得你可以继续点外卖,但带着一点点负罪感,可能让你跟外卖的时候能够盯着他眼睛,给他说谢谢,或者在他给你说麻烦给我打个好评,你不光给他打个好评。

1号讲话人  00:35:16
你还给他回一条,说肯定的,没问题,知道你们很辛苦,我觉得可能这节目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已经往前走了一大一大一大步了,或者在真是雨雪天气,他真的送的特别迟的时候,你别太苛责他,你就已经走了一大步了,对。所以今天我们的节目就到这里,所以如果你有问题要问我的话呢,请发你的问题到ask at flip radio dot club ask, 就是ask问at flip radio翻转电台的英文fl ip R ad i odot不是dot com,要注意不是dot com,是dot club club.所以非常期待能够听到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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